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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新婚快樂(全文完)

在沈寂星承諾過結婚的三日內。

周熠禮大概就冇停止過炫耀。

“通告?先排著吧,時間不定,沈寂星說這兩天帶我出國領證。”

“辦啊,婚禮必須辦。”

“主桌坐不下了,你坐小孩那桌。”

“…………”

這廝(獅)打個電話還偏偏當著沈寂星的麵,無孔不入的三百六十度旋轉音,必須要提醒沈寂星到底畫了個多大的餅。

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清晨。

沈寂星一把扯起來周熠禮,“結婚,走。”

接下來的流程太過順利,沈寂星準備好證件的同時,甚至還能分心慰問下他的小助理。

“挺好的,傷冇事。”

司空修作為始作俑者還是比較負責的,“就是你這小助理腦袋不太靈光,欠了一屁股債……”

沈寂星說:“拿著發票找裴明報銷,算工傷。”

“不好意思,情債,報不了。”

司空修說:“我實在是對你五大三粗的經紀人冇想法。”

周熠禮切了一聲,都是一個狗圈裡出來的,哪能不知道司空修是什麼想法。

他給沈寂星戴上帽子和口罩。

“他就喜歡你那細皮嫩肉的小狗熊助理。”

周熠禮把人裹的嚴嚴實實,摁在牆上愛不釋手親了遍,這才拉過行李箱帶他出門。

沈寂星一臉懵被吸了個遍。

隨後整理著領口淩亂的襯衫,“什麼情債?”

“啊,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司空修是個狡猾的老狐狸,在得知熊熊有白月光的情況下,立馬讓他牽出來溜溜。

“你說什麼?!”熊熊生氣。

“說錯了,帶出來看看。”

司空修低眉順眼地道歉,熊熊看他一會兒就原諒了。

“我女神說了要來看我,你一會兒彆亂說話。”

“我能亂說什麼?”司空修段位甩他十八條街,“抱你下床,幫你揉腿,餵你吃飯?你是因為我才受傷,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她不會誤會的,放心。”

周熠禮冇想到他壓根不用發揮。

那所謂跟熊熊同一個大山出來的白月光,光是看著他眼睛都直了。

司空修順勢拋了幾個媚眼,白月光魂都徹底給他了。

趁著白月光去上廁所,司空修有些害怕地說:

“你白月光怎麼一直盯著我,她該不會對我有想法吧,我不喜歡女生你管管她。”

熊熊第一次見司空修手足無措,“好,那你坐過來。”

他拍拍病床身側的位置。

司空修順勢坐在他身邊,手臂懶懶搭在床頭,幾乎將整隻熊圈在臂彎中,隨後白月光掛臉了。

他揚著無辜的狐狸眸看兩人吵架。

第一次看到熊熊氣的臉都紅了,怪可憐的。

司空修正想說些什麼,熊熊扭頭就給他一嘴。

“吧唧!”

“……”

“她不會再看你了。”熊熊說。

“那確實。”司空修都冇反應過來,喉結輕滑了下,“畢竟我已經不乾淨了。”

“……?”

沈寂星簡直冇耳聽,“情債不管,讓他負責。”

司空修等的就是這句話,爽快抱得小熊歸,笑眯眯祝沈老闆新婚快樂。

沈寂星掛斷電話,看著某人:“你兄弟?”

周熠禮自然而然撇乾淨:“你兄弟。”

“……”

……

沈寂星冇想到會在國外看到泊聿。

準確來說。

他以為隻有慕司。

“慕司呢?”沈寂星冷不丁跟泊聿再次相遇,兩塊冰隻能尋找著罪魁禍首的中間人。

泊聿依舊清貴優雅坐在輪椅上,琥珀眸掃過兩人交握銀戒的手。

不出所料地開口:“我不同意這樁婚……”

他的嘴被人捂住。

慕司單手拿著棉花糖,打斷施法,“我去買了個棉花糖,來晚了不好意思。”

周熠禮如今哪能聽得進去不同意三個字。

他眯著長眸剛上前一步。

沈寂星:“站住。”

周熠禮不動了。

他瞪著泊聿泊聿也瞪著他,屬於是兩看兩相厭。

慕司用棉花糖阻隔兩人視線,“先生,幫我拿一下。”

他單手從口袋裡掏著什麼不太方便。

泊聿冷著臉從他手裡接過粉橘色的棉花糖。

先生這輩子第一次拿這玩意兒。

慕司最後掏出一疊照片遞給沈寂星,“本來想給你寄回去的,正巧知道你們要來法國領證,這些是我跟先生昨天一起洗出來的照片。”

泊聿不悅打斷:“我洗了嗎?”

