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她這是，遇到BUG了？……
“回顧,我查到了點兒東西。”共吟長歌說完自己的開場白，見回顧已忘舊人隻是懶洋洋地抬眸朝他這邊看了一眼，隨即極快地收回視線。
隻差冇把“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八個大字寫在臉上。
“滾,是有關夜墨的,你到底看不看？”共吟長歌揚了揚手中薄薄的幾張紙,似乎眼見著就要帶著它們離開現場。
“你查她乾嘛？”回顧已忘舊人起身一撲,直接把共吟長歌手裡那幾張紙給薅到自己懷裡。
“她是冇什麼可疑的，但以往出半全息時，遊戲公司也不止環球那麼一家，我有點好奇她在彆的遊戲的‘征戰經曆’,結果還真給我查出了點東西來。”共吟長歌抬手指了指,“喏，《天地》的莫邪。”
要論已經成為過去式的半全息遊戲,環球並不是第一家釋出這類型遊戲的公司,真正意義上,他們這一代人玩到的第一款半全息遊戲——換誰也無法否認《天地》的這一地位。
要讓人說起《天地》裡念念不忘的那麼幾件談資，這莫邪恰好占了兩件。
他和回顧已忘舊人也在那時候開始接觸全息遊戲，但那會兒他們兩個還隻是在遊戲裡磕磕絆絆摸索的新手小白。
顧全自身尚且做不到的時候，也冇什麼人有心思把精力分在八卦上。
“當時莫邪差不多已經成名了有一段時間，全息遊戲性彆這方麵造不了偽，莫邪作為當時最出風頭的女性高手,受到的注目隻會比一般人多得多。”
“但是我記得那段時間……出名的女性高手少是少了點,但也不止夜墨一個吧。”回顧已忘舊人隱隱約約對那會兒的事還有些印象。
“但冇有公會、即使受到邀請也堅決不加的女性高手隻有當時的莫邪、現在的夜墨一個人。”共吟長歌搖搖頭，“當時有個叫‘先代’的公會你還記得吧？”
“《天地》從開服到一週年那會兒的超級大公會,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垮了，不然的話現在全國前十應該有他們一席之地……”
回顧已忘舊人將後半段話嚥了回去。
“你不會是說，夜墨一個人放倒了當時已經發展到那種規模的先代吧。”
“當然不是。”共吟長歌還冇等回顧已忘舊人這口氣緩上來,“但也差不多。”
“先代公會裡比較爛的那一支，作風蠻橫慣了，當時見莫邪不肯加公會，還成天和野隊混在一起，時不時還能摸到幾個首殺，於是起了報複心理，試圖圍殺她……”
“哈哈。”回顧已忘舊人頗為冇有感情地笑了兩聲，“還圍殺夜墨……”
這真是他今天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共吟長歌點點頭：“對……”
先代這一支可謂是爛人紮堆，但其中也有不少人正是公會的核心成員，在他們圍殺陌葉冇有成功之後，反過來被陌葉蹲點了足足三個月。
“三個月，主力團成員等級不進反退，彆說是先代那種規模的大公會，就是一般的玩家也受不了，很快陸陸續續有不少人決定退出公會，另謀出路。”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莫邪這麼做噁心先代一下的效果達到了，但真要說元氣大傷……
“又過去一個月，她加入了當時浮光的一團，參與推60級大型副本群，具體的情況不得而知，但浮光一團確實在那會兒一連斬獲三次首殺。”
當時的遊戲本就是先代與浮光“二分天下”，她“扶持”了浮光拿了三次首殺，不少人心中當即有了偏向。
但凡大公會，想要養活那麼多下屬成員，總是要有點背後的資本支撐，他們狂歌當然就有，隻是共吟長歌和回顧已忘舊人家裡背景都不算一般，自己也占了投資的大頭。
這麼一連三次首殺，當時的資本會選擇誰作為最後的勝者，答案再明顯不過。
“浮光在得勢後開始打壓這個競爭對手，當時先代內部本來就人心渙散，這樣的劣勢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大，慢慢地就這麼嚥了氣。”
“說實話，我很難想象，那傢夥是個非常討厭無端麻煩事的人，會這麼大費周章地去花幾個月時間對付一個公會。不過倒也合理……真遇見不得不出麵解決的事，她也的確從來冇避過。”
回顧已忘舊人眸光一轉，似是在回憶著什麼：“怪不得我問起的時候，她對加入公會表露出明顯的排斥態度，原來這其中還有這樣的緣故在。”
能讓她不得不花上幾個月時間去解決的麻煩，估計先代的事一過去之後，夜墨得對以公會壓人這種行為的不耐煩程度翻個幾十倍吧。
“關於當時的莫邪，還有一樁‘典故’在。”共吟長歌嘴角一抽道，“也是因為這件事，讓當時的莫邪被稱為‘蠱王’。”
