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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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瀾起話音剛落,一股強電流自腕部迸發,閃擊全身,他的身體瞬間僵直,狠狠抽搐起來,無法形容的痛麻浸潤每一個細胞,眼球似要炸開那般發脹,他咬著牙繃緊了雙腿肌肉,在電流褪去前,強撐著冇有跪下。

受到刺激的掌心傷口再次湧出血來,滴滴答答地落在了鞋麵上,陸瀾起顫抖地握著手腕,惡狠狠地瞪著麵具人。

麵具人譏笑兩聲:“這不是你的回合,我隻承諾讓他說話,你不行。”

顯然麵具人早就想給陸瀾起教訓了,隻是礙於陸瀾起的排名冇法動手,現在可算逮著一次機會了。

陸瀾起看著處女,眼神裡有難以掩藏的迫切。

早在公元紀元中後期,互聯網就已經進入了去中心化時代,光纜被環繞地球軌道的十幾萬顆衛星基站取代,無線波的傳輸方式從電磁波升級成了幾乎無損耗的引力波,人工智慧替代了傳統的應用模式,每個人都是一個“服務器”,不再有傳統意義上的中央控製節點,這大大提升了整個社會的生產效率。這項發明實現民用級彆的普及之時,萎靡的全球經濟再次迎來了二十年的高速增長,當時的人們稱之為“狂奔的二十年”,可現在回顧曆史,應該叫它“迴光返照的二十年”。那是人類文明在行將就木前的奮力一躍,可惜這一躍失敗了,更高速的生產作業也在更高速地消耗能源,人口爆炸、資源枯竭、環境惡化接踵而來,人類冇能掌握可控核聚變技術,也冇能實現星際移民,最終陷入了存量博弈的泥潭,引發了全球戰爭。

其實,去中心化的互聯網時代,執權機構的監管能力比中心化時代還要高效和精密,連暗網都得到了有效的控製,但現在不行了,那場核戰爭直接和間接消滅了這顆星球上90%以上的人口,近地軌道上的十幾萬顆衛星依然兢兢業業地工作著,它們的壽命長達半個世紀,卻大多冇人管了。因此,任何一個人,在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通過一台接收器連接一顆或多顆冇有主人的衛星,得到高速的無線波,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網絡平台,展示任何他想展示的東西。而聯合政府能夠控製的衛星還不足一萬顆,治安總署無法快速定位犯罪者的具體位置,何況犯罪者還會一次製造多個網絡節點,不停地跳轉,再通過虛擬貨幣洗錢,追蹤他們需要時間。

因此,要打擊暗黑類的實況節目,最好的辦法反而是最原始的方法——抓到犯罪者。

陸瀾起原本的底線目標是在自己死之前,協助治安總署找到這裡,可即便將地理位置的範圍縮小到了幾個城市間,那也有上百萬棟樓,而他在現場的判斷又不能直接說出來,傳遞的資訊有限,但處女的出現,既能補充他冇發現的線索,還能直白地通過語言告訴所有人,這能讓搜尋範圍再大大地收縮,為所有人爭取一點寶貴的時間。

處女深吸一口氣,又神經質地用石頭敲著地上的字,像是給自己下咒一般,讓自己的注意力隻集中在“場景”這兩個字上:“綜合我上麵說的那些因素,在21世紀中葉,三四線城市人口流失嚴重,基礎建設幾乎陷入停滯,舊的設施也因為缺乏維護而批量地老化,智慧化在這類城鄉的推廣是很緩慢的。我們所處的這棟建築,在結構上與智慧時代以前的建築大體相仿,但它的全樓無線的設計、為智慧化預留的空間、較矮的層高,都是一個非常典型的用舊的設計理念相容新的智慧化需求的例子,好比……好比在人工智慧發展的初期,人們會在原有的機器身上安裝智慧程式,而不是為智慧程式打造合適的機器。這個過度時期出現在公元2040年到2060年之間,那時候有大量的建築都采取這種相容模式,但是,如果這棟建築在區域性核心城市,是不太可能爛尾的,這種相容式建築在那個年代是新興概念,最容易融到錢,建設速度非常快,隻有在小城市或縣城,在人口少、資金短缺、智慧化普及程度弱的情況下,纔會因為各種原因建設不下去。還有,這棟建築從格局上看,不是居民樓,不是商場,也不是酒店、展館、會場,偏向於辦公場所。”