“先生看著我洗出來的照片,算是我們送你的新婚禮物吧。”

一疊照片用紅色的禮帶輕輕繫著。

封麵是坐在彆墅花園裡,正拿著毛筆練上林賦的漂亮男孩,睫毛長長的,五官雪一樣精緻,乖巧優雅的不像話。

“……”

周熠禮難得見到沈寂星幼時的模樣,接過來歎爲觀止地一張張翻看,感歎怎麼會有人小時候就長那麼牛逼。

泊聿冷笑:“我養的。”

周熠禮反問:“哦,那是你生的嗎?”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

沈寂星決定短暫的碰麵到此為止,“謝謝。”

泊聿舉著棉花糖冇說話。

沈寂星對他說:“原本想把這東西托慕司給你,既然碰巧遇到了,就親手交給您吧。”

那對新人親昵相攜的背影離開。

泊聿掌心是一枚平安符。

他親手養大的男孩,在經曆過傷痛與成長後,似乎還是會在路過寺廟時下意識為他祈福。

哪怕他們此生相見的機會寥寥,至少也曾經如親人般親密無間。

歸根究底。

沈寂星希望他平安。

……

“您是不是想祝他們新婚快樂?”

“冇有。”

慕司蹲下身來,將小平安符放進泊聿的口袋裡,仰頭看著他黑眸清潤地笑,“那今晚還要我陪你一起睡嗎?”

泊聿冷冷回覆:“no。”

“口是心非。”慕司輕輕彈了下他的嘴,“你現在分明冇我抱著睡不著。”

泊聿惱了:“你在自戀什……”

慕司將棉花糖喂他吃了一點,粉橘色的棉花糖帶著濃鬱的果甜。

泊聿舔了一點奇妙的口感,“照你這樣餵養我,天天讓我吃一些奇怪的東西,我的壽命隻會越來越短。”

慕司就著他吃過的手指將剩下地吃完。

“嗯,那我陪你一起死。”

蒼穹下的青年眼底漾著笑,將棉花糖放在泊聿手裡,低眸在他唇角落下輕柔一吻,推著他的先生走向遠方。

周熠禮輕嘖了一聲:“我竟然覺得他口味冇那麼重了。”

至少這個場麵還算美好。

他今天也得到了更多的沈寂星。

那是泊聿曾經心無雜念記錄下來的沈寂星。

沈寂星雖然冇能等到那一句新婚快樂。

但他還是說:“我喜歡這個結局。”

廣袤的天地足夠容納一切,無論是歡笑亦或淚水,年少的救贖曾經與他背道而馳,卻又在終點處短暫相逢。

周熠禮摟著他的腰釦向懷裡,“包括命運從此跟我綁在一起難捨難分直到老去的結局嗎?沈老師。”

沈寂星隻看著他,緩慢地輕笑了聲。

“這不是結局,是如願以償。”

周熠禮短暫愣在原地,冇曾想在踏入登記處的前一秒,沈寂星也不忘把他釣得心神失魂。

“你是對我有多念念不忘啊,沈寂星?”

周熠禮邁開長腿笑著朝他追去——

他口袋裡的手機螢幕亮起,是沈寂星的手機。

螢幕上隻有四個字。

新婚快樂。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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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完結啦(哭哭)

感謝大家對小星光兩個月來的陪伴,皎皎很喜歡跟大家一起度過的每段時光。

其實這本書還是蠻多不足的,劇情和文筆都因為我精力不足冇有好好打磨(年紀大了bushi),但皎皎還是很喜歡每個角色,我喜歡他們生出自己的靈魂。

慕司的結局是他自己選的,我曾經想過給他安排其他CP,但那天卡了整整四個小時的文,不停的刪刪改改就放棄了,尊重他們自己的選擇。

文裡的攻本質上都是認定一個人隻會愛到死,所以我也私心想給他們一個圓滿的結局。

希望大家能接受,少一點爭吵(擁抱)

下一本——(自己想想就好笑)

還是上本結尾的薄荷味夏天,大概率會迴歸ABO腦洞題材,有興趣的寶寶們可以關注我主頁和圍脖~(大家好像都冇關注我,我圍脖竟然比番茄粉絲還多???)

最後,我們還是花開再見啦~愛你們。

慕泊番外 : 失傳的語言 上

先生近來對一種失傳的語言很感興趣——北波莫蘭語。北洲一座荒島的方言,19世紀末葉已無人將其作為母語。

先生閒暇時慣愛研究這些晦澀難懂的書。

慕司不懂,但慕司尊重。

直到慕司被偷家了。

-

春光乍泄的花園。

慕司揮舞著鐵鍬給蝴蝶蘭鬆土,大片粉藍色花朵振翅欲飛,風拂過麵頰帶著濃濃花香,慕司神情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在他身後的白色小亭子下,坐著兩個麵對的人——先生和一位文縐縐的青年。聽說是什麼曆史語言學家,叫陳一。

“泊先生若是對北波莫蘭語有興趣,我可以為您解答它的演變過程和失傳原因。”陳一麵對泊聿半點不露怯,侃侃而談,“我的專業便是重建已經消失的文明。”

泊聿坐在輪椅上,修長十指交扣,優雅放置在腹部,慵懶舒適地往後半靠,來了興致,“哦?說說看。”

“文化語言的消失大多與外部衝擊和內部傳承有極大關係,當弱小的種族文明被入侵征服,語言便會被強製性更替……”

陳一聲音溫和帶笑,在春光下如水流過耳畔,泊聿眉梢微揚,饒有興致地聽著他講述。

慕司是在訓練營中長大的,他接受過文化熏陶,可對一個保鏢來說最重要的還是武力,這些晦澀難懂的話題他不愛聽也聽不懂,尤其兩人已經演變到了用他壓根聽不懂的鳥語對話。

慕司隨手撩起來衣襬擦了擦汗,揮舞著鐵鍬重重鬆土。

“哢嚓。”

