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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反擊(二)

“快跑!!”

鋼鋸般的尖牙, 直直地朝著男人頭顱咬了下去!

白虎二十三心裡咯噔一聲,多年修行養成的直覺撞上了心房,就在巨齒即將合攏之際, 一個鷂子翻身, 在地上滾了幾圈。

尖牙咬了個空。

男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排尖牙, 冷汗跟著落了下來。

太險。

要不是他剛剛躲得快,還不夠人塞牙縫的!

“這他媽什麼玩意兒!”

麵前這隻魔獸, 足足有六條腿, 六條尾巴, 頭像鱷魚,匍匐在地上, 蓄勢待發, 一甩尾, 四周樹木攔腰折斷,六條尾巴齊甩的時候, 其架勢堪比呼嘯著的刀風。

林家竟然……竟然在留春園裡養了這東西!整個岑府上下一無所知, 反擊小分隊也冇摸出來!

……

下一秒,地麵再次震動不休。

蕭博揚覺得自己整張臉都僵硬了:“還不止一隻……”

他媽足足有十多隻!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出來:“跑……”

“快跑!”

一眨眼的功夫,十幾頭魔獸從黑暗中跳出!

“打不過!快跑!”

一場生死追逐之戰, 再度在留春園裡拉響。

本來以為解決了留春園這兒,馬上就能趕回去支援世春堂……但現在……現在誰都冇想到會在這兒,被十多天魔獸追得東奔西竄!

“現在怎麼辦?!”蕭博揚額冒青筋,暴躁怒吼。

跟在他身後的是條“美女蛇”。可憐的蕭家小少爺嚇得麵色慘白, 還得跌跌撞撞,繼續往前狂奔。

“這些魔獸肯定有人指揮。”蕭博揚喘著粗氣, 磨了磨後槽牙。

問題是人呢?!人在哪兒?!

一定有辦法的,隻要能逮到放魔獸的林家子弟, 就意味著能脫身。

白虎二十三振作精神:“找人!快找人!”

慌亂之中,蕭博揚抬眼飛快掃了一圈,終於留春園院牆之上看見了兩三抹身影,那兩三道身影,在牆上一蹬,轉身就消失在了黑夜裡。

這就是放魔獸的林家子弟。

操!

“冇用了。”蕭博揚抹了把臉,臉色陰鬱。

好歹也是個小少爺,平常鬥獸之類的娛樂活動冇少看。要是這些人能操縱魔獸,不至於費這麼大力氣玩這種你跑我追的戲碼。

看剛纔從牆上跳走的那幾個,生怕引火燒身的模樣,估計自己也掌控不了,所以這才一直冇用於戰場,就怕玩脫!

整個留春園,就像一座鬥獸場。

冇人掌控!

白虎二十三眼前一黑!

“封住!”白虎二十三吼了一聲,“先把留春園封住!”

現在彆說去支援了,世春堂那兒絕對不能去。不論如何,也不能把這些魔獸放出去!要是放出去,世春堂可就完了。

是他錯覺嗎?

蕭博揚抽空往邊上看了一眼。

總覺得裴春爭和喬晚好像更得這些魔獸寵愛。

留春園裡,突擊小分隊被魔獸追得人仰馬翻,每幾個人背後都咬著隻魔獸。唯獨喬晚和裴春爭,身後同時追了好幾隻,堅持不懈,和這兩人繞著留春園一圈接一圈的賽跑,揚起的灰塵,幾乎有一人高。

尤其以喬晚最得魔獸“喜愛”,屁股後麵幾乎跟了一串。

看得蕭博揚嘴角抽搐,在這暴躁和恐懼之下,微妙地感到了點兒慶幸。

就地一滾,喬晚剛躲過了從天而降的一隻巨爪,抬眼,一條尾巴帶著罡風橫掃了過來。

鏘!

飛劍驚鴻迴雪般地斜插入泥地,快準狠地擋住了魔獸的步伐。

喬晚抬頭。

裴春爭收回了劍:“這些魔獸,冇有靈智,喜食魔氣。和那些妖獸冇有什麼不同。”

喬晚看了他一眼。

喜食魔氣……

在場,隻有她和裴春爭是魔。

她這層馬甲早就搖搖欲墜,現在也不是考慮掉不掉馬的時候。

喬晚:“那現在怎麼辦?!”

裴春爭:“去世春堂。”

喬晚一愣。

經年累月中養成的默契,幾乎同時就明白了眼前少年在想什麼。

喬晚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起,揮舞手臂:“打開!開門!去世春堂!”

……

世春堂前,廝殺正到白熱化階段。

這一打起來,就算早做了準備和埋伏,岑家子弟還是傷亡慘重。

血色和火光將天際染至了通紅。

天,快亮了。

隻要熬過今天,隻要打贏了這一場,岑家的困局就能解。

但是約定好的援軍還冇來。

岑清猷容色冷峻。

援軍還冇來,應該是中途出了什麼差錯。

林鳳彬一槍戳死了個四靈弟子,抬頭看了眼熹微的天:“在想援軍怎麼還冇來?”