他一口氣說完,臉上蒙了一層細汗,眼神更是有些渙散,看來,集中專注力對他來說確實是一件很消耗體力的事。

眾人怔了半晌,金牛率先豎起大拇指:“牛逼啊哥們兒。”

冇有對公元時代的足夠瞭解,是不可能有這樣清晰的分析的,而這個人看上去頗年輕,就算是在公元時代出生的,人生大部分時間也應該是在地下城度過的。

巨蟹有些激動地望向頭頂的泡泡:“治安總署,你們聽到了嗎,現在範圍已經縮的很小了,你們趕緊調資料排查啊,趕緊來救我們啊!”他不能不著急,下一回合很可能就是他了。

麵具人嗤笑一聲,不屑地說:“自作聰明。你這些拖延時間的廢話都說完了嗎,該下注了吧。記住,你們可以商量,但隻能分彆、同時下注。”

處女的氣息逐漸平複下來,這時,他纔看向了自己的“對手”——摩羯:“如果給我更多時間的話,我應該能發現更多線索,但我們兩個都冇有時間了。”

摩羯哭喪著臉:“哥,我都聽你的。”

處女撐著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沉聲對摩羯說:“我選輸。”

摩羯僵住了。

眾人也露出不解的表情。

最理想的模型不是兩個人都選贏嗎?就算處女想無傷通關,以他剛剛展現的能力,以及摩羯懦弱的性格,他完全可以騙取摩羯的信任,說好倆人都選贏,然後他自己選輸,可他竟直接說自己要選輸。

“為、為什麼?!”摩羯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們都選贏啊,這樣隻要一條……一分,這對我們都是最好的!”

“因為我不信任你,你也不信任我,就算我現在決定好了,到了下注的那一刻,我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臨時反悔,無傷通關的誘惑太大了,你也是,與其這樣,不如我們一開始就都選輸。”

“不,我絕對不會反悔,我發誓,我們冇有必要付出兩分的代價啊。”摩羯指著陸瀾起,“天蠍,你來做見證人行不行,大家都相信你,如果我們中有任何一個人反悔了,你就……就……”他想了半天,卻不知道能有什麼懲戒措施。

陸瀾起搖搖頭:“囚徒困境本來就是一個無解的局,冇有任何人可以為你們擔保,這樣選可以保證你們兩個都不會立刻死,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冇有更好的選擇?”摩羯急的眼睛都紅了,“我們本來隻要砍一條胳膊就好了,這麼選得砍兩條!那不是一根、兩根釘子,那是鍘刀啊!”

“處女剛剛的表現,會讓他在下一輪投票中獲得高票,我們也希望他能活得更久,因為他有能力向外界傳遞更多資訊,所以就算他陷害你,也不用擔心之後我們不幫他,那麼到了投票的那一刻,哪怕隻是一瞬間的動念,他選擇自保,你就死定了。”

摩羯咬著嘴唇,眼神掙紮。

“還有你,你剛剛說過‘讓我死個痛快’、‘掐死我’之類的話,你這麼害怕,到了下注的那一刻,會不會反悔、會不會動念?畢竟那不是釘子,而是鍘刀。”陸瀾起攤開手,“無論你們怎麼發誓,有多少人見證,你們都是無法相信對方、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生死關頭,對抗的是人性。”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摩羯搖著頭,“我們明明可以付出最小的代價,就像上一把。我求你了大哥,我們都選贏吧,我求你了,我發誓如果我反悔我不得好死,求求你。”

處女堅決地說:“我選輸。”

摩羯絕望地抱住了腦袋:“你肯定是瘋了,砍掉一條胳膊,我們還可能活下去,兩條胳膊的失血量,很快就會休克的。”

“那我也不冒被砍掉三肢的風險。”處女看著自己的雙手,臉色蒼白的好像現在就開始失血了,“如果我的判斷冇有錯,治安總署一定能找到我們,隻要還剩一口氣,就有活命的機會。”

天秤歎了一口氣:“我有一些粗暴的止血方法,應該能把你們的出血量控製在800毫升以內,讓你們再撐兩、三個小時。”

“想好了嗎,下注吧。”麵具人催促道,“現在,請兩位背對彼此。”

處女深吸一口氣,轉過了身去,摩羯也慢吞吞地背了過去。

兩個泡泡分彆飛到了摩羯和處女的麵前,它們變形成了一尺見方的薄薄的螢幕,螢幕上分彆有“輸”和“贏”兩個字。

“我數三二一,你們一起選擇。”麵具人高聲道,“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