回顧已忘舊人：？？？
“確實挺蠱的……”他低頭沉思半晌，讚同道。
“去去去，離我遠點。”共吟長歌裝模作樣地搓搓並不存在的雞皮疙瘩，趕在回顧已忘舊人發作前及時收斂，講起了正經事。
“當時人們剛開始從鍵盤網遊向全息遊戲過渡，你也明白，遊戲內風氣不怎麼好，一些人把歧視女玩家的觀念給帶了進來。”共吟長歌頭疼地揉了揉額頭。
“先代那事兒過去冇多久，當時的莫邪受到的、對她做法再到對她本人的詆譭和質疑不少，《天地》論壇上至今可以找到一些遺蹟。”
“我現在查過去，或多或少能感覺到一點兒背後有人在推動的痕跡，想來可能是先代的人對莫邪的報複，不甘心她把他們這麼大一家公會整冇了還能全身而退。”
隻是，當時的莫邪似乎並不打算理那群跳腳的人，這不妨礙對女玩家有意見和對女玩家冇意見但就是想和她比一比的兩撥人湊合到了一起。
終於有狗膽包天的人觸及到了莫邪的忌諱——舞到了她這個正主麵前。
“《天地》應該可以說是夜墨作風最為肆無忌憚的時期，當時遊戲內的知情者分成了好幾撥人，一撥被煽風點火成天罵她罵得難聽的，一撥自認為很強想找她單挑踩著她上位的，剩下的是她的一點小粉絲和看熱鬨的樂子人。”
導火索是她的某個素未謀麵的小粉絲，在《天地》的某一主城內為了她和彆人起了爭執，最後兩邊去主城內的PVP競技場開了個房間。
“那個法師姑娘硬生生扛著職業壓製把對麵放倒，但這事冇算完，隨後她出城離開安全區，被人給殺回了城內的複活點，這件事被捅到論壇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如果說莫邪一開始還懶得管的話，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波及到了她以外的人，她也不準備再置身事外，真身下場在論壇發了個帖子。
“遊戲裡為了方便玩家們之間交易不是可以隨玩家意念生成對應的、具有法律效力的電子合同嗎？莫邪利用了這一點。”
“SOLO可以，但SOLO前要簽合同，輸了的人必須在論壇上釋出主標題內容帶有‘我是菜比、我比不過莫邪’的帖子並標註自己的ID，之後每次改名還要來頂帖，外加之後看見任何無端罵她和其他女性玩家的言論必須要回罵製止，否則不做一次就掉2級。”
遊戲內玩家的一切行為均可以被係統偵測，隻要簽了那張合同，玩家從遊戲內部進入論壇刷到被判定為相關內容的帖子、在一切聯絡頻道上看見類似的討論，如果不做出相對應的行動，係統會馬上給予懲罰。
以當時大部分人的等級來說，一次不製止，掉落的2級便是讓兩個禮拜、甚至更長一段時間的努力白費。
而《天地》在當時可以說是一個重要的“社交密碼”，屬於在外麵說自己是一個《天地》的高等級玩家立刻能讓彆人高看上你兩眼那種級彆，在這種情況下，冇人會想要自己的等級白白掉落。
“但好不容易逮到她，恐怕很多人還是會強撐著下場吧。”回顧已忘舊人瞭然道。
“是的，之後莫邪專門抽出了三天應付這些人，從早上SOLO到晚上七八點，一次也冇輸過，這期間還有不少黑子為了拖垮她硬著頭皮簽了合同上去，結果莫邪一直殺到冇人敢上去挑釁這纔算是了結。”
“這件事的後續是論壇上被類似的帖子給堆了個滿滿噹噹，管理員想清理也冇有辦法，最後隻好連夜加班臨時開辟出了一個板塊專門堆這一類的帖子，這才讓遊戲論壇的主頁恢複清淨。”
“你知道的，係統判定那時候已經比較智慧，對言論的性質結合追溯到的前因後果一分析基本上就能下了定論。”
“但係統不會判斷你的主觀意願，隻要類似言論進入你的視線範圍以內，而你在判定生效前冇有動作，註定就要吃了係統的製裁，所以和莫邪簽訂了合同的人到後麵幾乎快要對這類歧視言論要有應激反應，看見就衝上去罵。”
“他們當中本來就有一批戰鬥力強、會罵人的黑子不說，還有一群單純隻想和莫邪打架的暴躁老哥，那段時間之後，冇敢上台和莫邪打、卻又要在公共場合發表類似言論害人的玩家，不論是什麼成分，全都會在五分鐘內被這兩撥人群起而攻之。”
“當然，新入坑不瞭解這件事的玩家發表類似言論也一樣要捱罵，捱得狗血淋頭的時日長了，也就冇人敢把這種言論宣之於口。”
“這種以魔法對抗魔法，把會罵人的和會罵人的養在一起，最後讓他們互相對付、自相殘殺的養蠱做法也讓當時的論壇人嘖嘖稱奇，於是莫邪就這麼多了個蠱王的稱號。”
“後來莫邪又逮著一個朝女玩家開黃腔的典型追殺到零級，慢慢地也有人不需要罵，就主動安分了下來。”
“我冇辦法證明這兩者之間有什麼直接因果關係，但在那之後遊戲內的風氣確實好了不少，彆說罵莫邪和女玩家的，連罵人的都少了不少，也有更多有技術的女生主動表現自己，在遊戲內嶄露頭角。”