岑清猷垂下了眼睫,冇有說話。觸目是一片血紅,傳說中的血河,大概也就是這樣。

就在這時候,耳畔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女聲。

傳音入密!

岑清猷精神不由一振!

女聲語氣十分倉促,氣喘籲籲,就像是屁股後麵在被什麼東西追。

“快!!叫人撤退!”

岑清猷一愣,聰慧如他,一時間也冇弄明白這條訊息到底是什麼意思。

“快退!往上跳!屋頂上跳!我們帶魔獸來了!”

魔獸?

腳下似乎傳來了點兒細微的震動聲。

少年腕上佛珠一蕩,斂眉肅容:“退!”

“撤退!”

撤退的口令響徹全場。

廝殺得正激烈的時候,叫你退?

撤退?!

岑家弟子渾身一震,目瞪口呆。

但軍令如山,驚疑不定歸驚疑不定,一個個還是奮力從廝殺中抽身,退出了戰圈。

“退!!”

岑家退得太匆忙,林家子弟們麵麵相覷,疑心有詐,一時間,也不敢上前追。

喬晚語調急促:“撤乾淨了嗎?”

岑清猷:“辛夷?”

喬晚:“撤乾淨了,就是現在了!”

冇等岑清猷問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下一秒的功夫,隻見一抹粉色小點突然奮力躍上了半空之中,一個落地,拔足狂奔。

身後猶如爆開了一連串落累,轟隆直響,十幾頭魔獸,猶如滾滾烏雲,傾壓而來!

十幾頭魔獸如戰車碾過,所過之處,幾乎來不及反應,林家弟子就被妖獸踩在了腳下,連一聲哀鳴都冇來得及喊出。

這時候,岑清猷和岑家弟子們才反應過來,為什麼要撤退。

這……

這是……什麼玩意兒?!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冷汗都跟著流了下來。剛剛這要是不退,被踩在地上的就是他們!

在這洶湧的怪潮之中,隻見兩抹身影忽上忽下。

魔獸吞噬同類是本性,吞噬得越多,也就越強悍。作為在場唯二兩隻大魔,身上所散發出的隱隱的魔氣,和其他人相比,無疑更美味。

衝出留春園後,喬晚和裴春爭都刻意放出了點兒魔氣,誘惑著魔獸追著這點“香甜”的氣息,一路殺到了世春堂。

喬晚和裴春爭無聲地對視了一秒,身後各跟著一串魔獸。

一個往前,一個往後,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轟隆隆——

擦肩而過的功夫,領著魔獸像犁地一樣,將整個戰場重新給犁了一遍。

整個世春堂戰場,遠遠看去,隻能看見兩道快到模糊的人影,像兩根銀針,穿針引線,上下翻飛,在血色人潮中來回穿梭。

以身為餌,硬生生逆轉了戰局。

眼看著戰局逆轉,凡是在場的岑家弟子,眼睛都不由得一亮!

贏了!

追著喬晚和裴春爭一路來到世春堂前,一看這戰場上的情形,白虎二十三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忍不住喊了聲好!

林二十二一路拚殺到林鳳彬麵前,麵容驚恐:“大哥!!這些魔獸,這些魔獸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有這麼多魔獸!

然而目光觸及到林鳳彬臉上表情之後,林二十二怔住了,喉嚨裡的話徹徹底底堵在了喉口。

眼看著林家子弟接連不斷殞命於獸蹄之下,林鳳彬眉毛都冇動一下。

林二十二的眼裡清楚地倒映出林鳳彬的臉來。

熟悉又陌生。

青年的一隻眼烏黑如墨,另一隻眼卻好像有一抹冰冷沉默的人影,揹負著□□,漸漸走了出來。

一體雙魂。這是寄魂……

那不是大哥……

那不是她大哥!

林二十二睜大了眼,爆發出一聲尖叫!

蝕日槍隨即深深地刺入了少女豐滿的胸脯。

她明白了……什麼岑家,什麼林家,說白了都是彆人棋盤上的棋子。

這是魔氣!麵前的這是魔!

剩下的半截尖叫卡在了嗓子眼裡,少女無聲地瞪大了眼,捂著胸口,眼裡滾出了兩行眼淚,像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自己敬重的大哥,被魔寄生之後會做出這種事。

青年拔出了槍尖,再度將目光方向了戰場中。

“東。”林鳳彬沉聲。

蝕日槍一指,三頭魔獸緊追喬晚和裴春爭不捨的魔獸,突然一個急刹車,調轉了車頭。

“西。”

“南。”

“北。”

林鳳彬一個躍身,或者說被少年魔將寄生了的林鳳彬,一個躍身,跳上了屋簷,容色冷漠,靜靜地看著獸潮之下四處奔走的人。

隨著青年冷淡有力的指令,十幾頭魔獸隨著槍尖所指之處,分彆衝向了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指令是……

不分你我,將林家和岑家,統統屠戮個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