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第73章 第73章】
------------------------------------------
“抱歉，我不知道。”陸瀾起用沙啞的嗓音輕輕地說，“但我知道橡樹從哪裡來。”
卡通臉用豆豆眼直直地“看著”陸瀾起：“什麼？”
陸瀾起加重了語氣，強調道：“我知道‘橡樹從哪裡來’。”如果現在有機會的話，他很想觀察一下萊恩等人對這個暗號的反應，那樣就可以佐證他的猜測，可惜他不敢，他的眼珠子都不敢從泡泡上移開，因為他隨時可能需要躲子彈。
無論如何，這段對話一定會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無論是現場的，還是場外的。
突然，幾個大懸浮屏黑屏了，陸瀾起登時心驚肉跳，以為是自己說出的暗號引來了什麼反應。但閃爍過後，再次出現的畫麵是橡樹鎮的安保隊長賽賓斯的臉。
“你知道我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賽賓斯開門見山地說，她態度強硬，與當時拘留陸瀾起時一樣地具有鐵腕氣質。
卡通臉不緊不慢地說：“意味著你們花了54分鐘的時間，才找到我們建立的信號源。”
“意味著你的同伴已經在我手裡了。”
“那你殺了他吧。”卡通臉冷笑，“我們每一個人都做好了死亡的準備，直到流乾最後一滴血。”
賽賓斯眯起了眼睛，淺棕色的瞳仁像貓科猛獸，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我可以滿足你們的條件。”
“談判才需要條件。”卡通臉不屑一顧，“我們不談判。”
賽賓斯怒吼道：“那你們想怎麼樣！”她的脾氣顯然很不好。
“我的這齣戲還冇有演完。”卡通臉不緊不慢的樣子，完全不像裝的，它不在乎同伴的死活，也不在乎賽賓斯已經逐步在拿回主動權，這齣戲快要演不下去了。
難道卡通臉的目的，隻是在全世界人麵前曝光橡樹鎮的罪行，然後隨機殺一些人報仇嗎？陸瀾起不這麼認為，他更傾向於，卡通臉還有更強大的底牌。
沉寂了有一會兒的通訊器再次傳來李蘭斯的聲音：“我們潛入萊恩家了，他的父母被殺了，冇有打鬥痕跡，熟人突襲，屍體都冇涼透，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鬆川信平說：“我進入了他的遊戲，他在《模擬人生》裡建造的城市，儘可能還原了橡樹鎮的佈局。這個遊戲的自由度非常高，一個人如何建造和管理城市，能體現他對現實世界的看法。”
“小陸，體育館的布控已經密不透風，但仙仙確認那個矽人已經潛進去了，萊恩肯定是他們中的一員，如果有突發危機，可以挾持他做人質。”沈初提醒道，“他不是讓你挑選一個孩子嗎。”
卡通臉不再理會賽賓斯，而是將注意力轉回陸瀾起身上，試探著問：“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麵對一個冇有微表情也冇有語氣的機器，陸瀾起判斷不出那個暗號到底有冇有作用，如果他繼續暗示甚至明示，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弄巧成拙的反效果，他隻好改變策略，指著萊恩說：“我選他，他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孩子。”
萊恩臉色微變，但不等卡通臉回答，他自己徑直就走向了陸瀾起。
當萊恩站定時，他離愛麗絲也頗近，愛麗絲看著萊恩，通紅的眼圈顯得楚楚可憐，眸中不乏擔憂，但當她意識到萊恩刻意不看她時，又轉為悲傷和失落。
當萊恩挨著陸瀾起站定，很小聲地問道：“你是誰。”
“你的朋友。”
卡通臉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可以，接下來進入你們的劇情吧，首先，你要讓這個孩子……”
“他叫萊恩。”陸瀾起打斷卡通臉，“你應該知道，你知道所有人的名字，知道橡樹鎮的一切。”
“你以為自己在做什麼？套我話？”卡通臉冷笑，“我隻能說，你比彆人大膽一點，我會給你一個特彆的劇情，讓你以後能被更多人記住。”
麵對這樣的威脅，陸瀾起依然麵不改色，實際是因為臉上的膚泥讓他很難做出表情：“您是導演，但一個角色怎麼演繹，演員的主觀意識也很重要。”他看向身邊的人，“對嗎，萊恩？我的搭檔。”
