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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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瀾起麵色一沉:“你想怎麼繼續遊戲。”

“先讓那個女醫生完成手術。”

陸瀾起對天秤道:“他們讓你儘快進行手術。”他雖然強調了“儘快”,但他知道天秤聽得懂——儘量拖延時間。

“出血點在這裡……結合腹痛、嘔吐的症狀,應該是膽囊破裂。這兩個儲備血包剛好有一升的血,如果出血不嚴重,差不多夠用了。”天秤把所有需要用到的工具有條不紊地擺放好,這裡冇有手術輔助台,隻有兩塊醫用織物的手術布,但她依然擺的很整齊,似乎遵循著某種外行人看不懂的順序,最後,她清點了一遍,“麻醉不夠,你們把他的四肢按住吧,以防萬一。”

便攜醫療艙配備的麻醉方式有三種,口服麻藥,多用於跌打損傷的鎮痛,區域性麻醉,不適用非微創手術,以及次聲波麻醉。次聲波麻醉能通過專有頻率的震動作用於神經係統,這種生物學效應能讓人短暫地失去意識,次聲波治療在目前的智慧醫學領域應用廣泛且成熟,但便攜醫療艙能夠提供的次聲波麻醉是單一的,作用原理也非常粗暴——把人震暈過去,所以使用時間通常不能超過半小時,否則可能會對大腦造成永久性損傷,隻適用於極端情況。

麵具人已經處於半昏迷的狀態,但當四個男人分彆壓住他的手腳時,他還是本能地掙紮了一下。

天秤再次覈對醫療艙剛剛拍下的麵具人的腹部CT,然後開始消毒和打區域性麻藥,再在他的前額葉接上次聲波的傳導貼片,並同時準備輸血。這些術前準備工作就花了不少時間。

一個泡泡“鬼鬼祟祟”地飛了過來,陸瀾起瞪了泡泡一眼,抓起石頭想砸它,它立刻開始左躲右閃,像一顆亂飛的網球。

對講機裡馬上傳出聲音:“讓泡泡繼續直播。”

陸瀾起失笑:“你們真行啊,看同伴開腸破肚也能成為你們的流量對吧。”

對麵冷笑一聲:“不是我們想看,是觀眾老爺們想看。”

似乎嫌一個“機位”還不夠,陸續又有兩個離他們老遠的泡泡飛了過來,懸停在天秤上空,清晰地拍攝著她在如此簡陋、惡劣的環境裡給一個活生生的人做開腹手術。

當鋒利的手術刀劃開那光滑的表皮層,鮮血湧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麵具人雖然已經失去意識,但身體還是本能地戰栗起來,當天秤徹底在他的腹部打開一個約八到十厘米的開口,並將手伸進去觸摸時,他的顫抖幅度越來越大,整個人如喪屍般翻著白眼,肌肉痙攣並僵硬,腰身不停地想要拱起。

這幅任人宰割的樣子,讓人實在不忍直視,但想到此人的惡行,這樣的報應也算是他應得的。

“這幫不得好死的變態。”水瓶低咒一聲,“人數又開始漲了。”

果然,觀眾姥爺們看的很開心。

生物工程和智慧醫學發展到今天,已經幫助人類遠離了很多疾病和創傷,隻有極少數的病症需要通過手術治療,而人們對手術的印象也不再是鮮血、皮肉、骨髓、組織液、臟器橫流的血淋淋的場麵,手術在精密機械的操作下是剋製的、乾淨的、文明的。

像天秤采取的這種傳統手術方式,極其血腥、野蠻和落後,卻恰好激起了人類最深層次的基因記憶,對於嗜血和獵奇的愛好者來說,無疑是一場視覺盛宴。

策劃者把這場手術當作了遊戲的延續,或者說彩蛋,這期實況節目的走向已經超出了觀眾的預期,恐怕連策劃者也無法掌控了。

麵具人的血已經流的到處都是,天秤那兩隻血糊糊的手像是要從他體內生掏內臟,充滿了恐怖氣氛。麵具人的身體痙攣越來越嚴重,一聳一聳的,每一次都似是要把全身的能量發射出去。

“準備副腎。”天秤說完後冇有得到迴應。她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了出去,然後如夢初醒地愣了一下,彷彿才意識到自己冇有助手,她指了指一支針劑,“把那個給我。”

雙子馬上拿起針劑遞給她,她卻一把抓住了雙子的手,快速翻看了一下。

雙子嚇得狠狠縮了一下肩膀,被一隻血手抓握——血還是熱的——那種黏膩濕潤的感覺無法形容。

天秤道:“你的手小,幫我握住。”

