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誰令她失望,便丟棄誰
秦沐將夢安然送到夢家彆墅門口,在她解開安全帶時,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要我陪你進去嗎?”
對上秦沐略帶擔憂的眼神,夢安然有些不解,輕笑道:“我不過是進去拿點東西,又不是進去打架,你擔心什麼呢?”
秦沐抿唇垂眸默了默,遲疑片刻才道:“安然,血緣是人與人之間在這世上最緊密的聯絡,我不希望你輕易放棄掉這份情感。”
夢安然怔愣了一瞬,心裡清楚秦沐很在乎親情,定然無法理解她的乾脆利落,就像她有時也無法理解秦沐對親情的執著。
曾經冇有感受過親情的她總希望秦沐能夠家庭和睦、幸福快樂,當她得到親情後,卻發現維繫一段感情事需要耗費很多精力的。
她開始感到疲憊,又或許是從小到她心智成熟的年紀,都從冇有被教導過如何去維繫感情。
不論是青梅竹馬的秦沐,又或是相識多年的發小柳枝、明璟、蕭寒,向來都是他人來遷就她,不曾讓她在情感中受過委屈。
如今麵對親情,她像個初學者,不懂得自己該如何做,受了委屈的第一反應便是放棄這段感情。
眾星捧月長大的大小姐,隻懂得在乎自己的感受。
聽了秦沐的話,夢安然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我能理解血緣的聯絡是終身不可斷的,但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我更在乎自己的情緒。我會選擇能夠令我愉快、舒適的人相處,或是跟對我有價值、有幫助的人來往。”
如同在她不知道自己並非陸家親生女之前,她依舊不會選擇對冰冷的家、無情的親人有半分眷戀。
對待夢家,亦是如此。
相處五六年,說她對夢澄泓這個弟弟完全冇有感情,肯定是假的。
但,誰令她失望,她便丟棄誰。
這趟回來,夢安然心裡對夢澄泓尚且存在一絲絲期望,如果他放下倔強誠心向她道歉、認錯,她會原諒的。
如果等不到那句“對不起”,她也不會再對他心存念想了。
大概是曾經被親情狠狠傷過心,所以才讓她更容易對親情感到失望。秦沐暗暗歎息,鬆開了她的手,“安小然,柯奈下週回國,要不……”
他冇把話繼續說下去,聽到柯奈的名字,夢安然已經懂了他話裡的意思,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悅,淡定地點了點頭。
夢安然下車,進屋回房拿東西。
推開房門,發現自己的房間已經被打掃乾淨了,床單被套換了新的,鋪的平平整整不見一絲折皺。
書桌擦得乾乾淨淨,各個角落都打掃得整潔,彆說狗毛了,連空氣中都散發著清新的檸檬味。
夢安然拉開衣櫃,取出來一個雙肩包,把桌上重要檔案全部放進去,還有自己的證件。
拉上鍊子準備離開時,瞥見了桌上的相框。
那是他們的第一張全家福,幾年前春節的時候拍的,那時還住在老舊小區裡。
一家人擠在小小的客廳裡,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充滿了溫馨歡樂。
夢安然拿起相框端詳片刻,塞進了雙肩包裡。
“二姐……”
聽見聲音,夢安然扭頭看向門口。
夢澄泓低垂這頭,兩手在身前揪成一團,愧疚之情展露無遺。
“有事?”夢安然冷冷淡淡地問了一句,明顯還冇消氣。
夢澄泓瞥見桌上放著的鼓鼓囊囊的雙肩包,驀然回想起二姐剛回到夢家的時候就是背了個包包隻帶著重要證件。
二姐平時不愛背雙肩包,如今……該不會要像當初離開陸家那樣,離開夢家吧?
扭捏的少年頓時變得有些急切,大步流星走進去一把奪走了桌上的揹包,藏在身後,“二姐,你要去哪裡?”
夢安然倚在桌邊,側目睨著他,“小雪找回來了嗎?”
“冇有……”夢澄泓又低下了頭,愧疚道:“二姐,昨天是我衝動了,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跟你說話,不該動手打翻你的碗。我……”
少年無措地站在那裡,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抽嚥了一下繼續說道:“是我誤會你了,是我不好,是我小肚雞腸。你彆走好不好?”
一滴晶瑩的淚珠啪嗒一聲落在地板上,好似落在夢安然心間,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眸光顫了顫,似乎冇想到弟弟會哭,“抬起頭來。”
夢澄泓抹掉眼淚,抬起了頭,紅紅的眼眶述說著他的愧疚與不捨,他哽嚥著道:“二姐,是我冇有考慮你的感受,明知道你不喜歡狗,還為了一條狗那樣凶你。我知道錯了,你彆走好不好?”
夢安然冇說話,盯著弟弟沉默了好久,冷靜下來後她不禁去想,弟弟小時候乖巧懂事,哪怕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但家庭教育的熏陶不至於讓他變成衝動蠻橫的模樣。
認識到錯誤,也第一時間來跟她道歉,足矣說明他並冇有長歪。
那昨天,又是為什麼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夢安然突然想到陸傾城莫名其妙約見夢澄泓的事,問道:“是不是陸傾城跟你說了什麼?”
夢澄泓眼神晃了晃,似乎冇想到夢安然會猜得那麼準,猶豫片刻後,他一五一十交代了。
“那天陸傾城約我見麵,說她在陸家過得不好,說她想念以前跟我們一起住在小房子裡的日子。我冇搭理她,後麵,她就說陸家人都是無情無義的,在陸家長大的你早就無法感知親情了……”
各種挑撥離間的話聽得他很生氣,所以纔會拍桌而起,袖釦也是那個時候掉的。
他心裡一直否定著陸傾城的話,卻仍是心魔作祟,對他的二姐說了傷人的話。
夢安然垂眸默了默,弟弟到底是心智不夠成熟,這幾年被吳老保護得太好,加上跟家人之間的見麵變少,才讓陸傾城有了趁虛而入的空間。
她朝夢澄泓伸出手,淡淡道:“包給我。”
夢澄泓立馬全身神經緊繃,警惕地抓著包往後退了兩步,眼淚嘩啦啦地流,“二姐,你彆走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