萊恩微眯起了眼睛：“你想怎麼演？”
陸瀾起的反應不同於在場的任何一個演員，好像默默地拿回了一些主動權，這讓所有人都感到不適應，萊恩現在看上去明顯緊張了，比很多人慘死在眼前的時候還要緊張一點，甚至無意識地看了泡泡一眼。
“我們來聽聽劇情吧。”
卡通臉冷哼一聲：“你要讓他，讓萊恩感到極度的恐懼和極度的痛苦。”
陸瀾起想問為什麼，但忍住了，怕這個問題暴露自己的身份，因為帕斯托雷應該知道，更重要的是，卡通臉說的每一個劇情，都代表著它真實地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
“極度的恐懼和極度的疼痛，能夠激發孩子們的求生本能，刺激他們的腎上腺素分泌，從而提取腎紅素，那是你女兒需要的東西。”
陸瀾起頓時感到背脊寒涼、頭皮發麻。
“恐嚇他、折磨他、淩虐他，聽著他慘叫、痛哭、求饒，給他生的希望又把他推入絕境的深淵，讓他在生與死的邊緣反覆掙紮。”卡通臉機械式地說著，“不斷榨取他在極致的痛苦中產生的激素，直到他在你這裡失去價值。然後他的身體將進入下一輪的供需，給客人們提供彆的服務。”
陸瀾起的身體微微顫了顫，他環視四周，如果他目之所及的這些人，都是享受“服務”的人，那麼死於斬首無人機對他們來說未免太仁慈了。
“不要再胡說八道！”被晾在一邊的賽賓斯，那全螢幕展示的她的大臉，讓她看起來像個小醜，她惱羞成怒，“你把我們給客人提供的一些舞台劇和情景演出拍攝下來，添油加醋的編造了這些變態的故事，實際上你就是個精神病，你渴望殺戮，你分不清現實和幻想！”
卡通臉依舊不理會她，而是催促陸瀾起：“來吧，演繹你們的故事。”
陸瀾起和萊恩對視了一眼，萊恩戒備地後退了兩步。
“萊恩，你的恐懼是什麼？”陸瀾起輕聲問道。
萊恩怔了怔。
“是一直戴著麵具，扮演一個虛假的人，是看著喜歡的人被全世界玩弄，是一輩子都走不出的這個囚籠。”陸瀾起向萊恩逼近了兩步。
萊恩瞪直了雙眸，瞳光明明滅滅，情緒難辨。
“愛麗絲活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但她可以做真實的自己，你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裡，卻扮演虛假的彆人。”
愛麗絲倒抽一口氣。
“閉嘴！”卡通臉怒道。
“閉嘴！”萊恩凶狠地說。
倆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斬首無人機的槍口慢慢轉了過來。
陸瀾起感到手心全是汗，死亡的威脅像冰冷的刀鋒抵住了脖頸，他可能真的要被火槍爆頭了，是繼續對暗號還是暴露身份，哪個能救命？留給他的決策時間不多了。
忽地，原本安靜的體育館裡傳來了讓人絕對意想不到的聲音——狗叫聲。
眾人循著聲源望去，一隻黑白相間的邊境牧羊犬以飛快的速度從後門衝了出來，直直跑向愛麗絲。
那是陪伴愛麗絲長大的她的愛犬，也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寵物之一，它健壯、聰明、忠誠，是任何人都想要的完美夥伴。
“貝卡！”愛麗絲原本暗淡的雙眼像是突然間被注入了光，在她的世界轟然崩塌的那一刻，她懷疑一切，包括自己的父母，但現在突然有了一個，或者說僅剩一個，她可以信任的存在，為了她向著地獄奔赴而來，哪怕是一條狗，也足夠給絕望中的她難以想象的慰藉。
貝卡像離弦的箭一般速度太快，在踩到血汙時猛地打滑，側翻在地，滾了好幾圈才掙紮著穩住身體。
愛麗絲的腳原本動也不敢動，彷彿受到了紅皮鞋的詛咒，或血液的禁錮，但此刻她毫不猶豫地將雙腳從泥濘中拔了出來，奔向貝卡。
貝卡也站了起來，用力甩動毛髮，但身上還是沾了不少又臟又臭又可怕的東西，愛麗絲卻跑過來緊緊抱住了它。
貝卡濕潤的鼻子在愛麗絲的臉頰和秀髮間聞來嗅去，它急切的動作表露了它急切的心情，愛麗絲抱著它泣不成聲：“貝卡，我的女孩，你是真的，隻有你是真的。”
貝卡安撫地舔了舔愛麗絲，然後衝著頭頂上的泡泡狂吠了起來，它的聲音充滿憤怒和攻擊性，體育館的中空結構形成了天然的回聲筒，那中氣十足的吼叫聲響徹每個人的耳邊，就連瀰漫在四周的血腥和陰邪氣息都好像被驅散了一點。
卡通臉顯然也感到意外，一時冇有反應。
就在貝卡狂吠不止時，變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