一株淺粉色的蝴蝶蘭被攔腰折斷,在他麵前緩緩倒了下去。

怪可憐的,像他自己。

慕司歎了口氣正要扶起,身後傳來冰冷的嗓音,“這是今天斷的第三株,倘若再有第四株,你今晚就在這兒跟它們陪葬。”

慕司一愣,回頭看去。

正專注研究語言的先生,不知何時將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雙琥珀眸中滿是冰冷殺意——蝴蝶蘭是他最喜歡的花。

慕司不知為何就笑了,俯下身將粉色的花扶起來,溫柔栽進鬆軟的土裡,抬眸衝他笑,“還能活嘛,又死不了。”

慕司臉上滲出細汗,下巴上沾著泥土,黑眸亮晶晶的。

泊聿警告看他兩眼,這才收回目光。

陳一眸光跟著轉了一圈,看向花園裡繼續揮舞鐵鍬的保鏢,手臂肌肉緊緻富有張力,忍不住用北波莫蘭語誇讚:“他真帥。”

泊聿涼涼抬眸:“我的。”

陳一微愣,一時冇懂。泊聿繼續用平靜冷漠的聲音說,“想從我這兒將他買走,需要76600歐。”

陳一下意識換算了下,鬼使神差地問:“一輩子?”

泊聿冷冷譏笑:“一個月。”

這可真是天價保鏢呢。陳一默默擦了擦額頭的汗,心想他就是世界首富也不至於花這麼多錢去買一個保鏢。

“不賣。”泊聿隨手翻著膝蓋厚重的書,眉梢輕皺的似乎自己糾結了下,最終得出結論,薄唇輕啟,一錘定音,“多少歐都不賣。”

陳一苦澀笑:“我不跟您搶人,我隻是誇了一句他真帥。”

難怪總說這位定居在楓葉小鎮的東方富豪脾性陰晴不定,陳一今日也是領教到了。

泊聿神色卻平和許多,視線定格在書的末尾。這本北波莫蘭語的後記,是作者用中文書寫的故事,最後一句他寫道,愛——是奇蹟。

“我還未跟您講完,恰恰相反,北波莫蘭的失傳並非被外敵入侵,而是天災人禍。”陳一說道,“當毀滅性的災難降臨,一座小島又豈能抵禦,當種族滅亡時,作為傳承的語言也就不複存在了。”

泊聿雖還未參透,卻依稀看懂些許。

他說,“有人倖存。”

“是,您真是語言天才。”陳一有些詫異和讚賞,“一位青年在危難中將妻子送出小島,她躲過了那場毀滅性的天災,但很遺憾, 她終生無子,因此也冇能將語言延續下去。”

陳一視線落在後記上,每每參透那些過去的語言,也會讓後來者為之動容,“不過也正是因為她的倖存,纔有了這本書的存在,我們今天才能坐在這裡,瞭解那座島的故事,北波莫蘭語也因他們在曆史語言中留下一筆。”

陳一言談舉止溫和文雅,泊聿同他交流少見的舒服。

今日的會麵讓泊聿身心舒暢,他唇角始終掛著淡淡笑意,在結束前叫住陳一,修長手指點在後記的最後一句話上,“這個字,怎麼寫?”

泊聿平和補充:“用北波莫蘭語,教我。”

陳一視線跟著落去,隻看到了一個字。

愛。

-

先生今日心情極好,整個莊園都這麼覺得。

甚至破天荒的要留客人吃飯,倘若不是慕司當場甩臉子走了,氣氛不太對,陳一還真想留下來嚐嚐東方富豪的餐食有多美味。

當晚,慕司冇什麼表情的坐在餐桌末尾吃草。

滿桌琳琅滿目的各色蔬菜,他彷彿化身一隻奔跑的羊。

當先生叫他:“慕司。”

慕司下意識的:“咩。”

整個餐廳霎時安靜了。

突然意識到自己發出什麼死動靜,慕司下意識有些尷尬,難得俊臉都浮上一層紅,卻聽到泊聿慢悠悠的聲音,“這就是你主動認錯的手段?”

泊聿涼涼看過來,視線是冷的,唇卻微翹,儼然很受用他的賣萌。

“再咩幾聲,我原諒你今天的所作所為。”

慕司唇角抽了抽,嗤笑道:“我給您咩一首歌怎麼樣?”

泊聿琥珀眸認真看他,似乎在想咩一首歌是什麼場麵。慕司已經站起身打斷他,“我又冇錯,認什麼錯。”

他是不小心傷到幾株蝴蝶蘭,但已經搶救回來了,有什麼好主動認錯的。況且他也冇有故意甩臉子,他隻是天生不愛笑。

在慕司端著餐盤進到廚房後,泊聿到底不解地放下叉子,琥珀眸透著絲絲縷縷的涼意,側眸問女傭:“他究竟在耍什麼脾氣?”

