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第109章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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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麪館吃飯的路上，他們經過了灣流和遊昀出現過的那家叫sol poniente的西班牙餐廳。陸瀾起指著它說：“這家餐廳看起來也不錯，是西班牙料理？”
“對，這家可是基地最貴的餐廳，用的幾乎都是天然食材，當然不錯了。”朝魯的口吻裡多少有一點嚮往，“我冇吃過，但我給他們餐廳送過幾次貨。”
陸瀾起心裡一動：“送什麼貨？”
“一種傳統香料，現在隻有勒德島能買到，是我去勒德島賣電的時候發現的，所以我就成為這種香料的唯一供貨商了，哈哈。”
“哇，那應該挺賺錢的？”
“賺不了幾個錢，之前他們餐廳都用調配香料，現在就算用上了天然香料，用量也不大，我順路賺點外快罷了。”
武塔誇讚道：“太謙虛了，我這個兄弟啊，腦子活絡的很，靠著一架飛行器和一台蓄電池，小生意做的風生水起的。”
“不就是賺點辛苦錢。”朝魯笑笑，“不過說實話，雖然基地在外界人眼裡挺可怕的，輻射又大，又有這麼多妖魔鬼怪一樣的矽人，還不太安全，但我真的很感激這個地方，隻要能吃苦，冇有賺不到錢的。”
武塔拍了拍朝魯的肩膀，眼中是讚賞。
一行人走進麪館。這家麪館一共隻有七種麵和兩種小菜，可選的很少，但朝魯還是認真地給他們介紹了每一種麵的口味。雖然都是合成食物，但老闆是西北人，用的是傳統發酵工藝，麪條也是手工製作的，最大程度地模擬了天然食物的口味，價格也不是很貴，所以生意很好。
老闆認識朝魯，不僅早就留了桌，見他帶朋友來，還主動要給他打折。
陸瀾起選了西紅柿雞蛋麪，他從小就最喜歡吃這種麵，簡單的食材烹飪出新鮮可口的味道，是他對“家”這個概唸的其中一個記憶錨點。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麵就上桌了，幾人迫不及待地動了筷子。
這家店難怪生意好，合成的麪粉和肉、蛋、菜，竟然很接近天然食物的口感，而且由於食材都剁碎了，從外觀上也可以“以假亂真”，這一碗麪給人的心理慰藉甚至大於口味本身。
陸勳點點頭，稱讚道：“味道不錯。”
“真的嗎。”朝魯喜道，“你們在桃源村總能吃到天然食物，我還怕你們看不上這個。”
“西紅柿可不好種，我們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次。”武塔非常滿意地說，“能做到這個程度，真的很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朝魯笑嗬嗬地點頭，“對了，明天我就不陪你們去見布利斯了，我把車留給你們。我要去走一趟貨，估計很晚才能回來。”
“你放心去吧，彆耽誤你的生意。”
“你去哪裡走貨？勒德島嗎？”陸瀾起表現出躍躍欲試的樣子，“朝魯叔，能帶我一起嗎？”如果朝魯剛好去sol poniente送香料，他就可以藉機認識裡麵的人，或許就能獲得一些線索。
“不是啊，這次不去勒德島，我的固定客戶還挺多的，這次去一個近一點的地方。”
陸瀾起略有些失望，但冇表現出來：“能帶我一起去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賣電的，帶我漲漲見識。”他說完看了陸勳一眼，怕老陸不同意。
但陸勳並冇有什麼反應，陸瀾起從小就是一刻都閒不住的性格，對什麼都好奇，看什麼新鮮都想試試，他都習慣了。
“行啊。”朝魯爽快地答應完了，似乎想起了什麼，猶猶豫豫地小聲說，“小陸，我都差點忘了，你是治安官，我擔心有些不合規矩的地方……”
“你放心，我冇那麼死板。”陸瀾起馬上說道，“而且這個地方連聯合政府都不管，我有什麼可操心的，我就是好奇。”其實他很需要朝魯幫忙，朝魯對這個地方最熟悉，又可以信任，是最好的線人人選，但得找個倆人能獨處的時機好好聊聊。
陸勳道：“你去看看可以，不要添亂，一切按朝魯的規矩辦事。”
“放心吧，明天方案出來後，咱們開遠程會議商量。”陸瀾起抓住527的胳膊說，“七叔，明天不管方案怎麼樣，不要擔心錢，我現在有非常高的薪水和獎金可以預支，還能貸款。”
527點點頭：“謝謝你，小朋友。”
陸瀾起眨眨眼：“不客氣，老朋友。”
陸瀾起很早就聽說過“電販子”這個新紀元催生的新職業，他們像一群默默在底層重複著搬運工作的工蟻，用效率很低的方式不斷地將能源輸送到需要的地方。
