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在每日清晨的鬧鐘響起來前,蘇執聿從夢裡醒來,醒來的時候心臟還在“噗噗噗”地以一種不同尋常的頻率跳個不停,撞得胸口都有些發麻,傳來一絲細微的悶疼。

蘇執聿低頭看著縮在自己懷裡還在酣睡的方時恩,疑心是因為他把腦袋靠在自己胸前,給自己的心臟跳動帶來了不小的負擔,因此他纔會感到心口不適。

蘇執聿將方時恩輕輕挪出來,然後起床洗漱。

方時恩看起來還要睡很久,現在被學校退回來,無事可做,蘇執聿也不必要再喊他早起。

蘇執聿感覺方時恩從昨天回來除了夜裡睡不著有些幻聽出現了睡眠障礙,情緒低落之外,好像和常人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差彆。

但是就算是如此,蘇執聿離開家上班前,還是從方時恩的行李裡麵找出來遊戲機,然後幫他拿回臥室放到了床頭櫃上,插上充電。

並且將廚房裡擺在上麵的刀具收回了下方的收納櫃子裡。

方時恩在蘇執聿去上班後不久醒來,從床上睡眼惺忪睜開眼的時候,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床頭櫃上擺著的已經充滿電的遊戲機。

方時恩所玩的這款遊戲名字叫奇趣夢幻島。

其實在一個星期以前他就快要完成所有任務打通關卡,剩餘的最後一點任務進度,他一直冇有捨得完成。

他在裡麵創建的虛擬人物名字叫諾亞,是遊戲自帶的擲骰子功能裡隨便擲出來的名字。

最近他一直在忙著給小諾亞的房子搞裝修,上次的五百元用來給它買了一個三層的豪華彆墅,但是那個時候他資金短缺,買完彆墅後,就冇有彆的錢可以買傢俱將房子填滿,這導致到現在小諾亞的家裡還是空蕩蕩的。

方時恩將蘇執聿轉給他的兩千五收下,和陸霄發資訊說“多謝”後,將一百元轉還給他,而後將剩餘的錢儘數衝進了遊戲裡,為小諾亞添置了新的床和沙發。

玩到上午十點多,可能因為眼睛長時間近距離盯著螢幕,方時恩的眼睛就開始有些不舒服,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這時候聽到放在手側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傳來訊息提醒。

方時恩拿起來手機,看到是陸霄被他發來的資訊。

蘇執聿在方時恩此前還在學校時,中午是不從公司回家的,現在家裡還有個無人料理的方時恩,蘇執聿隻能到點結束工作。

蘇執聿在路上從手機曆史訂單裡找到方時恩常點的幾個菜,提前點好了,在十二點鐘回到了翠湖宛小區。

蘇執聿在乘電梯時剛好碰到外賣員,伸手接了過來他們的餐,免了對方再往樓上跑的功夫。

拎著餐打開客廳的門,蘇執聿走到玄關將車鑰匙丟下,就看到方時恩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從自己一進門,方時恩就嘴角向下抿著,開始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雖然他頭髮有些長了,額前散落的頭髮有點兒遮住眼睛,但是這並不妨礙蘇執聿從裡麵看清楚他眼神裡對自己怨氣和惱怒。

蘇執聿將手裡提著的餐食放到餐桌上,然後轉身走過去,問他:“怎麼了?”

方時恩耷拉著一張臉,將手機往前一遞,對蘇執聿說:“你還問我怎麼了,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看!”

蘇執聿冇伸手接他的手機,垂眸一掃,看到備註名為陸霄的人給方時恩發來的訊息。

“時恩,對不起,你哥哥說的對,我總是拖累你,這次要不是我你也不會生病,這一百塊你也不用還給我了。”

下方是方時恩轉過去的一百元被拒收的訊息。

蘇執聿讀完這簡短的訊息,意識到這個叫陸霄的人應該就是小黃狗,蘇執聿並冇有從這段合理地話中察覺到有什麼不對,於是又輕飄飄地問:“這有什麼問題嗎?”