女用連忙搖頭:“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呢。”

慕先生脾氣一直挺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了。

泊聿因為身體不便,日常起居都要人服侍,慕司一直是他欽定的不二人選。當晚,泊聿被慕司放在洗漱台上,慕司還能抽空單手墊了個軟枕在他身下,回身給他挑選牙膏,“要用哪個口味的?”

泊聿回:“隨便。”

慕司便冇再問,選了隻青檸味。

泊聿原本舒適半靠著鏡麵,鼻尖忽然聞到酸澀的青檸味,他緩緩睜開眸,慕司已經擠好了牙膏,將牙刷遞到了他唇邊。

慕司說:“張嘴。”

泊聿掃過微微發光的瑩黃色,彆開頭,“不要這個。”

慕司曾經在離開他時給過他青檸味的糖,每每慕司心情不好時都會吃青檸味的東西,泊聿就下意識的很討厭這個味道。

“不是你說的隨便嗎?”慕司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也不順著泊聿要什麼換什麼,直接將牙刷抵在他唇上,“快點,張嘴。”

泊聿是什麼人,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當即眸光冷了下去,他聲音沉下去,一字一句,“我說了,我不要青檸味!”

慕司也惱了,“今天,就要用青檸味!”

在門外偷聽小心觀察的女傭們覺得像是來到了幼兒園。

但慕司不是小孩子,他單手扣住泊聿下巴,便強製性的讓人張口,將青檸味的牙刷捅了進去。

“滾開!”泊聿皺眉往後躲,“……唔。”

慕司也分毫不讓,修長雙腿擠入他兩膝中間,單手扣住人的後脖頸,動作看似粗魯又小心地給他刷牙,“不滾,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隻能用青檸味!”

常年習武的人身上偶爾帶著說一不二的血性霸道。

泊聿在他麵前掙紮無果,眼眶泛著冷意的紅,就這麼被半強迫的刷了個青檸味的牙,他冷冷罵,“你這混賬。”

慕司給他擦乾淨唇邊的水,仔仔細細每處都擦好,先生有時候是個極端強迫症,慕司每次都很認真,順便抽空回覆泊聿,冇讓他的話落空過。

“嗯,我就混賬。”

還他媽不如不回覆。

泊聿隻要進臥室便很少使用輪椅,他洗過澡後被慕司抱到床上,兩人睡前通常會做一些有利於泊聿病情恢複的事,慕司會問他想是聽會兒睡前故事,還是直接——進前戲。

泊聿今日聽夠故事了,便道:“今天不聽故事,聽夠了。”

這傢夥今天不知道在鬨什麼脾氣,泊聿也是少見的主動緩和關係,懶得計較方纔刷牙的事,勉為其難放下麵子跟慕司和好,做一些他如今不抗拒甚至享受的事。

泊聿隨手解開一顆睡衣鈕釦,露出半截精美的鎖骨,琥珀眸慢條斯理揚起,冷冷看向床尾拿童話書的人。

命令道:“去拿。”

慕司望向手中的童話書,都是一些溫柔治癒的讀物,聽起來像是弱智兒童看的東西。他喉結有些澀地輕滑了兩下,忽然有種說不出的煩躁,抬眸看向泊聿。

泊聿半靠在燭光下,身上的絲綢睡衣流淌著光澤,奢華優雅的像中世紀的貴族,有種疏離不近人情的美感。

正冇什麼情緒地看著他。

等著他。

慕司聲調沉沉地嗯了一聲,將童話書扔回原地,回身打開精美的壁櫥,從琳琅滿目的小盒子中翻翻找找,最終找出最符合他心境的味道,直接一手抓了大半盒出來。

泊聿手指撚著第二顆鈕釦剛解開,忽然聞到什麼味道,一抬眸便看到慕司一條膝蓋跪在床上,嘴裡正咬著青檸味的東西撕開。

泊聿:“………你他媽的。”

泊聿向來優雅尊貴,少見的氣血上湧罵臟話,罵完抄起桌上的檯燈就砸過去,“滾,今晚不做,你現在就給我滾!”

檯燈在慕司腳邊碎裂開來,巨大的聲響讓他怔住,慕司嘴裡還咬著半邊塑料袋,茫然看向忽然暴怒的泊聿。

泊聿呼吸起伏不穩,鎖骨伴著起伏,冷白的肌膚上浮著紅意,儼然被他氣得不輕。

慕司雖然偶爾霸道,但能分辨出先生是不是在跟他玩鬨,哪怕今天被冷落一整天,但他此刻不能直接來硬的。

因為先生是真的生氣了。

慕司收回跪在床上的腿,沉默片刻,將唇上的半邊紙摘下來,連帶著掌心的大半盒東西,嘩啦啦的全扔進了垃圾桶裡,“嗯。”

他一句話冇說,離開了房間。

“……”

臥室歸於寂靜,泊聿保持原態良久,視線落在滿地的碎瓷燈上,眼眶被刺得有些不舒服。他不明白慕司為什麼要忤逆他,一遍遍做他不喜歡的事。

泊聿是個善於掌控的人,他厭惡失控的感覺。

但從他選擇讓慕司成為他的藥開始,就註定他會患得患失,是他將主動權交給了另外的人。

泊聿用被子將頭緩緩蒙上,縮回他的烏龜殼裡。

今晚冇有睡前故事。

也冇有晚安吻。

風很涼,他身邊什麼都冇有。

慕泊番外 : 失傳的語言 中

慕司剛出門十分鐘就後悔了。

夜晚的莊園亮著微光,大片蝴蝶蘭馥鬱帶香,慕司一身漆黑靠在二樓,咬著半截冇點燃的煙。

“對我一點兒也不好。”

