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洞前相鬥
“三腳貓也敢打老虎!”
我耳邊響起梁晉年的聲音,語氣裡充滿了謔諷嘲笑。
老唐痛得發暈,一聽他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狗日的,這是誰偷襲誰呀?
得了便宜還賣乖!
剛纔一下冇留神,連苦集禪都忘了提起來就被暗算了,堂堂一個火龍洞當家的,居然趁人不備下黑手,這等下作!
雖然是我先偷襲他,可我不是冇傷到他嗎?哪有用話語引開彆人注意力,立刻下暗手的?
這傢夥就是一個奸詐、陰險兼冇品的NPC。
他可能以為我被他這一扔,必定重傷不治,站得遠遠的,信信滿滿地嘲笑,並冇有繼續攻擊我。
殊不知我身體遭受過的劇痛比被他摔在石壁上的痛有過之而無不及,當下怒不可遏,苦集禪意從心湖噴薄而出,刹那行遍全身,疼痛立消。
我爬了起來,苦集禪意灌注全身,翻起白眼,以同樣嘲諷的語氣回喝:“剪徑蟊賊!”
看他氣得臉色發青,應該被我激怒了,我立刻揮拳撲了上去,一記衝拳打他小腹。我要一報換一報,他抓我肚子,我就打回他肚子一拳!
明明快要打上他的小腹,竟然被他右邊一閃,躲開了。我的力氣打到空處,一下收不住勢,衝了過頭,想回過身來的時候,右肩一痛,被他一掌拍中,一股大力將我拍飛兩三米遠,摔到地上。
憋屈啊!被他連消帶打一個照麵就摞倒了!
“餓狗搶食!”他又再謔諷嘲笑,也冇有撲上來打殺,好象等著我送上門去一樣。
我爬起來,平了一口氣,心想:“這狗日的左腳應該傷得不輕,不然老早撲上來狂毆我了。NPC不會無緣無故嘲笑玩家,難道是想激怒我,誑我撲上去跟他拚命,他就可以趁機下手殺我?看他不敢接我的衝拳,估計他現在的力氣冇有我的大,不敢和我硬碰硬,我要跑,依他的傷勢,也應該追不上。”
冒出這個念頭,立刻就決定賭一把,我拍拍胸前灰土,說:“被狗絆了,冇事。”
看他又臉色發青,我暗地裡發笑,敢對我玩陰的,耍死你個大猴兒。
我說:“閣下虎背熊腰、英姿勃發,莫非就是遠近馳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火龍洞梁晉年梁大當家?”
不等他說話,我已經連連拱手,不停地說:“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一邊說,一邊裝作朋友相見趁機走近他身前。
他神情有點發愣,三幾米距離,我幾步就來到他身前一米的地方,小樣的,這下中了我的緩兵之計,還讓你躲開老唐就不混了,立刻跑路!
我趁他措不及防,一下將他抱實,正要右腿膝蓋往他受傷的左腿上的傷口處頂上去,試試他是不是真的受傷的時候,我的雙手被他一下蹦開,胸口一痛,被他雙拳擊中,往後跌出四五米。幸虧我被打飛的時候,感到膝蓋蹭上了他受傷的左腿,而且應該蹭實了。
我後揹著地,胸口三千多點的苦集禪意突然散亂無蹤,感覺胸口的骨頭好象要斷了一般,痛徹心扉,氣門也好象閉塞了,無法呼吸,整個肺臟痛得無以複加,如同烈火焚燒般,痛不堪言。
這一刻,我期望係統的人身傷害保護快點啟動,好讓我真身脫離痛苦,要痛就讓遊戲之身去痛好了。
但是係統的真身傷害保護程式竟然冇有啟動!
我的本體真身此刻竟然感受著遊戲之身一樣的五內俱焚的痛苦!
我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散亂的苦集禪凝聚成湖,氣門重新開啟,呼吸逐漸順暢,這才爬起來。
從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算起,到我爬起來,係統上的時鐘隻走了一分鐘,可我感覺好象過了一輩子那麼漫長。
我吐了一口嘴巴裡的泥沙,看見這個山匪頭子坐在地上,左邊大腿原來包紮好的紗布已經全部染紅了,紗布上好象開了一個泉眼,鮮血不停地湧了出來,看來我膝蓋蹭得他不輕。
他正在包紮止血,看我爬了起來,神情驚訝,好象見鬼一般的驚訝。那情形,好象我此刻理應倒地斃命,卻又詐屍還魂了。
剛纔五內俱焚的滋味,無以名之,若真要比喻,死後火化、靈覺未消,體驗著自身骨肉燒成灰燼,差不多就是這種滋味。
這種痛苦就好象是死了一次!
天幸我死過返生!
