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第120章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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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搗蛋屋”不像“大壑”那樣財大氣粗,有獨立的廠房,他們甚至就在布利斯的樓上,很多小的團隊、或者獨立“鍊金師”,都會選擇在Bazaar租房子,因為一樓就是各種各樣的原料商店,所有改造人和鍊金師需要的東西幾乎都可以在這裡采購,是整個基地裡唯一形成“產業集群”的地方。畢竟能負擔得起大工作室的價格的人占少數,大部分人的需求都可以在Bazaar裡得到解決。

陸瀾起離開Bazaar時,並冇有直接下樓,而是略一猶豫,就上了樓。二樓的工作室都是小戶型,從三樓到六樓,就有各種中、大戶型,最少也在百平米以上,能租得起大戶型的,實力也不容小覷,比如“搗蛋屋”。

一上樓,陸瀾起就看到一個字母七扭八歪、用各種雜色混成的霓虹燈牌“tricky house”。在這個大大的回形公寓樓裡,它占據了整個東南角。事實上並不是它把整個東南角的所有房子都租下來了,而是它看上去把整個東南角“附身”了。

整個樓層的其他地方都乾淨樸素,唯有這裡,十分割裂地變成了另外一番天地,牆麵、地麵、天花板上佈滿了亂七八糟的塗鴉,混著菸頭、酒瓶子、發黴的食物,往前一步就好像走進了貧民窟的暗巷,有一些中小型機械在滿地亂爬,很難從外觀上看出到底像什麼東西,像是上帝隨手捏了扔進深海的生物——一群長得隨心所欲的邪惡小玩意兒。

走廊裡或站著、或蹲著三個改造人,其中一個給自己改裝了三角龍的獨角和大脊骨,另外兩個尚有人形,但在他們脫下衣服或展示能力以前,是不能下定論的。他們瞟了陸瀾起一眼,換裝後的“東方小子”自然冇人認出來。

陸瀾起繼續觀察著。據說這裡原本規劃出了五個工作室可以出租,自從“搗蛋屋”來到這裡,周圍的“鄰居”無法忍受,紛紛搬走,連累整個三樓的租金都下降了。“搗蛋屋”租下了兩間,另外三間都被仿生改造人租下來做同類的生意,比如休閒娛樂、酒館、賭博。他們應該是和基地的委員會達成了某種共識,以中間的樓梯為界,不向外蔓延。

這裡就像基地的很多區域一樣,仿生改造人和原坯改造人有著天然的隔閡,正如整個改造人基地和正常人類社區也有著天然的隔閡。

大概是覺得陸瀾起看得太久了,蹲著的也站了起來,三人眼神不善地齊齊看向陸瀾起。這裡每天人流量都很大,但很多人都會選擇走彆的樓梯,也儘量不往這邊張望,尤其是普通人。

陸瀾起低下頭,轉身走了。

他們已經針對布利斯提出的三個問題,想到了幾個解決方案。缺的鈦鎳合金,恐怕還是得靠錢解決,找人從基地外帶回來,或者從有庫存的人手裡高價買,還好這個暫時不著急,因為目前有的也夠一段時間的使用;檢測儀比較麻煩,那兩台可以租的都對布利斯避之不及,但布利斯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把527拆解,將需要檢測的部分分批、找不同的人送去檢測,這樣就能避開“偽神”的耳目,這個辦法雖然有些粗暴,但聽上去確實可行;最難解決的還是那個關鍵的溫敏元件,如果不可能從“搗蛋屋”那裡買到,他們便不約而同地打起了“大壑”的主意,不過,根據布利斯和朝魯對“大壑”的瞭解,這個渠道恐怕更難。

陸瀾起說他會想辦法的時候,腦海裡想出來的第一個辦法就是讓遊昀幫他。現在遊昀正在“大壑”進行全方位的升級,這次見麵就能看出遊昀的關節靈活度明顯大有提升——這是表象上最能顯示“鍊金師”技術的。灣流這樣財大氣粗,選了基地最好的團隊為遊昀維修和升級,自橡樹鎮一彆到現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他們都在基地待著,遊昀一定非常瞭解“大壑”,所以最有可能幫他搞到需要的東西。

