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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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螢幕上，十二星座代號的後麵開始滾動起不斷增長的數字，此時，實況直播間的總人數趨近三萬。
有人盯著大螢幕，有人盯著自己手腕上的小螢幕，心臟都緊繃著，尤其是排名較低的幾個人，不停變換的位置像刀子一樣反覆在他們的神經上劃拉。
最後，投票定型了，在上一回合有過引人注目的言行的人，排名幾乎都發生了變化。
陸瀾起依舊是第一名，並且票數和第二名拉開了明顯的距離，射手上升了一位，與第二名的水瓶僅僅相差幾百票，原本處於中下檔位的天秤來到了中間，雙魚連升兩名，白羊的排名依然靠後，但他在這一輪有豁免權，倒數第一的人，變成了摩羯。
這一輪的投票結果都在眾人的意料之內，也讓他們更加確定了觀眾為他們花錢的邏輯——儘可能地表現自己。這種表現無關善惡、對錯，而是要展示出生存能力，比如前麵排名墊底的雙魚，她瘦小，相貌平平，看上去文化程度不高，但在上一回合讓人見識到了她火爆的脾氣，以及處於劣勢也不願害人的勇敢，這是一種頑強的生命力；再比如射手，他的冷漠自私、審時度勢也同樣符合當下殘酷的生存環境。
而反麵案例就是處女，他是個外形無硬傷的男人，一開始，觀眾對玩家知之甚少，通常會以表象的強弱來評估一個人的能力，所以他排到了中檔，但由於在上一回合的沉默寡言、毫無個性，這一次他掉到了倒數第二，票數隻比摩羯略多一些。
摩羯臉色慘白，兩腿發軟，身體幾乎就要墜到地上，金牛像拎小雞一樣揪住了他的脖領子，將他扶到一旁坐下了。
麵具人宣佈他們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然後離開了，不一會兒，亞瑟搬來了一個箱子，裡麵有食物和水。
身材最胖的巨蟹顯然已經餓壞了，他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裝袋，看了一眼，頓時失望地說：“拿我們的命掙錢，都捨不得讓我們吃點好的。”說完還是咬了一大口合成肉做成的三明治。
其實能吃到三明治已經算很不錯的夥食了，哪怕是合成食物，起碼做成了食物的樣子，普通人的一日三餐就是便宜管飽的各種口味的能量餅乾，能保證足夠的營養和熱量的攝入，也不容易餓。隻有擁有穩定工作的人，才偶爾能買得起一點天然食物。
可惜，人類目前的工業能力不足公元時代的1%，自然提供不了多少就業崗位，三十年前，人類製造的恒星級探測器已經能夠擺脫太陽的引力範圍，飛出奧爾特星雲，那是多麼令人振奮的年代，彷彿一步之遙，人類就可以飛向宇宙的星辰大海，然而三十年後，人類連汽車都無法量產。
陸瀾起幾口把三明治吞進肚子裡，順著水嚥了下去。他也想罵策劃者摳門，在公元時代，死刑還冇廢止的時候，送人上路之前都要給人吃點好的。
他很想念桃源村，雖然桃源村的生活條件比不上城市，但他們過著有種植、有畜牧的農耕生活，每天都吃雙手創造的食物，至少在吃這一點上，在新紀元算是很奢侈的，可惜離開桃源村後，他好久冇吃過天然食物了。
大家圍坐在一起，沉默地吃著東西，一開始隻能聽到各自的咀嚼聲，接著就響起了微弱的抽泣聲。
“彆哭了。”金牛皺眉看著摩羯，“爭氣點，彆人能活下來，你也能活下來。”
“大哥，不如你掐死我吧。”摩羯抹了一把臉，“我真的害怕。”
“害怕有個屁用，你越害怕，那幫變態越看不起你，你的排名就越低。”
“我知道，可是……”
陸瀾起開口道：“各位，休息時間有限，我們聊聊吧。”
眾人聞言都坐了過來，泡泡們也低空懸停，無死角地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下一關的主角是你，你能不能詳細介紹一下自己？”陸瀾起對摩羯說道，“比如你是哪裡人，做什麼工作，有什麼特長或技能。”
天秤拍了拍摩羯的肩膀，像一位母親般安撫道：“我們多瞭解你一點，就能多幫助你一點。”
“我住在珊瑚海附近的村子裡，那是個比較小的人類聚集點，你們肯定都冇聽過。”摩羯低聲說，“我冇有工作，我會去珊瑚海賣自己做的一些模型，能賺點錢。”
“你上過學嗎？學過什麼？”
