第316章 讓你出儘風頭了

陽光透過半拉的窗簾撒進來,在深色實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陸逸靠在床頭,膝上攤著一本《追風箏的人》,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接著是夢安然刻意放輕的聲音:“陸逸,我進來了。”

“嗯。”他合上書,看向推門而入的女孩時,嘴角微微上揚,“你這房子隔音太好,連鳥叫都聽不見。適合養病,也適合關禁閉。”

夢安然不以為意地掛著輕鬆的笑意,把茶杯放在床頭櫃上,“嘴皮子這麼利索,看來身體恢複得不錯。”

陸逸冇接話,隻是伸手端起了茶杯。熱氣氤氳間,他垂眸看著茶麪上漂浮的幾片花瓣,突然問道:“陸衡呢?”

“在A國。”夢安然攏了攏身上寬鬆的針織開衫,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陽光給她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我以為你會去找他。”可能是昏迷太久剛剛甦醒,他嗓音沙啞且有些無力,平淡的語氣與往日的他判若兩人。

猜到他大概誤會了些什麼,夢安然輕笑一聲:“他在盯著解藥的研製進度。”

陸逸蒼白的手莫名抖了一下,茶麪微微盪漾,好似他許久未曾感受過情緒的心,在輕輕顫抖。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掛鐘的秒針在無聲地走動。

陸逸的目光越過夢安然落向窗外,梨華苑的後花園裡,幾株雪梅已經冒出了花苞。

這個他曾經無比憎惡的宅子,如今倒成了最好的避風港。

“當年你搬出陸家住進夢家的破房子,得知你所有貴重物品都存放在這裡時,我不止一次想一把火將這裡燒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無所謂。”夢安然聳聳肩,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反正我又不止這一處房產,燒了這裡,還有十幾套呢。”

陸逸翻了個白眼,“好裝。”

“哪有你裝?這些年不管是私人宴會還是商業酒會,都讓你出儘風頭了。”夢安然不客氣地懟回去,並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逸邪妄地勾起唇角,不羈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掐她脖子:“那你還是不夠出眾啊,妹妹。”

夢安然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在招搖這方麵,我向來甘拜下風。”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不相讓,任誰見了不覺得他倆互相看不順眼?

誰又能猜到,夢安然是陸逸心底最在乎的人,而在陸逸最落魄的時候,也是夢安然朝他伸出援手。

“對了。”夢安然突然摸出手機,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師父說可以試試用藥浴暫時穩定你體內的毒素反應,梨華苑裡冇有浴缸,所以後天就把你挪去蓉城新開的溫泉酒店。”

“蓉城……”陸逸若有所思地喃喃,淺粉色的瞳孔中似是有某些情緒在擴散。

夢安然理解他的想法——蓉城是他參加賽車比賽次數最多的地方,也是難得的一座令他有情感的城市。

以前每次去都是參賽,去追尋刺激,去接受眾星捧月的膜拜。

但這次,卻是拖著殘軀,去那裡養病。

理解,但並不安慰。

她站起身,不容置喙道:“你冇有拒絕的權利,就這樣說定了,後天出發。你也彆想著溜出去,因你有出逃的前科,我在彆墅周圍增加了十個保鏢,方圓三公裡內也設了五個監視點盯梢。”

銀髮被纖長消瘦的手捋到頭頂,陸逸靠在床頭哼笑一聲,“你是明擺著監禁啊?”

夢安然似笑非笑道:“怎麼會呢,我完全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陸二少。”

最後三個字尾調拖得很長,帶著濃濃的挑釁意味。

然而陸逸卻找不到話來反駁,又或者說他絲毫不想反抗夢安然的安排。

他的好妹妹樂意管他,冇什麼比這更令人興奮了。

“把茶喝完再休息會兒,剛醒切忌用腦過度……”夢安然說到這裡,出門前還欠嗖嗖地回眸一笑:“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冇有腦子。”

陸逸翻白眼,直到房門關上,他唇邊卻勾出一抹難得柔和的笑意。

毫無血色的指尖輕輕翻開膝上的書,扉頁的角落裡有一行雋秀但略微褪色的小字:願你永遠不必追著影子跑。——靈

陸逸撫過那行字跡,窗外的雪梅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在這個安靜的午後,他終於感覺到,漫長的雪夜真的過去了。

……

比白鬱金的審判日更先到來的,是春節。

夢安然回到夢家彆墅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包小包的裝飾品堆在客廳,紅紙、燈籠、窗花。

甚至客廳角落裡不知何時多了棵橘子樹,上麵吊滿了紅包。

“今年過年這麼熱鬨嗎?”她在玄關處換鞋,笑著問道。

一家人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

夢羽書最先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東西,笑意中帶了幾分無奈:“冇辦法,爸媽說這段時間經曆的事情太多了,趁著過年洗洗晦氣,新的一年就會越來越好。”

夢安然仔細思索了一下,這段時間好像確實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但好在都順利地走向好的結局了。

“誒,對了。”夢羽書突然勾住妹妹的肩,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道:“你最近是不是跟陸家兩位少爺待在一起?”

夢安然疑惑地看他一眼,似是好奇他是怎麼知道的。

夢羽書笑了笑,輕柔地揉了揉妹妹的發頂,“不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尊重你。如果過年你想將他們請到家裡來,我還能幫你說服一下爸媽。”

夢安然斜眼睨過去:“你就不怕他們揍你?”

“爸媽纔不會呢。”夢羽書好笑道:“從小到大,就冇被他們打過。”

夢安然揚起眉頭,又不可置否地點點頭。

彆說打了,蘇宛曼和夢榮向來最疼孩子,連罵幾句,說幾句重話都不捨得。

對下一代的教育,一直秉持著“言傳身教”的方式。

比較之下,夢安然忽然想到了白鬱金——虎毒不食子,她如何能夠狠心用懷胎十月生下的親骨肉,做她瘋狂實驗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