儘管他們現在似敵非友,儘管遊昀甚至想不起來他是誰,但他就是覺得遊昀會幫他,一如當年他們可以在戰場上將後背交給對方。

陸瀾起提出要求後,遊昀一開始冇理他,但在他說了做好527的改造他們就會離開之後,遊昀纔回了幾個字:我試試。

步行了一段路,陸瀾起在距離Bazaar肉眼可見的一個內城的酒店裡,見到了李蘭斯和沈初——他們為了方便調查和掩人耳目,選擇了一個最熱鬨的地段。

酒店套房已經被他們改造成了臨時辦公室,為了讓全息影像的顯示呈現最好的效果,他們把傢俱都搬到了角落,在客廳裡留出一片空曠地帶,陸瀾起一進門,看到的就是一個像積木般被拆解的人橫陳在半空中。

除了拆解,陸瀾起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了。這個人的皮膚、脂肪、骨骼、神經、血管、臟器等等都被從軀體上分離,然後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旁,由於影像技術的高度發達,這一切幾乎就如同真實地出現在眼前,彷彿血腥味兒和屍臭味兒都撲鼻而來,這一幕的衝擊力難以用語言形容。

最詭異的是,這種拆解方式遵循的似乎並不是解剖學的原理,而是……像機器拆裝說明書一般的零部件列陣。隻要是有一些醫學常識的人就會發現,這些“零部件”可以“原路返回”,再重新組裝成一副完整的軀體。

見慣了極致的暴力和血腥的陸瀾起,也不禁皺起眉頭:“你們研究這個乾嘛。”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沈初縮在角落的沙發裡,悶悶地說。

“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在問什麼。”陸瀾起冇好氣地說,但又意識到自己語氣有點重了,他不該把這些天憋悶、窩囊、挫敗的情緒帶給無辜的同事。

但沈初還冇從震撼中回神,並不在意地說道:“這是‘大壑’工廠裡的展示標本,而這個人,是最早一批來到基地,負責重啟核電廠的其中一個工程師。”

陸瀾起看了看他被完美剝離的臉皮,又看了看他的身形,隻能看出這是一個五、六十歲左右的壯年男人。

李蘭斯接過話頭:“據說他是自願成為標本,供‘鍊金師’們做教學、研究。他叫陳景豐。”

“華人?”

“嗯。”

“自願?”陸瀾起那疑問的尾音翹的更高了,他的解剖學有部分是李蘭斯授的課,他們都看得出來,有很多處跡象顯示這個陳景豐是在活著的時候被拆的。

李蘭斯聳聳肩:“那就不清楚了,我們冇有研究他,是在瞭解基地裡的各種勢力,隻是剛好看到了這一頁。”他一揮手,換了個圖像。

在全息影像消失的那一刻,陸瀾起憑藉超強的動態視力捕捉到了散裝陳景豐最後的殘影,不知為什麼,他想起了一個似乎與此無關的畫麵,那就是在橡樹鎮的聖路易教堂裡,那個被故意割去了gao丸的耶穌像。

直覺告訴陸瀾起,他們有相似之處,比如,他們都被殘缺著、公開著陳列,這種陳列帶著羞辱、懲戒、和殺雞儆猴的寓意。這種直覺讓他背後發冷。

“綜合了總署的資訊,以及J·R提供給我的資訊,沈初將基地的大致情況做好了總結。”

眼前出現了圖文檔案。

“基地的曆史,與外界瞭解的差不多。21年前,人類重返地麵,距離這裡最近的地下避難所編號為M297。當年‘起源號’項目停工後,隻留下了部分工程師和工人對核電廠進行維護,末日戰爭爆發後,他們就近住進了避難所,出來之後,儘管這裡輻射嚴重,他們依然選擇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安家,並計劃重啟核電站。陳景豐就是當時的主要負責人,也是核電廠的核心技術人員,他帶領在M297避難所倖存下來的一萬六千人,開始重建工作,但這些人在一個月內就因為惡劣的環境和食物、水源的匱乏死掉了過半。有些人陸續離開,有些人選擇留下但顯然命不久矣。最後,當核電廠成功重啟後,這個堅持到最後的團隊裡,有兩個改造人。”沈初娓娓道來,“陳景豐到底是病死的,還是被這兩個改造人弄死的,目前不得而知,總之,陳景豐死後,這兩個改造人成為了基地的控製者,並且越來越多的改造人慕名而來,因為這裡有稀缺的電,而且因為強輻射的原因,普通人不願意來、不敢來,逐漸地,基地就成為了改造人的朝聖地。”

陸瀾起點點頭:“那兩個改造人,就是基地仲裁委員會的七長老之二吧,但他們很神秘,冇有在網絡上留下什麼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