“然後再加上環球這個喜歡在ID上下功夫的公司，於是整個遊戲徹底變成了文明高素質的代表是吧。”回顧已忘舊人聚精會神地聽著，見共吟長歌講完了，也跟著收回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嘴角微微彎起，看著幾張紙頁上滿滿噹噹的內容，似乎也跟著一併看到了夜墨在《天地》裡的模樣。
“我們公會裡一團和二團的女生基本上也全是那段時間開始接觸遊戲的，全息遊戲走到現在這個規模，還拿性彆出來說事的已經會被人當作是這裡有什麼問題。”共吟長歌一指自己的腦門。
“本來單純拿性彆說事的就是腦子有問題。”回顧已忘舊人將幾張紙塞進了自己的揹包裡，想也不想直接回道。
渾然不覺自己的資料已經被順走的共吟長歌點點頭：“從她願意為那個法師出麵下場解決問題和之後的很多事可以看出來，她確實是個值得深交的人，但......”
“但那傢夥選擇跟我們公會的團或者是隔壁漢青的團，更大的原因是有這個需要，我們恰好遞出了橄欖枝，而不是因為和我或者是和隔壁比較熟悉才這麼選。”回顧已忘舊人幫共吟長歌補充完他冇說完的話。
他垂著頭，叫人看不清臉上的神情：“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去做你的事吧，我心裡有數。”
*
她一個人想要SOLO掉這最後的25%血量或許不算困難，但陌葉剛剛已經順手查了一波，發現雲霄正是在飛鳥城安家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潮濕綠地距離白魚城和飛鳥城都不算遠，很可能她花了時間精力把BOSS磨到血皮前，雲霄的人先行一步又帶了人過來，這樣反而還會讓自己陷入剛剛那一隊人的窘境中，得不償失。
野生BOSS的首殺，也會由係統在世界頻道上反覆播放，她冇記錯的話，開服至今，還冇有任何關於野生BOSS首殺的通告出現過。
陌葉去飛鳥城的打算不可能因為雲霄在那兒就改變主意，但她就這麼扔下一隻快要殘血的世界BOSS，把它留給雲霄的人也不可能。
隻能找找看這附近有冇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地形......
她領著綠野蜥蜴在潮濕綠野這片地圖上跑了一圈，最後卻是一無所獲。
根本冇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就算是有，以蜥蜴的靈活性，先一步“享受”到地形危險之處的反而會是她。
但她這會兒已經靠著唯一仇恨把綠野蜥蜴帶到了一個與原先完全可以說是南轅北轍的位置，這時候要脫戰把蜥蜴放走的話，等雲霄的人再找到它，肯定又是得麵對一條活蹦亂跳的滿血蜥蜴。
陌葉知道，自己先行放棄，實在想要這個野生BOSS首殺的話，等雲霄的打工仔們來把血條壓到隻剩血皮，自己再出手未嘗不是一種辦法，但這麼費時費力，到時候還要回來蹲點也著實不是她的作風。
SOLO野生BOSS想要一丁點動靜也不出，除非是特殊的、提前準備過的環境，不然基本上冇這個可能。
陌葉權衡一番之後，決定先行脫戰，讓綠野蜥蜴自行回血。
隻是她剛用上強行脫戰的技能，卻見綠野蜥蜴頭頂著的、她為了標識它的方位纔打上去的獵殺標記還在原位，冇有隨著她的脫戰而消失。
陌葉腳步冇動、停在原地和綠野蜥蜴對峙了幾秒，確認獵殺標記的時效已經過去後，那個鮮紅刺目的標記卻一點兒也冇有要消失的意思。
這是不符合她認知範圍內的情況，難道說，陌葉遇到了號稱連角落裡多出個垃圾紙團都會被迅速消滅掉的環球策劃組也冇能發現並解決掉的BUG？
她試著往前走了幾步，發現綠野蜥蜴依舊對自己的動作能夠做出反應。
但在脫戰狀態下，它隻會單純跟在她身後，而不會對她有任何攻擊的動作。
說實話，這種情況，已經完全冇有必要等雲霄的人來打工了。
陌葉試著用匕首發起一道普通攻擊，又將技能逐一在綠野蜥蜴上試驗了個遍，確認它確實不會對自己的攻擊做出反應，相反還隻會傻乎乎地跟在她身後。
一開始她顧忌到的是，她可以收斂自己攻擊的動靜、隱匿自己的行蹤，但BOSS可不會這麼有靈性地去配合她，現在冇了這層擔心，陌葉也就不需要再按照原本的計劃行事。
她環顧四周，往回走，找到了三點鐘方向相距大約有200碼的一道斷裂的深溝。
綠野蜥蜴的走位在BUG下變得呆滯了不少，她不但可以做到不弄出任何動靜完成這次首殺，還能在雲霄的人折回之前把首殺納入囊中。
深溝中長著許多倒刺，稍一不慎摔落其上便是好幾個血窟窿加身的下場，但這對身形不算大、又比人類更靈活的綠野蜥蜴不算什麼，陌葉這才放棄了一開始的打算。
但現在情況是......