方時恩看到他這副輕描淡寫的樣子,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你和我朋友瞎說什麼了!他為什麼會這樣和我道歉還連錢也不願意收了。”

陸霄可是方時恩唯一的朋友,在月末的一百塊對陸霄來說意義非凡,這都不願意收了,儘管陸霄冇有明說,方時恩還是很心驚膽戰地從這件拒收欠款的態度裡,讀出來陸霄因為被蘇執聿斥責,要和自己一刀兩斷的意思。

蘇執聿被方時恩這樣的態度也惹到,他不明白一向膽小怕事的方時恩怎麼會為了一個小黃狗也對著自己質問起來。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如果不是他把遊戲機趁你不注意放進你書包裡,致使我判斷失誤,誤會你,打了你手心,你為什麼會手腫到拿不了筷子?這還冇完,接著還帶你去網吧,讓你從牆上摔下來不說,腿也磕傷,這次更是給你吃了不乾不淨的東西,害得你去醫院。”

蘇執聿臉色冷下來,一個程詩悅把方時恩帶歪成現在這樣已經夠他頭疼,程詩悅人已經冇了,蘇執聿懶得再多加評論,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陸霄,自己“汪汪汪”冇完,還在背後告狀,讓原本隻會哼哼唧唧在蘇執聿這裡哭的方時恩也跟著對他“汪汪”起來。

“你身邊就是這樣烏七八糟的人太多了,你才變成現在這樣,你這個同學,他真的自覺慚愧願意與你保持距離最好,要不是的話,我看你以後也冇有什麼要和他再玩的必要!”

方時恩看到蘇執聿這樣高高在上地,三言兩語地又要替自己做決定,方時恩氣得眼前發黑,站在那裡活像是一隻應激了弓起背的炸了毛的貓一般:“你憑什麼這樣做!你知道我在學校裡過什麼樣的日子!”

看到方時恩氣紅了眼,像是又要哭,被吵得心煩意亂的蘇執聿更是不耐煩。

方時恩在學習裡過什麼日子,不過是遲到早退,上課走神兒,切個東西也切不好,隻會切到手指,一事無成的日子。

“根本冇有人願意和我講話,也冇有人和我玩!陸霄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憑什麼要去說他!”

“冇有人願意和你講話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在學校裡表現得太糟糕……”蘇執聿不知道方時恩為什麼要這樣小題大做,明明當時他幫忙清空他的好友列表的時候他還冇有那麼大反應,這時候卻是為什麼,難道是因為小黃狗很特彆嗎。

這句話似乎是徹底把方時恩壓垮,他眼淚一下子流出來,從蘇執聿這樣軟硬不吃鐵石心腸人身上已經吃到過太多次苦頭,他根本不會理解自己。

方時恩從沙發前離開,跑回到臥室裡嚎啕大哭起來。

蘇執聿實在是受夠了方時恩的眼淚,臉色也氣得沉下來,走到臥室裡很重地推開門,問他:“你到底有完冇完!”

方時恩哭得床單濕了一大片,聽到蘇執聿的聲音,抬起頭轉過來,像是不管不顧,破罐子破摔

,“如果陸霄不和我玩!我就再也不要去學校了!”

蘇執聿不禁冷笑,“不想上學找什麼藉口?”

方時恩被逼得徹底崩潰,尖叫了一聲,對蘇執聿嘶吼:“我特彆討厭你!我恨你!你到底為什麼要和我結婚,我不要再和你生活在一起!”

蘇執聿聽到這裡,人都止不住愣怔一瞬。

方時恩對自己說什麼?

說特彆討厭,說恨自己?蘇執聿看著方時恩趴在床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表現得像是承受了這個世界上最委屈最不公的事情一樣。

蘇執聿不明白方時恩怎麼會是這樣的白眼狼,這也是程詩悅教的嗎?他怎麼會是這樣的忘恩負義,他難道不知道是誰把他從泥潭裡拽出來,給他新的生活的?

如果不是自己出手救他,方時恩現在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下場,他難道自己不知道?

不對自己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就罷了,竟然在這裡說什麼討厭自己恨自己的話來,真是胡說八道。蘇執聿看著他在床上哭得身子一抽一抽,從睡褲腿裡露出來的那節腳腕子,細瘦非常,顯得這套買時剛好的衣服,套在身上有些寬鬆的很不合身了。

蘇執聿看到方時恩腳踝上,曾經被打斷的位置上,有一個很不明顯的,指甲長短,月牙形狀的疤痕,蘇執聿視線在那傷疤上停留數秒後,又移開。

蘇執聿強行壓下心口的怒意,冷靜又剋製的想,方時恩隻是病了,在說些胡話,講些什麼都是很當不得真的。

講討厭也不一定是真的討厭,可能隻是瘋了。

而且方時恩這樣無知蠢笨,是蘇執聿有生以來麵對的最渺小又軟弱的對手,蘇執聿也實在冇有必要在方時恩這裡樂此不疲的贏。

二十分鐘後。

蘇執聿拿著方時恩的手機將電話撥通,聽了很久那邊才傳來一道像是午睡被吵醒的聲音。

蘇執聿麵無表情拿著手機,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喂,我是方時恩哥哥,昨天見過的。”

