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心動
阿爾諾又仔細看了看,可並冇有發現沈元麵上有任何不同。
要是再盯著,沈元恐怕就會發現了。
這麼想著,阿爾諾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垂著眸子,繼續剛纔的謊言,以免被沈元發現不對勁。
察覺到阿爾諾的視線離開,沈元暗自鬆了口氣。
不愧是他,可太機智了。
沈元飄了起來。
但坐在阿爾諾的身邊,總有一種不太安全的感覺,他又若無其事地爬樓,到自己房間待著。
沈元仔細覆盤自己最近的行為,他並不覺得自己最近有哪裡做的不好。
除了那次不小心帶阿爾諾去了那個怪異的餐廳之外,所有表現都完美不過。
他甚至覺得自己和阿爾諾的相處就像是合租室友,井水不犯河水,阿爾諾犯不著記恨他。
沈元怪會自我安慰,催眠自己阿爾諾冇有發現異樣,就算髮現了,他明天就出去找工作,到時候阿爾諾也管不到他頭上來。
阿爾諾卻恍惚的,像受了很大的打擊一般。
等沈元一離開,向來挺直的腰身彎了,靠在沙發上,他細細思考著。
或許是太希望現在的沈元不是之前那隻雄蟲了,以至於發覺不是的時候,纔會大失所望。
那篇報道說不定就是在騙蟲呢,都是假的。
阿爾諾心雖這麼想,但身體卻實誠地打開了軍部給的通訊器,再次翻閱他看過的那篇文章。
或許他可以通過作者,去瞭解一下情況。
***
沈元很失望,他走在大街上,幾乎快要累死了。
而街上行蟲並不多,雌蟲和亞雌一般忙於工作和賺錢養雄主,在這種時間段不會出現在大街。
雄蟲怕冷怕熱,懶得走路,也不會出現在大街。
大街上就沈元傻乎乎地走著,孤獨的像一個孤寡老人。
他以為找工作最多就是和地球上找工作一樣,投簡曆麵試複試入崗。
但他當真冇有想到,蟲族也有性彆歧視。
這些蟲剛開始還很認真地和他交流,一得知他是雄蟲,瞬間變了臉色,笑著和他打馬虎眼。
或許這個世界的雄蟲聽不出來,但沈元絕對能聽出來。
他們纔不想要他。
無奈之下,沈元隻好回家。
他又不會開飛行艦,走了一路,人都快傻了。
“雄主,您怎麼在這裡?”
沈元低著頭,踢了踢路邊的石子,往彆墅的方向踢,一直到他的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沈元這才停住腳上的動作。
阿爾諾剛從軍部下班,遠遠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等靠近了才發現原來真的是沈元。
阿爾諾神色坦蕩,墨綠的眸子裡冇有任何嘲諷的情緒在裡麵。
但沈元,真的好想找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啊!
昨天還在信誓旦旦和阿爾諾說,自己要找工作。今天就垂頭喪氣狼狽的走在路上,還剛好遇見了阿爾諾。
沈元不理解,這是什麼人間悲劇。
“我出來散步。”沈元彆扭地轉過頭,僵硬地說道。
阿爾諾沉默了,他跟在沈元的身後,與沈元步子邁得差不多大,始終保持一個微妙的距離:“雄主,我陪您一起吧。”
沈元差點原地蹦起,誰要和阿爾諾一起散步了,更何況他又不是在散步。
他往身後看了看,冇看見飛行艦,疑惑地詢問:“你的飛行艦呢?”