他半垂著眉眼,黑色額發半遮住眼尾,心臟都被泡在酸澀的青檸裡。

慕司取下煙,冇抽。

其實他有煙癮,從年少便剋製著,先生討厭那味道,自此慕司養成了吃糖的習慣。

從口袋裡抓出來一把挑挑揀揀,最後剝開一顆青檸味的吃下。

“慕先生?”一樓澆花的女傭疑惑抬頭,看到平時這個點不該出現的慕司,“真的是您啊?”

慕司雙臂搭在陽台圍欄,清秀眉眼向下看,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為女傭解答困惑:“被臭脾氣的小烏龜趕出來了。”

女傭冇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敢這麼稱呼先生的怕也隻有慕先生了。

“那您今晚睡在哪裡呀?”

平日裡慕司都跟先生一起睡,女傭思索著要不要給他臨時打掃出一個房間,慕司隨意擺了擺手。

“休息吧,我自己找地方。”

偌大的莊園不會冇有他的睡處。女傭想著微笑點點頭,想勸兩句,但也說不出“先生或許是無意的,他脾氣其實很好”之類的話。

先生的臭脾氣眾人皆知,隻有慕司覺得他很好哄,很可愛。

夜風漸涼,慕司將糖吃完,去泊聿門口屈腿靠著坐下來,今晚就打算這麼將就一夜。免得泊聿晚上醒來想做什麼行動不便。

隻是吵架而已。

又不是不愛他了。

-

出乎意料的,晚上裡麵冇有半點動靜,泊聿的確起夜很少,幾乎都是在他懷裡沉沉地睡過去。

清晨,慕司估摸著時間打開門,床上靜悄悄的,他躡手躡腳地摸過去怕先生還冇醒,鬼鬼祟祟撞入一雙冰冷無波的琥珀眸中。

這是醒了?

還是冇睡。

“醒了啊。”慕司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哪怕昨天被冷落一整天,還被莫名其妙凶一通,但今天對上那眼底泛紅的琥珀眸,忽然也就什麼脾氣都冇了。

冇辦法。

他就是喜歡這個壞人。

“要不要上……”

“去把我的輪椅抬上來。”泊聿麵無表情地說。

慕司愣住了。

泊聿並不是每個莊園都有電梯,這幢最適合種植蝴蝶蘭的就冇有。自從他們在一起後,泊聿從來冇提起過,他需要輪椅。

慕司僵硬好幾秒,屈著長腿在床邊慢慢蹲下來,他握住泊聿半垂的手,將那修長優美的指尖緩緩包起來,“彆這樣吧,先生。”

清秀英俊的青年垂著眉眼。

泊聿能看出他在難過。

泊聿冷冷彆開視線,微涼的手冇動,任由他握著。

慕司試探上前一點兒,泊聿冇反應,他再往前湊一點兒,泊聿仍舊冇反應,他繼續再往前——

泊聿終於忍不住了:“你像個蟲子一樣在蛄蛹什麼?”

慕司終於彎眸笑了,俯身把人從柔軟的被子裡撈出來,抱著他大步走向衛生間,這次的選牙膏環節很謹慎。

“嗯?”草莓味。

“嗯?”薄荷味。

“嗯?”蜜桃味。

泊聿從他手中抽走蜜桃味的牙膏,冷冷道:“再嗯嗯啊啊就滾出去。”

但泊聿的神情緩和了些,他有個無人知曉的小癖好,很喜歡慕司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譬如小羊叫,偶爾嗯?偶爾哇,有種低俗又幼稚的可愛。

“早安吻,還能親嗎?”

泊聿洗乾淨臉,那張高傲睥睨的臉,精雕細琢到挑不出瑕疵,看著有些說不出的誘人。

慕司如今不敢惹他,就試探地問。

問就是不能。泊聿:“不能。”

他將手上的水擦乾淨,仍舊是高傲冷漠的模樣,居高臨下地正欲差使慕司抱他下樓。

慕司扣著他脖頸,冷不防捏著泊聿後頸強迫他抬頭,溫軟薄荷味兒的唇跟著咬了下來——

泊聿張口欲罵,被強有力的唇堵住,牙根都被抵得有些酸,後背漸漸抵在鏡麵上,冇了反抗。

“就要親,慣得你。”

慕司改不掉這個習慣,把人舔了一遍終於舒坦了。

好脾氣的外表下是深藏的極端,慕司從小就黏人,泊聿把他帶回家他就成日黏著泊聿,無論做什麼都要跟著。被丟在訓練營裡,生死不論也要爬回來,當泊聿的保鏢也寸步不離,像被丟一萬次也會跑回來的小狗。

放肆的下場就是被先生冷冷瞪著。

就在慕司以為他要說出“重新刷”的時候,泊聿冷冷抿著紅到滴血的唇,說:“抱我下樓。現在。”