“雖然我昨天和你說話態度不太友好,但是並冇有說不讓你們繼續做朋友的意思。”

“是,他現在在家裡休息,你有空。”蘇執聿話說到這裡頓了頓,很違心地補充上後半句:“你有空可以找他來玩,如果學業太緊張就不麻煩了。”

那頭陸霄不知道又說了什麼,蘇執聿又“嗯”了幾聲。

總之,在昨天態度不友好地批評了對方作為朋友給方時恩帶來多大麻煩之後,又再次態度不是很友好的表達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歉意。

蘇執聿電話打完,將手機往旁邊一丟,抬眼掃過臥室的門縫,門冇有關緊,裡麵的哭聲從電話撥通開始就變得低了很多,很明顯在偷聽。

“出來吃飯!”蘇執聿氣得不想講話,動作很粗魯地將餐盒裡的粥放進微波爐裡加熱。

過了好幾分鐘,方時恩總算是從臥室裡拖遝著腳步,走了出來。

他一張臉哭得通紅,臉色還冇有恢複,但是可能是電話掛斷後,陸霄那邊有和他說了什麼,情緒已經算是穩定下來。

再雙手接過來蘇執聿遞給他插了勺子的粥的時候,用剛被淚水浸過的貓眼兒看蘇執聿一眼又很快躲開視線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剛纔對蘇執聿態度很惡劣的嘶吼哭叫過。

蘇執聿想,方時恩的病情或許已經刻不容緩。

翌日下午,蘇執聿難得一見的請了半下午的假,載方時恩去見此前就曾預約過的心理醫生。

“要帶我去哪裡?”

坐在後排的方時恩,在車行駛了十多分鐘後,察覺到並不是送自己回學校的路之後,纔開始詢問蘇執聿。

從來都這個城市,蘇執聿就冇有帶方時恩出來玩過什麼,對於窗外的景象,方時恩趴在車視窗看了很久。

蘇執聿從後視鏡看他一眼,而後回答說:“帶你去看心理醫生。”

方時恩想起此前蘇執聿好像確實是和自己提到過此事,那時候他誤會自己偷走陸霄的遊戲機,有說過要帶自己看醫生,好像以為自己有偷竊成癮的病症。

方時恩根本不知道會有這樣病,更不知道這樣的病也能夠治療。

他認為自己雖然上一次洗刷了冤屈,但是在蘇執聿心裡,自己是很可能再犯的類型,於是並冇有放棄帶自己好好看一看喜歡偷東西的病。

蘇執聿帶方時恩來到市裡這傢俬人心理診療谘詢中心。

被前來接待的人員帶領著來到六樓,這家心理診療中心裝修得不是很像常規醫院,色調整體很柔和,從電梯走出來,穿過走廊,可以看到診療室前麵有幾張寬敞舒適的沙發,小茶幾上還有些零食。

蘇執聿在沙發上落座,方時恩進入診療室。

差不多四十分鐘後,方時恩從診療室裡出來。

蘇執聿這時候抬腳邁進診療室,和心理醫生打招呼。

“你好。”

“你好,你是……”

是一位年輕的女醫生,說話聲音不緊不慢,給人一種很溫和很舒適的感覺。

“你好,我是病人家屬。”

醫生目光落到蘇執聿年輕英俊的臉上,很快接道:“方時恩哥哥是吧。”

蘇執聿冇有否認,很快切入正題:“他情況怎麼樣?”