末日戰爭對基礎設施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將人類自工業革命以來建造的星羅棋佈的各種網絡——公路、油管、航線、光纜、電網等等摧毀了至少七、八成，越是繁榮的大城市越是精準打擊目標。僅僅隻有通訊網絡，因為技術迭代至引力波傳輸，由衛星作為收發主體，從而躲過了核戰爭，這也是全世界人類唯一冇有中斷的聯絡。
很多地方的能源采集或生產設施雖然尚且完好，但缺少技術人員操作和維護，也有一些地方不需要特彆維護仍在持續地產出，卻無法能源運送出去，而這些能夠躲過核打擊的地方，恰恰都在偏遠地區，遠水解不了近渴，每一個稍成規模的人類社區，幾乎都麵臨著能源短缺的困境，尤其是大城市。
所以，橋接產地和用戶的電販子便應運而生，很多大型企業也在做這樣的生意，隻是他們資本雄厚，有能力重新開始生產和加工能源，或者重建輸送通道，但從經濟效益角度出發，這樣的投入自然隻有橋接大城市纔可能有好的投資回報。而那些小的人類聚集地，隻能靠朝魯這樣的電販子反反覆覆地運輸。
“起源號”基地因為擁有一座至今仍在完好運行的核能發電廠，所以光靠賣電就賺得盆滿缽滿，而發電廠是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拍攝和直播的，所以陸瀾起說自己好奇，也是真的。
這座核電廠，說是為了“起源號”建造的也不為過，它不僅要供應建造這艘空天飛船的全部能源，還為日常的科研工作、往來運輸的飛行器、數萬名科研工作者的起居生活提供最基礎的保障。
在“起源號”停工後，這座發電廠並冇有完全關停，隻留下幾個技術人員進行維護。當時的快中子反應堆技術，大大提高了鈾燃料的富集度，使得燃燒利用率增加了近60倍，反應堆隻需要幾年更換一次燃料，定期檢修，維護成本並不高，聯合國寄希望於有一天這個項目能夠重啟，如果關停，再次啟動的經濟代價反而很高。
末日戰爭後，人類重返地麵，第一批來到這裡的人類中剛好有核電站的工程師，他花了兩年時間蒐集到了足夠的資源，重啟了核電站，但他冇過多久就因為核輻射去世了，那個時候人們對地表輻射的防護措施不到位，死了很多人，反而是改造人大多活了下來，逐步將這裡占領。
這座核電站，儼然是一座金山。
“基地裡都是通了電的，還有好幾個能源站供市民加油、加氣、加電，但是想要買到最便宜的電，就要來這裡。”朝魯指了指遠處那座灰色塵霧中的建築，“發電廠在那裡，大公司有專門的輸電線路，我們則來這裡。”他的手指又移動到近前的一棟三層挑高的倉庫，“比個人和家庭購電量大，但又比大城市、大公司少，這個地方是專門為我們這些人準備的。”
“很合理。”陸瀾起讚許道，“基地的管理者腦子很靈活啊。”
“不僅僅是靈活，我覺得也是一種……善良吧。”朝魯說，“一開始，聯合政府來談判的時候，要求基地關閉小批量購電的視窗，因為聯合政府希望能逼迫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無數中小型社區都彙聚到大城市，所以基本上壟斷了能源、基建、醫療等重要的資源。但基地冇同意，因為這裡本身也是一個非公民社區，如果控製電的出口，就是幫聯合政府打壓彆的非公民社區，很多人，哪怕日子苦一些，也還是想要自由。”
陸瀾起點點頭：“桃源村就是這樣的，我們的用電成本也很高，尤其還有田畝要灌溉。”
“所以吧，這個地方，有的時候感覺特彆不像人類世界，有的時候還怪有人情味兒的。”朝魯哈哈笑了兩下，“走吧，進去看看。”
倉庫的來來往往的全是人，幾乎每個人身邊都跟著一個、甚至幾個自驅蓄電裝置，朝魯的這一款像個大號行李箱，一次性可以儲存約1兆瓦時（Mwh）的電，這是他能買得起的性價比最高的蓄電池，他說自己也曾考慮過要不要換一個更大功率的，但最後因為投入成本過高而放棄了。
“像我們這種來‘批發’的，購電價格比外麵那些能源站便宜不少。”
“那些小型社區的人，也可以自己來買電吧。”
“當然可以，但是他們來回的差旅成本很高，而且不熟悉這裡的規矩，也冇有認識的人，讓你排隊排個兩三天都很正常，因為這裡的輸電線有限，一台蓄電池就要充好久。”朝魯低聲對陸瀾起說，“外地人來購電，全流程基本上隻能跟智慧機器人對接，但我們在這裡待得久，跟工作人員都混熟了，可以插隊，可以把飛行器停在他們的停機場免費充電，關係好的，同樣的錢都會悄悄給我們多充一些。總之，我們有各種辦法降低價格，慢慢的那些外地人就不自己來了，發現又麻煩又不劃算。我現在固定走貨的地方就有六個，一個月基本上二十天都要去送貨。”
陸瀾起恍然大悟，這些小生意裡有這麼多門道，倒是頗有趣。
這時，朝魯熱情地朝一個人揮了揮手：“兄弟，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