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祖傳水性
像現在漢水這麼湍急,冇有一拔水就衝出水麵的把握,隻能先跟著暗流走,等待機會。如果瞎用力氣蹬水,很快就會用光肺裡的氧氣,逃生的機會更小,畢竟誰也不知道暗流什麼時候纔會帶你升上水麵。
隻能調整姿勢,借暗流靠近水麵,等待機會,再一衝而出。
隻要讓我衝出水麵,吸到一口氣,就能在水裡撐一分鐘。
像漢水這樣湍急的江河,暗流總會翻到水麵上的。
我終於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恢複了一點信心。
我從眼縫裡留意水麵的位置,過了二三十秒,胸中藏氣越來越少,耳邊響起越來越大的轟鳴聲,後腦勾裡好象有塊燒紅烙鐵越來越熱。一直冇找到一個十足把握一衝即出的機會,我心裡也著急了,最多再過二十秒,還找不到好機會的話,就不得不要吞嚥這臟兮兮的漢水了。
又過了八九秒,我感覺快不撐住了,再不作為,可就冇有出水的希望了。
我下決心,兵行險著,拚一個,總好過等死。得了個離水麵稍近一點的當口,苦集禪意四肢一張,用儘全力一蹭,向發亮的水麵衝了上去。
我感覺像顆出膛炮彈,直射而出,接著眼前一亮,老天待我不薄,我胸口以上的身體竟然衝出了水麵。我貪婪地大吸了一口氣,但是立刻又被激流捲入水中,完全身不由己,跟本來不及抹乾眼簾的水珠,看看身處何地、岸邊幾何。
不過有了這口氣,我最少可以撐一分鐘。
我耐心等待著機會。
當再次運起苦集禪衝出水麵的時候,我迅速地抹去眼簾水珠,瞧了兩眼周圍環境,又被帶進了暗流洶洶的水底。不過我大概看清楚了,我竟然在這短短一分鐘內,被激流沖走超過半裡遠,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遠離斷崖,到了一個我在斷崖上根本看不見的峽床。河流順著兩邊山峽拐了一個彎,進入了更狹窄更洶湧的河床。我此時正處江心,距離兩岸都不超十米,岸邊暗礁林立,岸上是垂直的懸崖峭壁。
光這兩眼我就打消了上岸的念頭,不說靠岸的時候會撞上暗礁,就算靠到了岸邊,也爬不上峭壁,一樣的死路一條。隻能保持在江心,避開暗礁,順流而下,等待江麵開闊,江水變緩,再行逃生。
我第五次出水的時候,發現跳崖時一千三百點的苦集禪意隻剩下八百點,照這樣的速度消耗,最多隻能撐半小時。
不知道這狹窄的河床有多長,必須要想辦法減少力氣的消耗。
我想到這裡,立時開啟心湖,苦集禪意往四肢和頭頂遊過去。被暗流往不同方向衝扯得亂七八糟的手腳疼痛立時減了三分,被筋鬥折磨得頭暈腦脹的頭也回覆了三分清明。
在水底行了兩個小週天,我奇異地發現我的雙手雙腳越來越有勁,混不似入水時候的鬆軟,發力的時候竟然可以和暗流相抗了。
我以為是水流變緩了,衝出水麵一看,河床依然狹窄,水流並未變緩,我剛纔輕易衝出暗流,可見四肢的力氣的確是比以前大了很多。我飛速地瞧了一眼係統麵板,六項基本潛能都是二十點,和降生時一樣,倒是升級經驗值接近了95%,就快要升級了。
我冇有發現係統異常,反正長了力氣,百利而無一害,特彆是現在這種情況,正是我所需要的。當下拋開雜念,繼續在暗流中運行苦集禪周天。
又行了十幾個周天,我逐漸發現,無處不在的洶洶暗流就像是一個極佳的煆煉洪爐,往我每一寸肌膚擠壓沖刷,幫我的身體去蕪存箐,一洗往日的贏弱,苦集禪一行,立刻就顯得混身骨骼肌肉錚鏘有力。
我又想到了那次在石橋鎮砸死了黃金BOSS黑兔子,一口氣升了十級,按照方立行的潛能大法,每升一級,細心一點,應該能感受到身體哪部分會有額外提升,這些提升不在係統控製麵板的數值之列,我記得當時等級升了很多,身體哪部分有額外提升卻一點都冇有感覺。
難道那次連升十級的額外提升,陰差陽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被髮掘出來了?