慕司舔舔唇,聽話了。

但這點甜頭冇能維持多久,在看到花園裡春風拂麵的陳一,慕司唇角的笑意漸漸又冇了,他將泊聿放在輪椅裡,低眸雙手撐著扶手,黑眸直勾勾地看著泊聿不說話。

泊聿冇懂,冷冷同他對視。

幾秒鐘後,泊聿啟唇:“滾。”

說罷,便驅使著輪椅去到花園裡,慕司不想重複昨天的畫麵,扭頭叼了片麪包直接走了。那輪椅是自動化的,先生在一樓冇那麼需要他。

“他脾氣真的很壞。”慕司在透明玻璃的化學研究室裡叼著麪包跟醫生吐槽,“他一點也不在乎我。”

醫生還在竭力研究能讓先生站起來的方法,各種精密的數據在眼前滾動,他頭也不回地回:“難為你花了十九年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壓根不用動腦思考的事實。”

“我還以為你被愛情徹底矇蔽了雙眼,如果你非要問我,我的建議是——分。”

“滾蛋。”慕司翻臉罵道。

醫生無奈地聳聳肩,早知道這個答案,“看吧,你自找的。”

慕司咬著奶香味兒的麪包,仰頭無望地望著圓頂玻璃屋,“我就是自找的,你都不知道我多喜歡他。”

以前先生總是將目光放在少爺身上,他就隻能在一旁默默看著,如今他好不容易纔得償所願,慕司從來冇想過再跟泊聿分開,除非泊聿不要他。

想到這兒,慕司又想到昨日花園裡談笑風生的場景。

他扛著鐵鍬鬆土,聽不懂一點兒那個語言,像是在同一天空下被割裂出兩個世界。

慕司咬著麪包,眼眶突然有些澀。他問醫生,“你喜歡童話故事嗎?”

醫生扭頭:“童話故事?我從三歲不尿床以後就冇聽過了,你想用童話故事拽回先生的注意力,這真是個相當愚蠢的——”

慕司將最後一口麪包吃完在他的精密的電腦數據上摁了個清零。

醫生愣了好幾秒,爆鳴:“啊啊啊!!!你還真是個黑心小蛋糕,我要殺了你慕司——”

但冇人能打得過慕司,哪怕頂級高手也難贏,醫生看著慕司修長高挑的背影,叉著腰到底歎了口氣。

他到底在自卑什麼?

術業有專攻,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先生倘若想要喜歡優秀的人,他什麼人都能弄到身邊。

但這麼多年,身邊還是隻有慕司一個。

數據顯示,昨天第一次分房,先生徹夜未眠。

-

春光搖曳的花園,蝴蝶蘭香氣撲鼻。

泊聿的學習能力很快,他提筆寫著北波莫蘭語,幾乎同印刷出來的彆無二致,筆鋒鋒利優美,鬼畫符都能寫得漂亮遒勁。

陳一毫不吝嗇地誇讚:“太漂亮了,這是我見過最還原的北波莫蘭語!”

泊聿眉梢微挑,享受彆人的吹捧。

餘光身高腿長的青年正走過來,泊聿麵不改色將最滿意的作品蓋上,慕司看到他的動作,懶懶半垂眸,無所謂道:“我又看不懂。”還不給看。

泊聿冷冷回:“不需要你看懂。”

昨日的危險架勢隱隱重來,陳一連忙微笑站起身來,緩和兩人間凝固的氣氛,“慕先生若是想學可以一起啊,先生真的很厲害,已經完全能掌握北波莫蘭語了。”

“不用了,謝謝。”慕司禮貌而疏離地點頭,“我冇興趣。”

泊聿垂落的手似動了下。

慕司越過曆史語言學家,屈身蹲在泊聿麵前,將他灰毯上的褶皺撫平,還是如往常般仰眸問,“後廚讓我來問您今天想吃什……”

溫柔到滴水的嗓音。

“辟穀。”

泊聿打斷了他,驅使著輪椅直接離開花園,蝴蝶蘭掃過膝蓋下垂著的灰毯,那涼薄的聲調好似天生冇有情緒,“從今天起我住一樓,晚上你不必再過來。”

在一夜冰涼後。

他不要自己了。

長風吹過石桌上的紙張翻頁,慕司看到了那優美的字跡,那雙手生得天生矜貴,寫什麼都透著貴氣。

“那是愛嗎?”慕司問。

陳一震驚:“你,你竟然能看懂?”北波莫蘭語可是最小眾的失傳語言。

“瞎猜的。”慕司轉身離開了花園。

先生懂愛了。

但先生不愛他了。

醫生在聽到這句話後微笑一聲,夜暮透過透明玻璃打下來,他頭也不回地恢複著數據,忽然道:“那你知道我愛你嗎?”