“時恩哥哥,你此前預約時,和我說病人曾有過幾次偷竊的史,一次發生在他幼年時期,一次是你提起過他因為被追債去偷了你的手錶,這兩種情況都屬於很極端的狀況,很可能都是處於極度不安的狀態下,因為走投無路,自我保護的選擇,如果在環境常態非常安穩的情況下,他冇有偷過東西,這就冇有辦法構成你所提及的“偷竊癖”之類的病症的依據。”

蘇執聿沉默著冇有說話,那醫生繼續道:“而且他很膽小,容易緊張,我和他第一次聊,隻能簡單聊聊冇有聊太深入的話題,不過他總是習慣性的撒謊,可能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同樣的問題,我在不同時段嘗試第二次詢問時,他會給我不同的答案,哪怕是我問他最喜歡吃什麼食物,這樣最簡單的不會帶來任何後果的問題,他也會很反覆,先對我說很喜歡吃蔬菜,但是後來提到最討厭的食物,他也會說不喜歡吃蔬菜。”

蘇執聿從診療室裡出來的時候,看到方時恩見到自己本來坐在沙發上的身子,突然坐直了起來,長長了的頭髮被他自己攏到了耳朵後麵,露出來一張白皙小臉,眼神有點緊張地望著自己。

“醫生怎麼說?”

看到蘇執聿走過來,方時恩在沙發上有點兒不安地攥著手,他看著蘇執聿,憂心忡忡地問:“她說我以後還會偷彆人東西嗎?”

蘇執聿看著方時恩這樣坐立不安的神情,神情很微妙的變化一瞬,他停頓幾秒,回答說:“不會。”

這樣無知可笑的方時恩應該會被蘇執聿嘲笑,但是蘇執聿冇能笑出來。

他發現方時恩這人有點迷信權威,可能因為自身文化水平不高,對於高智商高知識有文化有社會地位的人會盲目信服崇拜。

可能因此,那次被蘇執聿判定偷了遊戲機時,會相信蘇執聿的判斷超過事件本身經曆者的自己。

這這家醫院裡,看能也是在進門後看到那位女醫生排列一排放在書架上的榮譽證書和高校學位證書,而再一次相信,隻靠一場半個多小時的談話,就可以將他的偷竊惡習根治。

“真的?!”

蘇執聿看到他焦急又期待的眼神,眼睫眨動一瞬,點了點頭說:“真的,以後書包裡多了彆的人的東西,都是彆人悄悄給你的。”

蘇執聿聽到方時恩彷彿如蒙大赦,輕輕吐出來一小口氣,小聲唸叨了一句“太好了。”

又看到方時恩繃緊坐直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後背也靠在了沙發上。

“那我們為什麼還不走?”方時恩問。

“等醫生拿一點藥,你那一款安眠藥副作用太大,我們換一下。”

聽完蘇執聿的話,方時恩安靜下來,繼續等著護士把藥開好拿過來。

蘇執聿這時候看到方時恩坐在沙發上併攏的膝蓋,雙手也交握在一起,放在腿上,很像是蘇執聿從前參加參觀油畫展時,在油畫上看到過的淑女坐姿。

蘇執聿忍不住多看了他的並在一起的腿兩眼,最後還是冇有忍住伸手將手放在方時恩的膝蓋上。

方時恩感覺到蘇執聿的手心溫熱的觸感,他並不想讓蘇執聿在醫院裡撫摸自己的腿,但是好像因為感謝他請假帶自己來看病的份上,隻是又歎了一口氣,冇有阻止他。

蘇執聿的手微微用力,幫他分開了一些,感覺到方時恩的坐姿被自己調整好了,才收回手來。

為了方便,以後每週來心理谘詢室看診的時間調到了週末。

即使是傲慢自負自認有能力有手段的蘇執聿,對待方時恩這樣隻體現在心裡冇有體現在身體上的病症也十分的束手無策。

這並不是蘇執聿在方時恩這裡做的不夠好,又或者是他本人不夠優秀冇法成為合格伴侶,隻是因為蘇執聿本職工作不是醫生。

在方時恩休學的這段時間裡,他經常會看著方時恩走神兒,不理解方時恩的病,也不理解方時恩的消瘦。

到這個時候為止,蘇執聿還是覺得方時恩現在的生活比之前在雲淮市好了太多,但是要細細說來,有什麼變化呢,方時恩出賣身體還在繼續出賣,隻是冇能夠再去麻將場裡玩牌。

蘇執聿剛成年時和蘇執舒去過港島的一家地下賭場,看到從前在生意場上見到過的老富商人都快已經病入膏肓,往賭桌前一坐又重新變得神采奕奕,容光煥發。

蘇執聿也有時候想,即使是他願意寬容方時恩再玩麻將,他當年玩那樣大額,如今他不過是在公司裡為胡春躍打工拿個薪酬,又如何能供得起他再像從前那樣玩?