“握住……什麼。”雙子看了看天秤的另外一隻手,那隻手正在麵具人的肚子裡。

天秤遞給雙子一隻手套:“膽囊,快點。”

雙子硬著頭皮戴上手套,塗抹消毒藥水。

天秤拉著雙子的手,引導她從切口處伸入:“你能摸到出血點,用力點掐住它。”

雙子臉色煞白,五官都皺成了一團,她顫抖著、忍著恐懼和噁心在軟綿綿、熱呼呼的臟器內摸索,她根本不知道內臟的出血點該是什麼樣的觸感,隻能憑著想象抓握住一團滑溜溜的東西,有什麼半流體的物體在指縫間竄來竄去,她控製不住地乾嘔出聲。

她這一嘔,有的人也受不了跟著嘔起來。

天秤麵不改色地給麵具人注射了腎上腺素,待他情況好轉了一點,才繼續手術。

眾人看的心驚膽戰,大氣都不敢喘,就連原本受傷最重的沈初和摩羯,都得到了不小的心理安慰,砍一條胳膊總好過經受這種折磨——果然人的幸福感來自於對比。

泡泡低空懸停在麵具人的腹腔上空,將傷口狀態和天秤的操作拍攝的一清二楚。

最後,天秤在極限的37分鐘完成了內臟的縫合。

由於冇有手術檯,她是全程跪著、並弓著腰操作,整條脊椎都在承壓,完成手術後人已經累到要虛脫。

“太牛了。”獅子讚歎道,“太牛了。”

天秤休息了一下,把麵具人的皮肉也縫上了,並對著泡泡說道:“這種條件下隻能做急救處理,要想活命,還是得送他去醫院。”

陸瀾起對天秤投來欽佩的目光:“還好有你在。”

天秤勉強笑了一下:“下次下手輕點。”

一個泡泡發出聲音:“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天秤道:“次聲波麻醉對腦神經的衝擊比較大,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真是廢物。”對方咬牙切齒地咒罵了一句。

“確實。”金牛讚同道,“派這麼個人到前台來,我看你們也好不到哪兒去。”

“不會再有人到前台來了,你們給了我們一個明確的教訓。”對方冷笑,“不過,這不代表遊戲就不能繼續玩兒下去了。”

“說吧,你還想怎麼樣。”

“上一回合,由於天蠍並冇有完成任務,視作闖關失敗,本來天蠍和處女都該受到懲罰,但是,既然你們有人質,那就互相抵消了,並獲得一輪豁免權,但是其他九個人,依然要參與新一輪的投票。”

“投票,還他媽投票。”白羊咬牙切齒地說。

當陸瀾起製服麵具人,他們在這裡第一次獲得主動權之後,這種朦朧的勝利感和即將獲救的希望一度讓他們錯估了形勢,直到冷靜下來以後,他們才發現局勢依然是不利的,自己的命依然時刻繫於這小小的手環上。

所以當策劃人要求遊戲繼續,他們還是隻能在有限的議價權下配合。

“不過,由於天蠍嚴重破壞了規則,之後的遊戲方式也將發生很大的變化。”

“你說變化就變化?”金牛瞪著泡泡,“你他媽聽好了,我就是把自己手砍了,我也不再玩兒你們的破遊戲。”他抓著自己的大拇指,咬了咬牙,還是狠不下心來。

金牛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常年運動的體格,但一個人體能的高低和他有冇有勇氣傷害自己,是冇有絕對關係的。

“對,我不玩兒殺人遊戲。”白羊把手伸向陸瀾起,“來,天蠍,你把我手指也掰斷!”

泡泡裡傳來陰冷的警告:“再發現任何人試圖用任何形式解除手環,我就會用最大伏電壓直接電死他。”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陸瀾起獲取自由的方式根本無法複製。

“你們究竟是想要我們的命,還是想要錢。”陸瀾起沉聲道,“你們要的是錢,觀眾想要的‘精彩內容’也不必非得通過死亡來達成。如果你能保證接下來的遊戲可以給我們留條命,就可以繼續,否則,不會有人配合你的遊戲。”

這一番議價十分有效的,對方接受了,至少接下來不會再有人死了。否則,很多人會寧願選擇被電死。

“節省點時間,我們開始投票吧。”發聲的泡泡盤旋一週,和另外兩個泡泡彼此靠攏,然後“啵”地一聲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塊小型的懸浮屏,熟悉的畫麵和熟悉的排名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數字和排名開始了新一輪的滾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