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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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接他們的人名叫西蒙·羅斯伯格，是《天使愛麗絲》的執行製片，像絕大多數節目組成員一樣，他在橡樹鎮裡也有屬於自己的NPC身份——一家旅館的老闆。
橡樹鎮占地68平方公裡，十年來一直在擴建，人口加起來約有兩千人。這裡的人口成分很分明，約有六百人是“原住民”，即在節目組選址前就已經在此地居住，他們後來成為橡樹鎮建造工程的主力和群眾演員；有一千人是節目組成員，包括工作人員和主要演員；有四、五百人是流動人口，大多為遊客。
這檔節目的收益分為直接收益、廣告收益和旅遊收益，其中廣告是最大頭，直接受益反而是最小的一塊。
“在進入橡樹鎮前，我得請三位探員換一下衣服。”羅斯伯格含笑看著他們身上灰突突的工裝防護服，“這裡的輻射量很低，也很少出現壞天氣，太平洋的風讓核煙塵很難在這裡聚集，你們可以放心地脫下防護服。”
“冇問題，入鄉隨俗。”鬆川信平表現的躍躍欲試，但他馬上想起什麼，以詢問的目光看向陸瀾起。儘管陸瀾起的年齡和資曆都比自己小，但卻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同時，也是目前治安總署裡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他不能越過這個人做回覆。
陸瀾起點點頭：“好的。”
橡樹鎮模擬的是20世紀中葉的美國小鎮，二戰後的美國迎來了空前的繁榮，經濟的增長帶來個性的解放，這個時期人們的服飾時髦又優雅，色彩大膽、設計前衛，男士以西服為主，女士有各種各樣漂亮的裙裝。如果他們穿成這樣進去，看著像要下井疏通管道的工人。
他帶著三人來到一間不起眼的崗亭，然後打開一扇隱形門，他們直接從這裡進入了地下，眼前赫然出現一個開闊的大型工作間，無數工作人員和機器往來穿梭著、忙碌著。
橡樹鎮的地下，竟是節目組的辦公區？！
羅斯伯格解釋道：“我們當初選址的時候，真的是曆儘千辛萬苦，前後篩選了一百多個地點，最後確定了這個得天獨厚的地方，幾乎能滿足我們所有的需求。除了氣候、景色、隱蔽性等種種要求，還要考慮建設成本和維護成本，這個地底空間，原本是美軍的一個武器庫和地下掩體，我們稍微改造一下就成了辦公區，不知道省了多少資金。”
“怪不得是這樣的建築風格。”沈初東看看、西瞧瞧，自打下了飛機，眼睛就冇寫歇過，當然，腦子也冇有。
這裡的一切都和九安截然不同，無法想象進入橡樹鎮後，他們要被震驚多少次。
“這麼多人。”陸瀾起心中有無數的疑問，“整個橡樹鎮，隻有愛麗絲一個人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吧，那她長大了，不會到處探索嗎，這個地方不怕被她發現嗎？”
“您的顧慮我們都考慮到了，我們有一整套完備的保密和預警程式，比如每一位進入橡樹鎮的人都要簽嚴格的保密協議。一時說不清楚，我會找機會為三位講解。”羅斯伯格將三人帶入化妝間，對一位女士說，“詹妮，幫三位紳士挑選一身合適的衣服。”
詹妮揚了揚她的長髮：“交給我吧。”
羅斯伯格一走，詹妮就小聲尖叫著跑了過來：“天哪小陸探長，我是你的超級粉絲！”
“我還不是探長，隻是探員。”陸瀾起的嘴角抽動著，有些不好意思。
“老闆已經警告過我們不許對您的出現大驚小怪，但我真的非常非常激動！”詹妮湊到陸瀾起身邊，“能跟您合影嗎？”
“可以。”陸瀾起補充道，“但請不要發到網上，因為……”
“放心吧。”詹妮打斷他，“我們有限製的，發不了。”她從通訊器上摘下一個微型泡泡，放到倆人麵前，然後比了一個舉槍的手勢，並用眼神提示陸瀾起也一起做這個動作。
陸瀾起還在想她說的限製指的是什麼，表情有些茫然。
“‘治安總署初級探員陸瀾起。你被逮捕了！’”詹妮興奮地喊出陸瀾起的經典“台詞。”
沈初和鬆川信平都憋著笑，陸瀾起尷尬地稍微比劃了一下。
詹妮跳著腳說著謝謝：“好了，來吧，我一定會為三位好好裝扮一下，用我們最好的戲服，如果不是時間太緊了，我願意為您量身定製一套。”
“不用了，隨便換一套就行。”
陸瀾起在試衣間脫下防護服，他一手拎著它，一手拎著詹妮給他的西裝，掂了掂，重量差距太大了。
這身防護服是治安總署給他的，全新的，雖然跟那些昂貴的私人訂製的防護服冇法比，但已經算相對輕便柔軟的，重量也在十斤以內，還新增了一些功能，他很滿意。
但是，當他換上那套西裝，身上頓覺輕鬆舒展，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莫名地有一種離開監獄、迴歸社會的錯覺。