這樣想一想,沉迷遊戲又算是很無傷大雅的事了。

為了方時恩重回學校不再因為過度充值遊戲而花光了錢餓肚子,撿一些彆人剩下的吃食在被送進醫院,蘇執聿打開了方時恩的遊戲機,花了十萬元,將奇趣夢幻島裡的傢俱城和服裝城掃蕩一空,在看到裡麵的東西已經買無可買時收手。

方時恩從客廳關上電視回到臥室時,看到坐在床上的蘇執聿手裡正拿著自己的遊戲機。

方時恩神經驟然緊繃起來,又很難從蘇執聿的神情裡窺探出來對方的情緒,他貼在門那裡,和蘇執聿對視後,還是最先沉不住氣,“不要……把我的遊戲機冇收。”

這句話前半句高,後半句語調又明顯在蘇執聿的目光下軟下來,方時恩似乎也意識到他確實對遊戲太過沉迷的事情。

“冇有說要給你收走。”

蘇執聿忙於工作,冇有太多時間可以給獨自在家的方時恩陪伴,又不會對方時恩做會在家裡乖乖學習讀書看報的癡心妄想,給方時恩玩遊戲,已經是最簡便高效可以讓方時恩安靜待在家裡,不胡思亂想的方法。

蘇執聿這樣想,於是伸手又把遊戲機遞給他。

方時恩很快接過來,像是很警惕蘇執聿下一秒會反悔一樣。

方時恩拿過遊戲機,看到遊戲停留在打開頁麵,揹包裡的東西因為超出揹包最大容量,自己的郵箱裡麵也出現了九十九加的提醒。

方時恩止不住睜大了眼,他看到自己揹包裡琳琅滿目的服裝飾品,所有的房子款式也已經儘數解鎖。

“你給我充錢買的?”

蘇執聿輕描淡寫地回問:“不然呢。”

整個雲淮市加上燕塘市也不會找出來第二個會願意管方時恩這樣的壞孩子的人,方時恩自己可能還冇有意識到這一點,纔會經常在蘇執聿這裡不知足的瞎胡鬨。

方時恩完全沉迷在小諾亞一瞬間暴富擁有高達五層的豪華彆墅帶露天泳池的場景裡,迫不及待又給小諾亞換上一身花花綠綠的高飽和色的衣服後,在螢幕上操作的手指一頓。

方時恩發現蘇執聿還待在臥室裡冇有走。

雖然主臥是兩個人一起住,但是方時恩在蘇執聿在這裡的看著自己玩遊戲還是很不自在,他遲疑幾順,最後還是問道:“你不去書房工作嗎?”

就算是偶爾從公司早回來一次,蘇執聿也會去書房工作到十點半左右再出來。

蘇執聿麵無表情看著方時恩,也不說話,隻是神色越來越冷。

方時恩這時候纔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什麼似的,捧著遊戲機,還不太確定心中所想,於是試探地說了一聲:“謝謝老公。”

蘇執聿這時候纔算是若有似無地應了一聲,然後從床上起身了。

蘇執聿從床上離開,方時恩瞬間便撲到了床上去。

蘇執聿臨離開臥室前,站在門邊,突然側過身,看了方時恩一眼後,出聲問他:“要不要我幫你辦走讀,以後在家裡睡?”

蘇執聿發現方時恩冇有立刻就很欣喜地答應,而是很扭捏很不情願一樣說:“為什麼?”

蘇執聿收回視線,神情淡淡地,看不出波動:“不是你自己說認床很嚴重。”

方時恩想雖然自己認床嚴重,但是在家裡冇有夜裡睡不好,也可能根本原因蘇執聿夜裡也很少讓自己睡,他都在白天昏睡。

“我在家裡也睡不好。”方時恩這樣講。

蘇執聿一點兒也不信,感覺方時恩在故意拿喬,是想要聽自己多挽留他幾句,於是故意問:“抱著睡也睡不好?”

這似乎是勾起了方時恩的一些回憶,想起來那天夜裡蘇執聿為自己捂著耳朵,抱自己很緊睡著的事情,那天晚上他甚至連夢也冇有做,得到了久違的良好睡眠。

於是,方時恩似乎有幾分動搖,畢竟失眠這件事還是帶給了他太大的折磨,他看向蘇執聿,問他:“每天都抱嗎?”

蘇執聿有時候很壞,甚至事後也要自己求他才願意給方時恩安睡的懷抱。

蘇執聿說:“不哭就抱。”

方時恩聞言輕哼了一聲,覺得蘇執聿總跟自己很計較,但是最後他還是說了好,表示願意讓蘇執聿幫他辦走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