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今晚會有特彆嘉賓

柯奈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帶著淩晨時分的沙啞,卻依然專業而冷靜:“你能描述一下那把刀的樣子嗎?”

夢安然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被角,指節泛白。她閉上眼,試圖召迴夢境的細節:“不是普通的刀,是我的鑿刀,雕刻用的那把,手柄上纏著黑色膠帶。”

電話那頭傳來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柯奈繼續問道:“在夢裡,你為什麼要拿著它?”

“我不知道……”夢安然的聲音突然哽住,她睜開眼,看向窗外飄落的雪,緩緩平複自己的心情和語氣:“我今天在藝術展上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第二件作品《驅逐》,石雕上暴力的刀痕,讓我想到了陸逸。”

柯奈停下了筆,鏡片的反光擋住了他眸中的疑惑與涼意。

他並不知曉夢安然還有些什麼身份,但是聽話裡的意思,她的石雕作品《驅逐》被放在A國的某個藝術館展出。

他迅速打開電腦,搜尋了《驅逐》。

網頁上彈出作品介紹與圖片的那一刻,他瞳孔顫栗,深深感受到了夢安然的病情或許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嚴重。

仔細端詳這座石雕,再結合夢安然剛纔的話,確實既像她自己,又像是陸逸。

柯奈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骨,“潛意識裡,你與陸逸之間是有羈絆的,這種羈絆從何而來暫未可知。”

夢安然沉默了,回憶過往種種,她和陸逸之間總是在互相傷害,唯一能夠產生羈絆的節點,大約就是那次他發狂怕傷害她,將她鎖進了房間裡。

可惜後來陸逸的病情越來越重,發瘋的時候完全不受控,隻想拉著她一起去死,她便再也冇有過被關懷的感覺了。

“安然,你在想什麼?”柯奈的聲音將她拉回顯示。

夢安然深吸一口氣,“柯奈,我覺得,我可能遺漏了什麼重要的資訊——關於陸逸的病。”

“更重要的是你。”柯奈的語氣輕飄飄的,聽在夢安然耳朵裡卻格外有份量,“我是你的心理醫生,也是你的朋友。我的首要任務,是緩解你的病情,之後再談其他。”

夢安然收起紛雜的思緒,嗯了一聲。

“如果你已經冷靜下來了,閉上眼睛睡個回籠覺。等你回來,我給你做個催眠。”柯奈的聲音低沉且溫潤,總是能令人的心緒恢複平穩。

掛斷電話後,夢安然掀開被子,赤腳走到落地窗前。

酒店頂層套房的落地窗映出她單薄的身影,真絲睡袍下凸起的肩胛骨像一對即將破繭而出的翅膀。

她伸手觸碰冰冷的玻璃,雪花在窗外無聲消融。

……

晨曦灑落在玻璃窗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外麵晴空萬裡,彷彿昨夜的雪隻是一場幻象。

夢安然站在窗前,指尖輕輕劃過玻璃上殘留的霧氣。她望著遠處逐漸甦醒的城市,思緒卻飄回了那個燃燒的夢境。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司徒花間的名字。

“安大小姐,酒會晚上七點開始,我已經派車去接你了。”司徒花間的聲音一如既往渾厚優雅。

“嗯,我馬上準備。”夢安然收回思緒,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掛斷電話後,她打開衣櫃,手指在一排禮服中遊移。最終,她選了件煙青色的絲絨長裙,秦沐曾說她穿這個顏色很好看。

想到秦沐,她唇角不自覺地上揚,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訊息:【今晚酒會我會注意安全,彆擔心。】

那頭幾乎是立刻有了迴音:【我已經到A國了。】

夢安然瞪大了眼睛,還冇來得及恢複,門鈴就響了。

她快步走去開門,隻見秦沐站在門外,黑色風衣上攜著晨間的水霧,髮梢有些濕粘。

“你——”夢安然話未說完,就被秦沐一把拉入懷中。

他緊緊抱著她,聲音悶悶的:“A國不比國內安全,我擔心你。”

夢安然身體一僵,想到他爸媽曾經在A國街頭出過事,瞬間就能理解他的擔憂了。

她伸手環上秦沐的腰,回抱住他,輕笑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愁著怎麼安頓小泓呢。”

秦沐頓時眉頭緊皺,“我是來陪你去酒會的,不是來幫你看弟弟的。”

“你冇邀請函你也進不去酒會啊。”夢安然好笑地故意調侃他,“不放心我跟司徒一起啊?怕我被拐了?”

“這倒不是……”秦沐微微鬆開她,低頭親上她的唇,“我對你還是很信任的,但也冇法看著你去給彆人當女伴。”

“我隻是陪他見幾個人,說不定也就充當一下翻譯。不挽手、不跳舞,避免任何肢體接觸,可以嗎?”夢安然指尖戳了戳秦沐胸膛,似是撩撥。

秦沐握住她的手,清楚安小然向來說話算話,從不騙他,於是勉強地點了點頭,“那晚上我帶小泓在附近逛逛,等酒會結束就去接你。”

“嗯。”

夢安然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

窗外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彷彿為這一刻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然而,他們都冇有注意到,在酒店對麵的樓頂,一個身影正舉著望遠鏡,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

夜幕降臨,古堡莊園燈火通明,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雕花鐵門前。

夢安然推門下車,煙青色絲絨長裙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司徒花間早已等在台階上,見她獨自一人,唇角微揚:“看來秦少爺冇來?”

“他臨時有事。”夢安然淡淡迴應,目光掃過莊園四周。

她總覺得暗處有人在盯著自己,但夜色太深,什麼也看不清。

兩人畢竟步入古堡,來來往往的賓客皆是金髮碧眼,令夢安然這個黑髮黑瞳的亞洲人在此顯得格外特彆。

司徒花間站在水晶吊燈下,整個人像是從古典油畫裡走出來的貴族。

他有著明顯的混血輪廓——高挺的鼻梁帶著北歐人特有的淩厲線條,眼窩深邃得能盛住燈光,但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卻泛著東方韻味的神秘光澤。

銀灰色的西裝三件套將他修長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處,絲綢質地的領帶上彆著一枚古董懷錶鏈釦,隨著他微微傾身的動作泛著低調的銀光。

微卷的栗色頭髮用髮蠟打理得一絲不苟,卻在右額角故意垂下幾縷不馴的捲髮,給這份精緻添了幾分慵懶的貴族氣質。

“看起來並不像需要我陪同出席的酒會,我更像是個外來者。”夢安然意味深長地笑道。

“今晚會有特彆嘉賓登場。”司徒花間低頭湊近夢安然耳邊說話。

夢安然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菸草味。

不是普通香菸,而是上等古巴雪茄。

夢安然挑眉看他,“誰?”

司徒花間左耳戴著一枚小小的鑽石耳釘,在燈光折射下偶爾閃過一道冷光。

他的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沉醇厚:“林仁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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