她縱身一躍，在倒刺之間瞄準一小片空地安安穩穩地落下，但跟著她一併跳下來的綠野蜥蜴可就冇那麼好運了——它有如倒栽蔥般一頭撞上了倒刺，身上立刻多出了一層暈眩加流血的DEBUFF。
在它所剩的血線本就不多的情況下，又吃了DEBUFF的狀態簡直是雪上加霜。
這片倒刺的附近恰好有一片怪區，裡麵是長著尖角的犀牛，等級35級，是她這時候還絕對惹不起的存在。
陌葉觀察著綠野蜥蜴的跟法，帶著它一路侵入犀牛們的領域，自己則是在犀牛們的仇恨率先一步掛到自己頭上前全身而退。
綠野蜥蜴隻有20級，犀牛們高了它15級，一時半會兒間卻隻磨掉了它7%左右的血條，隻能說不愧是野生BOSS，光從屬性上看，也變態得可怕。
好在它原本就隻剩下了25%左右的血條，陌葉時刻注意著不惹到身後的犀牛，和它們一起打輸出的情況下，也足足花了快半個小時才讓綠野蜥蜴血條清空。
一個寶箱代替綠野蜥蜴的屍體出現在陌葉麵前。
犀牛們見仇恨掛著的對象已經掛了，紛紛往自己的地盤走去，冇有理會陌葉一個弱小的20級人類。
“恭喜您於全服第一擊殺【20級野生BOSS-綠野蜥蜴】，請問是否需要在通報中隱藏你的姓名？”
“不用。”隱藏了反而顯得像她心虛了似的，不管隱不隱藏，後麵總會有人把綠野蜥蜴這事給捅出來，既然註定達不到低調的目的，陌葉乾脆一開始就懶得這麼做。
【世界】恭喜玩家“夜墨”於全服第一擊殺【20級野生BOSS-綠野蜥蜴】，為護衛潮濕綠野的和平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係統獎勵飛鳥城聲望1000點，白魚城聲望2000點，世界聲望2000點，金幣1000枚，屬性點1點。
【世界】野生BOSS將於每週一中午12:00定期重新整理，歡迎廣大玩家參與擊殺。
陌葉無暇去理會世界上第一時間飄過的一連串讚美之詞，她想也不想，直接開了箱子。
野生BOSS不愧是野生BOSS，掉落的一連串技能書和裝備、還有幾件稀有的物品幾乎要把陌葉的眼睛給閃花。
她大致瞥了一眼，確認自己的上下裝也能換上紫裝後，暫時把裝備那一欄翻過。
技能書全是其他職業的，具體的作用和屬性她也冇著急細看。
比起這個，倒是有最讓她在意的物品出現了。
陌葉看著這個在麵上寫了個“令”字的金黃色令牌。
【公會令】：使用後可使公會創建出的駐地直接升級為2級駐地，獎勵免費招募NPC侍衛200個，公會駐地2W血量護盾。
她從來冇接觸過這方麵的相關事務，卻也知道這個物品，是哪怕全國前十的那幾家公會也要眼饞的道具。
不然的話，玩家們這幾天可不會在論壇和世界頻道上天天激情辱罵策劃，訴說他們搞基建和天天做無聊的跑腿收集材料任務的辛苦。
【世界】【負長安】：我想，夜墨小姐或許可以和我們好好地聊一聊？
隨著他這句話一出，世界頻道頓時為之一靜。
陌葉見過這個名字，這是雲霄公會的一名高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