我非常喜歡這個想法,因為實情如此的話,我逃生的機率會大大的增加。
又運氣行了十幾個周天,頭腦越來越清明,四肢越來越有力,讓我更加確信了剛纔的想法。我心裡大喜,索性把這暗流洶湧的漢水當成了煉體的上佳場所。
我一時在暗流中運功,一時衝出水麵呼吸新鮮空氣,不但不似入水之時的慌亂痛苦,簡直把這當遊樂園了。
可惜十五分鐘之後,軀體四肢的堅韌程度似乎達到了一個高度,不再增長。這種狀態維持了四五分鐘,不停的消耗終於帶來了身體力氣和苦集禪意的雙雙下降,我驀然醒悟,在大自然麵前,再怎麼增長的人力也終有儘時,不由生出了敬畏之意,連忙收起了嬉戲之心。
每當我浮出水麵,看到的都是不同的景物,卻又都是無法攀爬的懸崖峭壁,體力開始下降,放眼望來看去,總是冇看到個盼頭,忍不住開始煩躁難抑。
遭遇這樣的境況,誰也無計可施,隻能老老實實,等待運氣。
從我跳出斷崖算起,現在係統麵板的時鐘是十點二十五分,我泡在漢水中已經快一個小時,離斷崖應該有二三十裡了。河床稍見開闊,水流漸緩,兩岸的峭壁也不如斷崖那般陡峭,但是仍然不易攀爬。我體力已經所無幾,按兩岸逐漸平坦的趨勢,我想我撐不到岸邊平坦、能爬上去的那一刻。
正當我晦氣低沉的時候,忽然看見前麵半裡的左邊的山後升起一道淡淡的綠光,接著聽到波地一聲爆破聲。
我失聲大叫,但是立刻被衝進水裡,嗆了一口泥沙濁水進肚子裡。
雖然嗆水有損唐四聲名,我還是滿心的歡喜,浮出水麵的時候,甚至感到臉上的水是熱的。
這個意想不到的煙花,是信號!
綠色的帶爆破聲的煙火,昨晚偷襲時表示的意思是:發動攻擊、發現目標、集合、安全。
如果這煙火是衝我來的,那這意思就再明顯不過了,救援接應就在這個煙火處!
這裡荒山野嶺,這個煙花隻能是來拯救我的信號!
我的救星來了!
終於看到了生還的希望,想起三哥作出的犧牲,如今勝利在望,絕處生還,怎不叫我欣喜欲狂?
換了三口氣,耳邊聽到不絕於耳的煙花爆破聲,河道過了一麵山崖,終於看到了一處低窪的山坳,離江麵三四米高的地方,有兩個藍衣大漢在放煙火。
我揮手大叫,那兩藍衣人立刻停止了燃放煙火,顯然看見了我。
此時漢水依然湍急,我四肢使勁踩拔,儘量保持浮出水麵,方便他們營救。我絕不能錯過了這次機會,如果錯過了,可不知道還有冇有第二支救援隊伍。
隻見一個藍衣人一甩手向我扔出一條麻繩。麻繩的末端繫著一個好像浮標一樣的木塊,就浮在我身前三米的水麵。另一個藍衣人腰裡綁著一條黑繩,撲通一聲跳進水裡,向我遊過來。
我看準時機,一把抓住麻繩,藍衣人也遊到了我身邊。這個藍衣人在水裡翻騰自如,推我靠岸,水性之佳,一眼即知遠勝於我。
岸上的藍衣人雙手轉動,麻繩在他手裡捲了起來,我跟著緊縮的麻繩被扯到了岸邊。
我死死抓住繩子,任由上麵的藍衣人把我拉了上去。
我筋疲力儘,體力嚴重透支,把裹著梁晉年發冠的包袱甩到一邊,躺在地上,雙眼迷離。
此刻終於生還了,卻幾疑是在做夢。
那下水的藍衣人濕漉漉地爬了上來,拍拍我的肩膀說:“你是唐四哥麼?”
我兀自回不過神來,那人又大聲叫道:“你是唐四哥嗎?”可能他以為我快要休克了,聲音之大,幾乎把我的耳朵震聾。
我點了點頭,說:“是,我是唐四。”
“這麼帥的落湯雞,我說怎麼也得是唐四哥。”冇下水的藍衣人笑嘿嘿地說。
我聞言幾乎想暈過去。下水的藍衣人也嘿嘿地憨笑,開始收拾麻繩。
我動彈不得,說:“這兩位大哥,不知道怎麼稱呼?有水有吃的嗎?”昨晚到現在一直米粒未進,果腹值早就成零,再經剛纔一個多小時的水下劇烈活動,餓得真受不了了。
冇下水的藍衣人,年紀較小,年紀看起來二十二三歲,他掏出一罈清水一包牛肉乾,遞給我,說:“這是我哥,遊大海,我叫遊小溪,是溪水的溪,不是東西的西。”
我差點噴了出來,這兄弟名兒有點意思。我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喝了半罈子水,立刻又啃牛肉乾,忽然覺得這名字在論壇的什麼帖子裡見過,仔細一想,還真被我想起來了,這兩兄弟是傲天閣的木匠,是有名氣的人。
我啃著牛肉乾,忽然一陣感觸,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三哥原來早有計策,他這麼急著犧牲自己,恐怕是想早點退出遊戲,在外邊找傲天閣的人來拯救我!
能夠在湍急的漢水中,有把握實施緊急救援的,隻有傲天閣這樣人才輩出的大幫!
怪不得跳崖的時候,他反轉延緩了我的直墜之勢,卻加劇了他的下墜之勢,如果橫向發力,我們兩個都未必就會摔死。他是存心讓我多一分被救的機會,為此,他不惜掉一個等級,放棄逃生來成全我。
兄弟待我如此高天厚義,教我如何情以自禁!
想到這裡,老唐當然淚水奔流,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