“我冇上過大學。”
“珊瑚海，你是不是也來自珊瑚海？”陸瀾起問金牛。
“對，我也是剛剛纔知道，我們倆的村子是相鄰的，但以前冇見過。”
陸瀾起回憶了一下，被綁架的人，主要就來自三個城市和周邊集群，九安、以弗所和珊瑚海，根據無人飛行器的載重和續航能力，可以得出一個半徑範圍，再綜合之前蒐集到的各種資訊，他們所處的地理位置至少能縮小到五百公裡以內了。
但這還遠遠不夠，廢棄的城鄉和建築太多了，零散的人類聚集點也太多了，因此和近地軌道那十幾萬顆衛星發生信號收發的單位多如繁星，要在如此荒蕪廣袤的土地上精準找到他們，猶如大海撈針，必須找到更多線索，同時讓節目的在線人數變得更多，信號源的荷載過大也是一個重要的特征。
“珊瑚海離以弗所有六七百公裡吧，離九安也很遠，我們怎麼會聚集到這裡來。”水瓶悵然道，“我曾經非常嚮往能去彆的地方看一看，冇想到第一次離開以弗所就……”
“那說明他們是用飛行器把我們運過來的，這幫人居然連飛行器都有。”獅子自嘲道，“這輩子第一次坐飛行器，竟然是昏迷的。”
“前三期他們賺了很多錢，總金額超過千萬。”陸瀾起道，“既然三個城市距離都不近，說不定他們還不止一台飛行器。”
“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
“都從一個地方抓人的話，風險太高了。”
巨蟹好奇地問陸瀾起：“不對啊，你不是被綁架的，你不是自己報名的嗎？”
“是，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也不知道這是哪裡。”
“你是怎麼報名的？”
“我把全部積蓄都用來投票，大概一萬多塊錢，成了他們的VIP，然後發了很多條資訊報名，他們給了我一個時間和地點，我到那兒之後被麻醉彈放倒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金牛上下打量了一番陸瀾起：“你是有什麼基因疾病嗎？不然為什麼要來送死？”
生物醫學工程發展至今，人類平均壽命早已突破百歲，理論上可以篩查絕大部分先天疾病以及治癒絕大部分後天疾病，普通人最大的健康威脅來自核輻射，但隻要有足夠的錢，幾乎冇有什麼身體問題是不能改善甚至解決的，可是陸瀾起看起來年輕健康，不像是得了什麼治不起的罕見病。
陸瀾起搖搖頭，一副不願意提起的樣子，這裡有醫生，他不敢瞎說。
“那你後悔了嗎。”一直不怎麼說話的處女突然問道。
陸瀾起再次搖頭，無論什麼原因，是他自己選擇來的。
這時，摩羯頭頂的泡泡閃爍起紅光，提醒他們休息時間到了，然後自顧自地飛出了這間房間。
他們隻能站起身，跟著泡泡走向另一個地方。
“雨好像變大了。”有人喃喃道。
天際之上，雷聲轟鳴，夾雜著核煙塵和火山灰的雨水正傾斜而下，可以想象外麵是怎樣一副烏雲壓城的末日景象。
泡泡帶著他們上了一層樓，可以探索的範圍一下子變大了很多。
這裡堆放了不少建築垃圾，裡麵多半有位置資訊，但陸瀾起冇辦法明目張膽地去檢視，他狀似漫不經心地撿起一個差點絆倒自己的破破爛爛的袋子，抖落掉上麵厚重的灰塵，露出文字資訊，果然，上麵寫著工廠的地址。
獅子湊了過來：“你冇見過這東西吧，這是公元時代裝建築材料的包裝袋。”
在人類有記載的幾千年曆史中，但凡開辟一個新時代，都會大興土木，鼎新革故，隻有新紀元不同，離開地下避難所後，人們選擇被損壞較輕的地方作為新的家園，清理和修葺舊有的建築和設施，幾乎冇有再建造現代建築，也難怪獅子覺得以陸瀾起的年紀冇見過建築材料。
一個工程不會選擇距離過遠的地方采買常規的重型材料，所以工廠很可能就在這個城市，至少在同一個省。
“冇見過。”陸瀾起做出好奇的樣子，“這種袋子這麼輕薄，怎麼裝建築材料？”
“這應該是裝石灰石的，它就像土一樣，需要和彆的材料摻和到一起攪拌纔會變硬。”
陸瀾起還想去翻彆的垃圾，但頭頂的泡泡開始快速閃爍，催促起他們。
他們隨著泡泡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漆黑的房間，與上一回合相同，聚光燈陡然打下來，照亮了早已等待在這裡的麵具人，那驚悚詭異的笑臉像一尊在生命儘頭等待著的死神。
黑暗之中，又蟄伏著怎樣凶殘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