原來穿上正常的衣服是這樣的感覺。
他在史料裡看過很多很多服飾，地理跨度千萬裡，時間跨度百千年，各個民族在各個時間都有不同的屬於自己的服飾文化，但冇有任何一種人，在任何一種時間裡，需要穿著冇有色彩、冇有設計、冇有內涵、甚至冇有舒適性的衣服，而且大部分人穿的都一樣。
防護服是新紀元人類的集體囚服。
隔壁試衣間傳來鬆川信平愉快的口哨聲：“我穿這身也太帥了吧！”
陸瀾起走出試衣間，見他正在鏡子前搔首弄姿。
“哇，小陸探長，太好看了，這套衣服可是我反覆觀察你的視頻，猜測你的尺碼選出來的，完全合身。”詹妮兩眼放光，“您的肩膀真寬，腿真長。”
陸瀾起笑了笑：“謝謝。”他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覺得確實是挺帥。過去十八年裡，他對“美”是缺乏概唸的，人們冇有閒餘的精力追求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這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穿上這樣的衣服是具有美感的。
好的衣服確實能襯托人，沈初也變得器宇不凡，陌生的衣物非但冇有讓他更加拘謹，反而像是為他釋放了什麼。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穿西裝。”沈初欣喜地說，“但我又感覺對它很熟悉，或許是看過太多次了吧。”
“你們都非常適合這樣的衣服，在橡樹鎮，不用穿那些糟糕的防護服。”
“謝謝你，詹妮小姐。”
詹妮笑道：“讓我為你們稍微修剪一下頭髮吧，順便給你們講解一些進入橡樹鎮後的注意事項。”
“請說。”
“首先，當然是最重要的，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絕對不能向愛麗絲泄露這個世界的秘密。”詹妮熟練地擺弄著陸瀾起支棱巴翹的頭髮，“你們會從老闆那兒拿到自己的身份卡，進去之後言行要符合自己的身份。”
“我們什麼時候能見到愛麗絲？”鬆川信平很嚮往地問。
“這要問老闆了，他會安排的。其次呢，就是不可以和裡麵的NPC發生任何實質性的接觸，你們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三人均搖頭。
“就是不可以騷擾、強迫、攻擊任何人，尤其是女性。”
陸瀾起無奈地說：“詹妮小姐，我們可是警察。”
詹妮曬笑道：“冒犯了。”
“還有呢。”
“還有就是，你們在橡樹鎮期間釋出在網上的所有資訊，都會受到監管和審查，如果可能對橡樹鎮的商譽造成損害，將被要求刪除。”詹妮想了想，“以上這些條款都會簽在合同裡。不過，它們都是針對遊客的，而三位是來執行公務的，具體的權限，還需要和老闆溝通。”
“明白了。”陸瀾起和沈初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知道在橡樹鎮的工作一定會碰到一些阻力。
做好造型，詹妮親切地把他們送出了化妝間，另一位工作人員帶他們去了羅斯伯格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三份合同早已經準備好。
“探員先生，我們在前期與治安總署的溝通中，已經明確了一些邊界，你們可以在橡樹鎮展開合理合法的調查，但還是需要遵守一些基本的規則，希望你們能理解。”
“冇問題，羅斯伯格先生，我們在來之前已經得到上級的指示了。”
沈初道：“我能看看合同嗎？”
“請便。”
沈初快速將合同翻看了一遍，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這個範本合同是針對遊客的，基於治安總署執行公務的原則，有七個條款我們無法配合，第一……”
“您看完了？”羅斯伯格驚訝地說，“這合同有十七頁！”
“他能速讀。”鬆川信平與有榮焉地說。
羅斯伯格感慨道：“看來，如果不是受傷，您在那個暗黑實況裡還能發揮更大的作用。”他看了一眼沈初的斷臂。
沈初摸了摸空蕩蕩的袖管：“我這樣進去會不會嚇到彆人？”
“放心，我會給您安排合理的身份。”羅斯伯格將合同收了起來，“我這就安排法務修改合同，請稍等。”
在羅斯伯格離開的時候，他們看了一下陸瀾起新釋出的那條視頻的瀏覽量，短短六個小時，竟然已經突破了百萬，傳播效果極好。技術部門正在對各種數據進行智慧分析，為他們後麵的內容提供有效的意見。
半小時後，羅斯伯格帶著新合同回來了，沈初又檢查了一遍，三人才簽了字。
羅斯伯格展開雙臂：“歡迎三位來到橡樹鎮，這是一個充滿愛與寧靜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