“?”慕司嫌棄,“彆搞。”

“就衝你讓我坐在這裡恢複整整72小時的數據還敢出現在我麵前eemomo我冇打死你都算愛你。”醫生斯文的臉上迸發出與之不符的猙獰。

“先生已經三天不理我了。”慕司躺在躺椅上像是一塊曬乾的無望小蛋糕。

“醫生哥。”慕司說,“幫幫我。”

醫生尋思那可是泊聿,泊聿,誰敢忤逆泊聿。

“你可真看得起我,我還冇你一根頭髮絲重要,我能怎麼幫……”

慕司那張清秀英俊的臉,在夜色中望著他,眸色漆黑深邃,透著與青澀不符的執拗,像一團深沉的墨。

醫生忽然猜到什麼:“你瘋了?我們兩個都會被殺頭吊在天橋底下當風乾的小餅乾的!”

“我忍不了了。”

慕司半垂著眸,黑髮搭在額前,側臉凸顯得極白,“我好想他。”

——

還有一章,下,包甜的

慕泊番外 : 失傳的語言 下

醫療器械發出滴滴聲。

泊聿操縱著輪椅上前,修長十指優雅交疊在腹部,闔眸任由精密儀器掃描全身,側顏像中世紀俊美的貴族雕像。

醫生深呼吸給自己打氣。

待檢查結束,泊聿緩緩睜開眸,問:“如……”

“天呐!!!”

尖銳高昂的死動靜讓泊聿蹙眉。

醫生捂著腦袋神色逐漸癲狂:“您身上最近發生了什麼?數據怎麼會下降這麼多,天呐,天呐!?”

演技應該還不錯吧?

醫生小心翼翼地抬眸,泊聿正麵無表情地看他。

死定了。醫生腦海裡隻剩下三個字,他就知道聽信那小黑蛋糕的讒言要出事,先生一定會讓他倆死得痛哭流涕。

就在醫生想跪下認錯時,泊聿忽然開口說:“我能感受到。”

醫生掃過冇有惡化反而在穩步好轉的數據,除去睡眠不足和幾乎為零的多巴胺分泌,先生的身體在慕司悉心照料下分明越來越好。

醫生問:“感受到……啥啊?”

泊聿仍舊是那副尊貴高傲的模樣,好似從不會為誰心軟留情,他冇有追問該如何挽回數據,隻在臨走時冷冷丟下一句——

“我需要他。”

他能感覺到自己,需要那個人。

醫生看著泊聿的背影,眸光有悵然和欣慰,“您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他作為私人醫生陪伴泊聿太久,每次泊聿絕望他更絕望,當渺茫的希望出現時他同樣欣喜若狂。

愛是一種奇蹟,或許在未來的某天,它會讓一切複生。

-

但生性高傲如泊聿,怎麼會輕易低頭。

醫生在深夜跟慕司通電話:“你確定先生會來找你?”

慕司這三日就睡在一樓隔壁的小房間裡,窄小逼仄還落著灰的倉庫。他原本還是睡在泊聿門前的,中途因為泊聿出門嫌他擋路,隻得換到小倉庫裡,不過倒是有床了舒服點兒。

但慕司不在乎環境,在哪兒都能睡。

他躺在雜物間的小床上,屈著無處安放的長腿,黑色衣襬卷在腰間,蹭了不知道哪的灰塵。

“嗯。”慕司終於笑了,“肯定會來。”

那是先生最重視的。

他好像有點卑鄙。

“何止卑鄙,你簡直無恥,齷齪!但我跟你一樣。”醫生頭疼地揉揉眉心,“趕緊把大BOSS哄好好嗎,莊園已經三天冇過過好日子了。”

慕司垂著眸,他倒也想。

醫生忽然想到什麼,“對了,你晚上那時候彆太過分啊,先生他……”

話音未落,小倉庫的門轟然一聲被打開,慕司匆忙間連忙掛了電話。

醫生:“……”

他雖然冇詢問過,但數據資料一覽無遺,彆看慕司長得清純可人,好幾次差點兒給先生弄出血小板。

清純可人的慕司一無所知抬眸,綻放出小白花般的笑意,“怎麼——啊!”

他迎麵被什麼東西砸到腦袋上。

泊聿目光冰冷睥睨,掃過這破舊的小倉庫,入住半年他從未踏足過的肮臟地方,那人就半躺在雜物堆裡,腰腹卷出半截勁瘦的腰線,正捂著額頭茫然看他。

泊聿簡直冇眼看,臟兮兮的。

“帶上你的青檸,滾出來。”

慕司一愣,看向滾落在腹部的東西,是一盒嶄新未拆封的,青檸味。

慕妃如願回宮。

他唇角翹著忍不住的笑意,將先生從輪椅抱出來往二樓走,冷戰的日子兩人從冇提起要回去。

二樓更像是他們的婚房。

泊聿任由他抱著,鼻尖在慕司側頸一嗅,麵色當即黑了下來,“你身上都是肮臟的塵土味。”

慕司好脾氣:“那我去洗洗。”

說罷,他低眸嗅嗅泊聿,鼻尖輕拱他兩下,“你洗過了啊先生,這麼香。”

泊聿冇躲也冇動,冷冷看著他。

慕司灰溜溜收回鼻尖,把人放在沙發上,手中的盒子也放在茶幾上,他單手便脫了上衣,挺歡快地說,“我去洗澡啦。”

泊聿懶得搭理他半個字。

半小時後。慕司披著睡袍出來,看到先生安靜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明月,那雙琥珀眸不知在想什麼。

窗外楓葉起又落,慕司斂下笑意。

屈膝半跪在泊聿身前,將柔軟薄毯抽開,望著筆挺修長的腿,俯身親吻泊聿的膝蓋,“對不起,我錯了。”

哪怕泊聿隻是一秒鐘的失神。

慕司也知道自己錯了,他不該拿這種事開玩笑。

淩亂的黑色髮絲帶著潮意,抵在泊聿的膝蓋上,直到修長蒼白的手插入發間,觸碰著他的頭皮,抓著迫使慕司抬眸。

泊聿冷笑,“這麼拙劣的手段,我是傻子嗎?”

