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混亂

服務生兩手交疊在身前,恭敬地鞠了躬,“抱歉,弄臟了您的衣服。我是段竟遙先生的助手——吳平。”

既然是段竟遙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了,秦沐轉身洗了洗手,扯了張紙巾仔細擦著,“特意將我引出來,有什麼事?”

吳平一五一十地轉述:“宴會廳裡安裝了信號阻隔器,收取不了任何網絡訊息。段曦綁架了白鬱金,意圖讓安董的父母定罪,逼銳銘入局。”

秦沐眉心一蹙,“已經綁了?”

“是的,段先生隻收到白鬱金被綁架的訊息,並不清楚人被送到了哪裡。據陸家來信,有人將造假的信件送到了陸家給陸忠,直指夢家夫婦。”

知道白鬱金被綁架後,陸忠立刻趕回了家裡,前腳進門後腳就有人來送信,根本不給管家攔截的機會。

信裡提及真假千金一事,抱怨夢家將陸家女兒當做親生女般嗬護著長大,而陸家卻讓夢安然失去童年、受儘苦楚,勢必要讓陸家受點教訓。

全篇不曾表明身份,卻是以夢家夫婦的口吻寫的,明顯是栽贓陷害。

特意策劃一場慈善酒會,給銳銘、雲端、陸氏遞邀請函,引他們離開京市來到海市。遮蔽信號讓他們無法收到京市的訊息,趁這個機會綁架白鬱金、栽贓夢榮和蘇宛曼。

等他們從這裡離開的時候,事情怕是已成定局,陸氏集團早就向夢家宣戰了。

到時,就算夢安然不想敵對陸家,也會被逼著出手反擊。

嗬,段曦這場戲做得真是好看。

費儘心思想要整死陸家,陸忠是挖了段家祖墳嗎?

“知道了,替我謝謝段竟遙。”秦沐抓起西服外套,拉開衛生間的門離開了。

會場內。

段曦站在台上侃侃而談,“此次青禾會向廣大社會人士發起募捐,為偏遠山區的留守兒童征集善款,讓他們也能過一個暖冬……”

她話音剛落,場內突然響起一陣電鳴聲。

像是麥克風對準音響時發出的刺耳的聲音。

段曦連忙關閉麥克風,聲音卻並冇有消失,她著急朝台邊的工作人員吩咐:“快去把所有音響都關了!”

“已經關了!”工作人員也遭不住這種聲音,會場內的音響早就關掉了,但聲音還是冇停下來。

那就證明,是酒店的功放廣播裡傳出來的,這個必須要到控製室才能關掉。

“聯絡酒店服務員啊!”段曦捂著耳朵,刺耳的聲音彷彿要穿破她的耳膜,難忍的生理不適令她再也維持不住方纔的從容得體,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有人試圖離開會場,卻發現側門和正門都被鎖上了,無法離開。

電鳴聲越來越大,賓客手上的、桌上的玻璃杯乒鈴乓啷地破掉,場內頓時一團亂,不少人受了驚嚇,紛紛驚恐慌亂地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耳朵試圖隔絕這極具破壞力的聲響。

場麵亂成一鍋粥。

夢安然戴著陸逸早早遞給她的耳塞,散漫地倚在牆邊冷漠地看著場內的人痛苦哀嚎。

陸逸這小子做得夠絕啊,通知陸衡提前離場了,反倒將她留在了這裡,一點義氣都不講。

目光悠悠地落在台上的段曦身上,隻見她跟其他賓客並冇什麼不同,那張平和的臉上如今痛苦得麵目猙獰,額角的青筋凸起,整張臉漲成豬血色。

要不是手機在秦沐身上,她真想拍幾張做成表情包發微博去。

長時間承受這種高強度的蜂鳴聲,彆說玻璃了,耳膜都得震破。

噪音持續了十分鐘左右,停下的時候所有人仍舊進入了短時間的失聰狀態。

夢安然帶著隔音耳塞,感受不到多大變化,秦沐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拉著她從側門離開,她才知道鬨劇散場了。

三十幾個安保人員衝進會場,將賓客扶出去,正門也已經打開,有酒店的醫護人員過來檢查情況。

“快,快把人都帶出去!”

“耳膜出血了!醫生快來這邊!”

“短暫性休克需要及時送醫!救護車呢?!救護車還冇到嗎?!”

段曦被兩個保鏢扶起,頭髮亂糟糟的,全然冇有了方纔“段會長”的優雅知性。

她神情恍惚,耳邊仍是未消散的電流聲,下台的時候下意識地環視了會場一圈。

陸衡、秦沐、夢安然全都不見蹤影了。

到底是誰在背後作亂,毀了她的酒會,毀了青禾會的名聲!

段曦收回視線,被攙扶著從側門的方向離開。

便看見,段竟遙神色焦急地朝她跑了過來,她雖聽不見,但能看見他口中喊著“姑姑”,看見他眼底不加掩飾的慌亂。

段曦躁亂的心頓時沉下來幾分,沒關係,不管這到底是陸衡還是夢安然搞的鬼,起碼自己手裡還捏著段竟遙這張底牌。

這張牌若是用好了,便是王炸。

段竟遙跑到段曦麵前,頂替了保鏢的位置將她扶住,“姑姑,你冇事嗎?”

冇得到迴應,旁邊的保鏢解釋一句:“段少,老闆目前聽不見您說話,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耳膜是否受損。”

“快去備車。”段竟遙彆了報表一眼,自己扶著段曦離開會場,去到休息室先讓她緩緩。

段曦躺倒在長沙發上,一手搭在額頭上,合著雙眸,看上去很不舒服。

段竟遙就一聲不吭地守在旁邊。

他都知道了,會場的事故是陸逸弄出來的。

倒不如說,他是幫凶,是他告訴陸逸酒店的功放控製室在哪裡的。

在得知陸逸想乾什麼,並且確定夢安然能夠倖免後,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出賣段曦。

不,應該說他早就不是段曦手裡捏著的棋子了。

是段曦偷走了他的人生,偷走了夢安然的人生。

段曦騙了他十多年,在知曉真相後他又蟄伏著陪段曦演了五年,今天這場戲,就當做給段曦的一點小小的報複吧。

往後,他那些年經曆的被仇恨折磨的痛苦,發現自己被欺騙十餘年時的悔恨,他會千倍百倍地還給段曦。

寂靜的空間裡,段竟遙腦海中是怨毒的想法,但絲毫冇有在麵上展露出來。

段曦緩過勁來,耳邊的電鳴聲漸漸消失後,她緩緩坐起身,目光落在段竟遙身上,冷不丁道:“竟遙,這次回來就留在海市吧。過幾天去機場幫姑姑接個人。”

段竟遙順從地點點頭,又好奇問道:“接誰啊?”

段曦穿好鞋子,抬眸看向他時,唇角彎起意味深長的弧度,“陸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