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落水狗

七點四十分,到達阮慈辦公室,裡邊竟然冇有人。

我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張姐走過來,賊兮兮地說:“唐總,你走錯門了,阮經理在你新辦公室。”

鬱悶,她這語氣很不對勁,噯味多過玩笑。看來,得好好豎立一下形象才行,不然讓阮慈知道有員工敢在我麵前放肆說一些她不喜歡的話,可能會生氣。

打開阮總辦公室,果然見到阮慈在泡茶,見我進來,衝我笑了一個,說:“前兩個月給爸爸買的茉莉花茶,還冇喝完,正好配叉燒包,冇有帶筷子,要去洗手啊。”

我覺得阮慈的言行裡越來越有一股喜悅的神氣,我已經深陷其中,越來越愛聽,越來越愛看,隻要是她要表達的事物,我都會很樂意地、毫不置疑地相信,不知道這算不算傳說中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洗好手,坐下來,阮慈從保溫桶裡取出兩籠包子,一籠兩個,熱氣夾著麵香騰騰而上。咬上第一口,我就停不下來了,一陣工夫連接吃掉三個。說實話,老唐還冇有吃過這麼香甜的包子,叉燒應該還是今天淩晨燒好的,有新鮮的火氣味。

八點鐘,準時例會,聽取了各部門簡報後,我單獨把公關部的闕經理留了下來。我打開玩具協會網站給她看,她被震驚住了,望著我,想說什麼又好象不知道怎麼表達。她這反應,還算有點覺悟,我身邊的阮慈一點反應冇有,完全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把通宵整理的資料,一股腦兒全發到她郵箱,要求她參考相似兼併案例,作出適合公司的方案。

我覺得有必要通知一聲戰略部,差人把戰略部古經理叫了回來,交待他們兩個部門要緊密聯絡,準備尋找就近的玩具公司試接觸。

古經理年過四十,成熟穩重。我把我的計劃說了一遍,問他意見的時候,他才說:“唐先生,這事總得給我們一個底,公司多少預算啊?”

我被他這麼問一下,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

旁邊的阮慈這時說:“現在財務部手上有上季度的未分配毛利,大概五百萬多一點。不過,能用少點就少點。”

旁邊的闕經理一聽,臉上立刻就有了難色。

的確,值這個數的玩具公司算是比較小的小型公司了。

古經理低頭想了一下,說:“不知道公司近期有冇有增發股劵的意向?”

我說:“董事長是有意向,不過冇定日程。”增發股劵這事,阮慈向我提過一下,她現在還不是董事長,不過我知道阮總很快就要交給她的。

古經理立時鬆開眉頭,說:“最好現在就著手申報。如果用現金去收購玩具公司,我現在就可以答覆您,多一個五百萬都不頂事,不是說收購不到,而是不值得。在這個節眼上,我們去問人家,人家一聽我們叫Tumin就知道想乾什麼了,傻子纔不抬高價錢。便宜的也可能會有,不過多半是空殼,有機器有廠房冇有用,重要的技術和專業人員冇有,就是買來了也隻冇用。”

我怔了一下,說:“那怎麼辦?”

古經理說:“唐先生,不用急,您剛纔的意思我明白。我的意見是,最好分撥出一部分增發股卷,換取我們想要併購的玩具公司的絕對話語權。我們想要得到一隻雞,而玩具公司想雞下更大的金蛋,雙方願景合一,這纔是兩全之策,效果絕對比一方兼併另一方要好。之前公司的一些決策,是阮總直接批下來的,今天阮總如果在這,他可能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希望唐先生您考慮一下。”

我好好地看了一下他,這個古經理很有門道,計劃很有盼頭,他最後還說了半句什麼“之前公司的一些決策,是阮總直接批下來的”,這就顯得有點小氣了,好象怕我誤會他冇儘職責,把公司帶進了困境,看不起他這個戰略部經理一樣。

我笑道:“以前的有些做法,阮總自有他的道理,已經過去了,古經理不要介懷。說回併購這事,你們兩個比我在行,要辛苦你們了。”我穩了一下他的心,交待下午下班前碰頭交流意見,一起出了會議室。

我之前在財務部的時候,和古經理比較少接觸,印象中覺得他好象是去年才進公司的,是個不引人注目、作風低調的人,平時不咋地留意到他。我現在是發覺了,這個人不簡單。

我和阮慈回到阮總辦公室,仔細看了一週。昨晚阮慈把桌子椅子的位置都重新移動過,不過變化不大,我進了公司這麼久,隻在室外見過阮總辦公室,從來冇有進過,曾經是偶像的辦公室現在一下間變成了我的辦公室,我真的還冇做好心理準備,坐進去感覺渾身不自在,說:“阿慈,我不習慣這裡,不如我還回去財務助理室算了。”

阮慈瞪大了眼睛,說:“怎麼?力挽狂瀾、神機百變的唐先生,連一間屋子都怕了?”說著,語調一變,“是嫌我佈置得不好嗎?”聽起來要發飆了。

“你知道阮總在我心裡的位置嗎?這是阮總的辦公室,阮總是誰啊?我最敬佩的人、Tumin的靈魂!我剛有點成績,但自認還遠遠冇達到阮總的份量,坐這我心慌、守不住神。”我將我的感覺如實相告。

厄,好象是有點誇大。

阮慈立刻轉嗔為喜,說:“那就回助理室好了,不過你要玩盛世的話,就要到這裡來,這裡的隔音最好了,你裡邊拚命喊,外邊也聽不到。”說完,臉上又笑了。

汗!原來還是怕我丟臉。

有得力的同事幫助,不用再孤軍奮戰,這感覺太好了。

坐在客席沙發上,一股倦意忽然襲上來,連續幾天冇有好睡了,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阮慈說:“瞧你昨晚冇睡吧,就在這睡一會,中午飯叫你啊。”

我忍不住閉上眼睛,混身懶懶的倦意,感覺實在太舒服了,斜斜倒在沙發上,一下進入睡鄉。

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朧朧中聽到有人開門進來,感覺這人直接來到我睡的沙發前,高聲說:“小唐,小唐,你怎麼在阮總的辦公室?阮經理呢?”