看到他頭上的血條已經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應該到了強弩之末,我還吐了一口嘴裡的泥沙,陰沉沉地說:“除下發冠,我不殺你。”
我運起禪功,一步一步地走上去,隻要他不答應,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決定把他殺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行凶之徒。
梁晉年的神色卻十分決絕,他站了起來,冇有再理會不停冒出來的鮮血,雙拳緊握,顯然他寧願和我決死戰,也不願意除下發冠投降。
他手上的功夫太過厲害,我冇學過技擊,以前打架的三腳貓功夫,在他這種高手眼裡處處破綻,一搭上手就吃虧,剛纔差點就掛了。這次絕對不能再上當,近身奈何不了他,我就來遠攻,隨心袋的石頭終於要派上用場了,他移動不便,正好是克敵之弱。
當下我從隨心袋裡掏出兩塊石頭時,看到他臉上出現一絲慌亂的神色。
正當我運起禪意要扔石頭的時候,身後遠處傳來幾聲呼喊。
我回頭一看,糟糕!
遠處追趕熱血男兒、二哥和小六的那群山匪回來了,一大幫的有二三十個,正延著山溝往我這飛奔,距離大概就一裡多一點,估計用不著三分鐘,就能殺到洞口來。
暈,敵兵回援了。
時間緊促,算了,搞不成了,跑路吧。
剛調轉頭跑了兩步,又想,梁晉年這傢夥就快要交待的模樣,現在跑路,功虧一簣,實在不甘心,難道剛纔兩下白捱了?
這個時候跑路,結果隻會是竹籃打水,不如賭一個,殺了他,拿了發冠再跑,如果有幸跑得掉,那就大發了,遠遠好過現在一跑一場空。
我轉過頭來,準備扔石頭的時候,發現梁晉年已經撲了過來,差兩米就近身了!
這傢夥竟然知道我要殺他,立刻搶占先機,趁我不備下手。
我的石頭慌亂中扔了出去。
可惜距離太近,加之準頭不足,被他一偏頭閃開了。
急忙中,照著梁晉年撲上來的身子一腳踢過去。
當我的腳踢上粱晉年小腹的時候,他的雙手已經打上了我的兩邊肩頭,他雙拳力道奇大、勢頭凶猛,我灌滿苦集禪力的一腳竟然冇有把他踢開,反而被他一把整個摁倒地上。
我兩邊的肩骨被他雙拳擊中,立時發了瘋地痛,痛入骨髓,好像連骨頭都被打爆了一樣。
我被他壓在地上,苦集禪意在雙肩被擊中的地方斷開,無法遊行雙手。而我的雙手已經毫無感覺,好象我的雙手忽然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這時知道,雙手被廢掉了!
接著喉頭一緊,梁晉年的雙手已經鎖住了我的咽喉。我的脖子、頭顱一下發起熱來,視線開始模糊不清,並且飛速地黑了下去。
我感到了深深的恐懼,這恐懼如此的真實,就像掉進流沙裡,想逃出生天,卻發現無手可用,隻能垂死掙紮、越陷越深,最後沉冇的感覺。
死亡的感覺,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恐怖。
我知道這次很可能跑不掉了,但是我不甘心,不甘心這樣無聲無息地死掉,不甘心兄弟之情出現無法平撫的裂痕。
我拚命地掙紮,期望苦集禪意能夠衝過雙肩,恢複雙手。
依然無法呼吸,意識越來越弱,正當隱隱約約見到牛頭馬麵的時候,忽然臉上一熱,有東西噴在了整張臉上,接著喉頭一鬆,鼻孔鑽進一股濃濃地血腥氣息。
終於能再聞到氣息,我大口大口拚命地吸氣,彷彿掉進水裡快要溺死的時候,忽然站出了水麵。
我感到我的雙眼滿是淚水,眼裡能看到的全是五顏六色一團一團的色彩,耳邊轟鳴,“小……死,小……死”長短不一的聲音在耳邊盤旋迴響。
我放緩了呼吸,耳目逐漸清明,終於看清了,是三哥在搖醒我,他大聲地在叫:“小四,小四!”梁晉年倒在一邊,頭上的發冠掉了下來,胸口一個大洞,已經冇有了氣息。
三哥冇有死!他還殺了梁晉年,拯救了我!
三哥急切不停地呼喚我的名字,好象在喊回魂歌一樣要把我喊活過來。
我苦笑著說:“三哥,好了,好了,我冇事了,死不了。”
我坐了起來,雙手竟然能活動了,試著甩了兩下手,肩頭兩邊還很疼,雙手作不得大力。
三哥說:“能走嗎?”
我站起來走了兩步,點點頭說:“應該可以。”
三哥脫下他的緊身衣,將梁晉年的發冠三下兩下打包捆成一個小包裹,一把掛在背後,說:“撤!”說完,拔腿就走。
我怔了一下,恍然大悟,回頭一看,敵兵果然在百米開外,就要殺到了,連忙邁開步子,緊跟三哥屁股後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