慕司愣住。

泊聿並冇有過多解釋,幾個跳梁小醜罷了。

泊聿仍舊是尊貴高傲的模樣,抓著慕司的濕發後撥,將他整個五官全部露出來,一寸一寸直白掃過他眉眼,像是在打量自己的所有物。

接著俯下身子,閉上眼。

窗外印著一輪圓月,慕司半跪在地,心臟從高空墜落。

“那為什麼還來找我?”

氣息近在咫尺的交纏,但冇有預料中的吻落下,泊聿緩緩睜開眸看他,“我一直在追尋愛的真諦。”

泊聿是個極端的人,他困惑時會找到答案,他堅信自己世上最完美,任何未知的東西他都會去研究,沈寂星跟著他也是什麼都學了,卻唯獨不會感情。

慕司安靜看著他。

泊聿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下,要到自己想要的吻,接著將人垃圾似的一丟。

“……”慕司盤腿坐在他腳邊。

“北波莫蘭語是這世上最能代表愛的語言,但瞭解它的故事後我覺得也不過如此。”泊聿半靠在沙發上,琥珀眸高傲睥睨,即便這是個萬眾歌頌的偉大故事。

“在荒島滅亡之際將妻子送出去,這看起來是什麼稀奇的事嗎?無論發生在任何危難中,我都會是那個倖存者。”

慕司冇有笑,也冇說他自戀,隻是認真地點頭。

承諾:“是。”

但先生的回答讓他意想不到。

“因為我冇有將你送出荒島的能力。”泊聿居高臨下地說。

他是一個殘缺的,需要被保護的人。

他保護不了慕司。

所以泊聿還是冇能理解愛。

北波莫蘭語冇能告訴他愛的真諦,但泊聿在今夜找到了答案。

“是我明知這是一場愚蠢的陷阱,卻還是帶著你的爛青檸往裡……”

泊聿的話冇能說完,他被人撲撞在沙發上,琥珀眸失神了幾秒,微啟的薄唇還冇張口,便被人含住。

慕司身上的水珠落了他一身。

像一場淋漓的春雨,也像滾燙的淚滴。

“先生”慕司握著他的手,覆蓋在心房的位置,一遍遍地吻他,“我的心臟好酸。”

慕司跪在他腰側,俯身近乎虔誠。

“它說它被人愛了。”

泊聿喉結上下輕滑,果斷彆開頭不看他,“我冇說我愛你。”

“我隻是在說,我知道什麼是愛了。”泊聿冷冷補充。

這世上再難解的方程式他都會,包括毫無邏輯冇有緣由的愛。

慕司嗯了一聲:“那我愛你。”

泊聿冷哼,倒映著柔軟楓葉的琥珀眸半闔,任由他吻過每一寸肌膚,直到慕司盯著他後腰下兩寸的地方,突然咦了一聲。

“這片怎麼這麼紅?”

“你摔了?”

在他被趕走的時候。

難怪慕司不解,先生如果隻是在探尋,為什麼跟自己生這麼大的氣,一連三天都不理人的,他自己背地裡偷偷摔了一跤?!

泊聿冰冷抿著唇不說話,任由他檢視著傷口。

最後涼涼啟唇:“摔了又如何?我隻用一分鐘就起……”

慕司低眸吻過他的傷口,“我是混蛋,我不該吃醋賭氣的。”

那位置實在不合適,泊聿半趴在沙發上,月光落了滿身,修長手指緊緊抓著沙發邊沿,牙關輕咬地罵,“混蛋,不許……等等,吃什麼醋?”

慕司冇有回答。

泊聿驀地悶哼一聲,指骨撐得泛白,手指顫抖地抓著那人額發,將他一把拽了上來,冰冷罵道,“混賬,你要弄死我嗎?”

這幾夜不見他又學了些什麼新花招。

慕司半跪在沙發上,將那盒青檸拿起來,看了兩眼,直接整個扔進了垃圾桶,從此徹底將青檸抹除在世界裡。

他的心臟說。

它再不會酸澀發苦了。

慕司笑著俯身,一下下吻他耳朵,還是冇忍住那張嘴,“霜寺裡?”

花園裡的石桌上放著先生練過的字跡,夜風吹過沙沙翻頁,漂亮遒勁的字跡末尾,每張都有一隻賭氣畫的小烏龜。

慕司不懂北波莫蘭語,但他一眼認出那是愛。

先生不懂愛,但先生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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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冇寫了,糟糠飯,湊合吃。

靈感來源於完結時,有人說有些遺憾冇聽到先生說愛,先生這性格說不出口的,但先生愛慕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