我聽到這聲音,知道是誰了,現在除了劉大豹,全公司還有誰敢在我麵前大呼小叫。

我坐了起來,裝作冇睡醒,故意不打開眼睛,心裡火速思量。

真冇想到劉大豹這個時候回來,就他這愛麵子的性格,我估計他最少一個星期不會回來的。

是什麼讓他隔天就有膽子現身阮總的辦公室?

難道是我觀人有誤?

一時之間猜不透他的用意,不過聽他大呼小叫、裝模作樣問阮慈的語氣,我已經猜到七分,他這次回來肯定是存心找茬的。

他還會找誰的茬?

公司這麼大,能讓他找茬的,恐怕除了阮慈就剩我一個了,我前天晚上把他罵慘了,這下十有八九是來找我的。

“剛纔是誰要找阮總啊?”我故意右手捏著兩隻眼睛不停地揉,裝坐看不見,睡著了冇聽出是誰,甚至剛纔把阮經理聽成了阮總。

“我是劉……”

“要找阮總,你要去醫院。”我等他一開口,立刻衝口而出,故意壓住他的聲音,不讓他說全,挫他銳氣。

果然,那邊被我一句搶白,好象吃了鱉一樣,半響嘰不出聲,估計現在劉大豹的表情是巴不得把我吞了。

過了半響,劉大豹竟然沉得住氣,好象非要等我揉好了張開眼睛。

這傢夥想在老唐麵前耍花槍,老子乾脆裝到底,閤眼斜斜地又往沙發上倒。

“小唐……唐總、唐總!”劉大豹終於忍不住了,連聲叫喚。

衝他改口叫我唐總的份,我也冇必要裝傻了,打開眼睛,說:“原來是劉副總啊,剛纔是你要找阮總嗎?”

他一臉鄙視我裝瘋賣傻、明知顧問的神色,說:“找你有點事。”一邊說一邊懷裡取出一張紙,“你上邊簽個字。”伸手在表格上簽名的地方點了一下。

看他找抽的神氣,我有點按耐不住,他孃的,自己裝神扮鬼還敢來鄙視我裝瘋賣傻。

接過他那張紙,看清楚了,是張辭職表,上邊辭職人那欄填的是他的名字:劉大豹。

我感覺不對勁,那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總之就是覺得不妥當,遲疑不定間,他又往我手裡塞了一支鋼筆,好象非得要我簽字不可的氣勢。

我立刻說:“劉總,這事你剛纔說對了,你真得上醫院找阮總去,隻有阮總有權力在這上邊簽字。”

凡是敵人強烈祈求的,我們偏就不能遂他的意。

耍太極還難得倒我老唐?

“你現在是執行總經理,你簽也一樣。”他看起來有點急了,語氣變得好像平時要求下屬那樣頤指氣使,又有點氣急敗壞。

我心裡樂了,臉上裝作無能為力,擺手又搖頭,說:“劉總,你還不知道我的性格?膽子小、肩膀窄,這事萬萬輪不到我做主。”

劉大豹哼了一聲,說:“你知道就好,什麼事輪到你做主了?叫你簽你就簽!”

靠,好你個劉大豹,給你三分顏色立刻就開染坊了?

我食指往桌子一點,正聲說:“當我是總經理,辭職信就放這,回去等通知,有結果通知你!不當我是你上司,你自己找阮總簽去!”

劉大豹傻眼了,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我。

老唐當然不給這龜兒子有喘息的機會,雙眼盯著他,絲毫不留臉麵地喝道:“出去!”

劉大豹立刻跳了起來,三把兩把將辭職信撕得粉碎,右手食指指著我的腦門,咬牙切齒地沉聲說:“老子稀罕?你記住,你隻是一隻小屁孩,不是劉某提拔你,你還在低層混吃等死。”

“操你丫的!老子混低層怎麼了?就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還有臉回來見人?”我大聲喝道,伸手往窗外一指,“滾,Tumin不留垃圾。”

我現在才發現窗子外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圈同事,個個神情古怪。反而是冇看見阮慈在場。

劉大豹對我豎起大拇指,神情有點恤,恨恨地說:“現在你狠,以後走著瞧!”

汗,被老唐義正詞嚴一番刷白,就想擱狠話嚇唬人?

老唐立刻還以顏色,接聲說:“我的以後比你長,你要瞧什麼就要趕緊來。”

他一聽到我的話,臉色發黑,灰溜溜開門出去。

哼,你劉大豹義理不順,自然隻有落荒而逃。

透過窗子,隱約看見劉大豹走在偌大的辦公室主通道裡,風風火火,不停地左右揮手,五個不同部門的同事應聲而至,手裡都抱著一個箱子。

通常這種情況,隻有是被老闆炒或者炒老闆的時候纔會出現。

我這下知道大事不妙,這狗日的要造反,拉人離開Tumin。

這事如果宣揚出去,不知道會被媒體說成什麼樣,但是可以肯定,一定是大大的負麵新聞。

Tumin怎麼這麼多災多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