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大小姐是不能低下頭顱的

陸氏醫院病房區燈火通明。

夢安然踩著高跟鞋走進電梯,指尖按下頂層按鈕。

電梯門開時,張韜已經帶著人在等候。

“陸傾城醒了?”

“剛醒不久,陸逸在裡麵。”張韜低聲道,“不過,還有彆人。”

夢安然挑眉:“誰?”

“陸衡。”

她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抬手示意保鏢留在外麵,獨自走向病房。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她看到陸逸正站在病床邊,而陸衡則陰沉著臉坐在沙發上。

陸傾城虛弱的聲音隱約傳出:“大哥二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陸傢俬生女,看在我跟你們有一半血緣的關係上,你們幫幫我好不好?”

夢安然冷笑一聲,直接推門而入。

三人同時轉頭。

陸衡眸色一沉,冷聲道:“你來乾什麼?”

“來看戲啊。”夢安然優雅地靠在門邊,目光掃過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陸傾城,“她入院的通知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不來一趟豈不顯得我不近人情?”

陸逸笑得意味深長:“看不出你這麼有人情味呢。”

“哼。”夢安然冷笑一聲,緩步走到病床前,突然伸手掐住了陸傾城的下巴,“上次真是一點冇錯怪你,膽子挺肥,下藥的事竟然有你一份。”

陸傾城瞳孔猛地收縮,回想起夢安然的恐怖,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跟、跟我沒關係……”

陸逸上前一步:“放手,這裡是醫院,不是硯都酒店。”

夢安然鬆開手,直起了身子,扭頭眼刀便朝陸逸射去,“還冇找你算賬呢,倒是先斥責起我來了。迷藥是你給她的吧?”

陸逸挑眉,“什麼迷藥?我有什麼理由對秦沐下手啊?”

夢安然彎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做事,還需要找理由嗎?”

“嘁……”陸逸躲開了夢安然的視線,姿態散漫:“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護著。”

夢安然直白地接上話:“因為你們陸家人處處針對我時,隻有他護著我。”

陸逸一噎,眸光隨即顫了顫,難得地閉上了嘴,冇有反駁。

而與此事無關的陸衡此刻才明白生日宴那天發生了何事,他猛地站起身,眼神淩厲地看向陸傾城:“你給秦沐下藥?”

陸傾城臉色煞白,慌亂地搖頭:“大哥,不是的,我……”

夢安然直接一巴掌扇在陸傾城臉上,“還狡辯?你以為有陸逸兜底,我就查不到證據了?”

來這裡找陸逸當麵盤問,是因為她心裡已經知道了真相,也不曾想過將陸逸送進去跟陸忠父子相見,所以單純來警告一番。

若是陸傾城死不承認,甚至試圖撇清關係,她不介意讓陸傾城吃點彆的苦頭。

陸衡冷冷瞥了陸傾城一眼,不見絲毫心疼,轉頭質問陸逸,“這件事你也參與了?”

陸逸聳聳肩,一臉無所謂:“誰知道她在發什麼瘋?”

冇人注意到,他彆開臉時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鷙。

藥是他托人買到的,也是他給陸傾城的。

夢安然雖然住在夢家,也承認了那群家人,但秦沐纔是她最大的底氣和依仗。

隻有挑撥了夢安然跟秦沐的感情,他的好妹妹才能乖乖地回到他身邊來啊!

兄弟鬩牆這麼多年,陸衡哪兒能看不出陸逸有冇有參與其中?

他同樣希望將夢安然從那群毫無價值的螻蟻身邊帶走,不過他不認同從秦沐下手。

大小姐驕傲、倔強、強硬,一上來就踩她底線,將她逼急了,兔子可是會咬人的。

夢安然冷眼看著兄弟倆一唱一和,懶得去搭理,從包裡取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麵赫然是那枚鈕釦:“陸傾城,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弟弟的鈕釦會出現在陸家嗎?”

陸傾城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湧出:“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夢安然突然將手機拍在床頭櫃上,螢幕上顯示著一段監控視頻。

畫麵中清晰可見,前天下午陸傾城跟夢澄泓在咖啡廳中見過麵。

陸衡抓起手機看了一眼,眼眸微眯,眸色愈發陰沉,“你還私下找過夢澄泓?”

“我、我不是……”陸傾城語無倫次,突然抓住陸衡的手臂,“大哥,你聽我解釋!”

陸衡嫌惡地甩開她的手,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病房內的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陸傾城的監測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她的呼吸驟然急促,整個人開始抽搐。

“醫生!快叫醫生!”陸逸按下緊急呼叫按鈕,眼神卻意味深長地看向夢安然。

夢安然冷眼旁觀這場鬨劇,在醫護人員衝進來時,她俯身在陸逸耳邊輕聲道:“你以為裝病就能矇混過關?”

陸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誰知道呢?也許她真的被嚇到了。”

夢安然走出病房,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剛按下電梯按鈕,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秦沐發來的訊息:【剛收到訊息,陸忠的案子明天宣判。】

她唇角微勾,指尖在螢幕上輕點:【段曦的大戲,應該會比這精彩得多。】

電梯門開,她正要踏入,身後突然傳來陸衡的聲音:“安然。”

她轉身,看見陸衡站在走廊儘頭,西裝筆挺,麵色冷峻。

“陸總還有何指教?”她懶懶地靠在電梯門邊。

陸衡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陸家的麻煩已經全部解決,回來住。”

“回?”夢安然挑眉輕笑,“陸總這話說得好笑,很多年前就提醒過你,我早已不是陸家人了。”

陸衡盯著她如花似玉的小臉,眸色愈發深沉,“你可以不姓陸,但不該將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警告過你很多次,大小姐是不能低下頭顱的,永遠隻能彆人來遷就你,不許你去遷就彆人。”

這是在夢安然三歲的時候,陸衡對她說過的話。

記憶早就在後續的冰冷無情與廝殺互鬥中磋磨得褪色了,如今再次提起這句話,夢安然心尖猛然顫了顫。

恍然之中,一些零碎的片段湧上腦海。

那些她跟陸衡之間,本不應該存在的片刻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