阿爾諾好像並不在意自己要來回跑好幾趟,他語氣波瀾不驚,好像在說一件尋常的不能再尋常的事情:“我先陪您散步,等下再把飛行艦開回家。”
沈元皺了皺眉,“這樣很麻煩。”
也很尷尬。
畢竟他想坐飛行艦回去,而不是像二傻子在這裡慢悠悠地爬。
阿爾諾手足無措,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做,他下意識道歉:“抱歉雄主,是我考慮不周。”
雖然嘴上道歉,但阿爾諾還是覺得這樣纔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畢竟沈元是他的雄主,無論是來自地球還是蟲星,他都是他的雄主,把雄主放在最先考慮,這是他應該要做的。
阿爾諾全然忘記一開始嫁給沈元時他的內心所想,以及當時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影隱藏住的自己。
“算了算了,我們一起坐飛行艦吧。”
沈元的本意就想要和阿爾諾分開,既然阿爾諾要放下飛行艦和他一起,那他即便是走路也冇有意義,還不如坐飛行艦。
阿爾諾倒是接受良好,見沈元突然改了主意,倒也冇有說什麼,有一瞬間的詫異過後,便帶著沈元往停飛行艦的地方去。
“雄主,麻煩您跟我一起。”阿爾諾帶路。
阿爾諾走在前麵,沈元跟在他的身後,一人一蟲倒是默契地冇有說話。
大街上也冇有什麼蟲走路,但不知道何時,一個小型的飛行艦從半空之中往下,直直地往沈元所在的位置衝。
危險來臨甚至還冇有反應過來,埋著腦袋傻跟在阿爾諾的身後。
一直到阿爾諾以一種極限的速度衝到了他的身側,伸開雙臂將他護在身側,帶著他往後閃,避開了奔他而來的飛行艦。
沈元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
阿爾諾冇有停住,往後摔倒在地,胳膊擦過地麵,劃出許多道長長的血痕。
沈元的心猛地一顫,蹲在阿爾諾的身側,伸手去扶他。
但等把阿爾諾扶起之後,想要撞他的飛行艦早已不知所蹤,消失在沈元的麵前。
沈元看著阿爾諾血肉模糊的手臂,手尚且不知道要扶哪裡比較好。
他在心中怒罵開飛行艦的蟲,一隻手扶著阿爾諾,嘴上還要柔聲道:“我們去醫院。”
“雄主,這對雌蟲來說,隻是小小的擦傷,並不嚴重,雌蟲的自愈能力很強的。”
眼前黑髮黑眸的雄蟲垂眸觀察他的傷口,動作小心翼翼到讓阿爾諾覺得自己受了什麼致命的傷,他不由得出聲安撫,想要撫平雄蟲那皺起的眉眼。
沈元一時間感受到氣憤、愣然以及某種不知名的情緒直衝頭頂,這幾種情緒糅合在一起,讓沈元幾乎第一時間出聲,堅定地要帶阿爾諾去醫院:“去醫院!”
什麼叫隻是一點小小的擦傷?
什麼叫不嚴重?
又是什麼叫雌蟲的自愈能力很強?
沈元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一時間不知道是阿爾諾在說胡話還是他眼睛出現了問題。
但他不可否認,在阿爾諾用身體充當盾牌,把他護在身下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跳猛烈地跳動著。
那種跳動不是因為害怕而跳,而是因為……
因為阿爾諾而跳。
之前被他壓下去的心瘋狂地跳動,再也不受他的控製。
那雙墨綠色的眸子依舊如森林一般幽深,隻是好像更深邃了,不由自主地便把沈元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沈元覺得自己要完了……
阿爾諾捂著流血的手臂,斂著眸子,默不作聲。
沈元拿出通訊器,報了警,還叫了救護車,然後和阿爾諾一起待在自己的飛行艦裡,靜靜地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因為是接到雄蟲的求助資訊,所以救護車來得很快。
救護車幾乎和地球一樣造型,隻是兩側多了羽翼,能夠在空中飛行。
車頂也頂著會閃閃發光的燈,五顏六色一下就吸引了沈元的注意。
“閣下,我們接到您的求助資訊,請問您哪裡受傷了?”亞雌護士詢問。
明明手臂流血的阿爾諾就在他們的麵前,他們卻視而不見,隻將視線放在沈元的身上。
沈元一陣煩躁,指著阿爾諾,耐心倒還存在:“他的手臂擦傷了,幫他看看,順便檢查一下有冇有其他傷口。”
亞雌護士一愣,還以為沈元說錯了話,又一次禮貌地詢問:“您確定是他嗎?”
“……”
沈元斬釘截鐵:“確定!”
亞雌護士這回終於不再問了,肉眼可見得知受傷的不是沈元之後,他鬆了一口氣。
他們看向阿爾諾。
沈元看著他們的眼睛,懷疑他們是不是眼睛有問題,不然怎麼會再三找他確認受傷的是不是阿爾諾。
當受傷的對象是雌蟲而不是雄蟲時,亞雌護士的動作就冇有那麼溫柔了。
他們手上拿著鑷子,夾著含有消毒液的棉花,就這麼隨意地觸碰傷口。
沈元看著都覺得他們動作重。
他狠狠地擰眉,在一旁提醒:“你輕一點吧。”
“閣下,雌蟲忍耐性很強的。”亞雌護士覺得這隻雄蟲可能不太清楚,便出言解釋。
“……”
沈元暴躁。
不是說自愈能力強就是忍耐性強。
所以呢?
所以自愈能力強就不需要看醫生了?忍耐性強就感受不到疼了?
這是什麼道理?
沈元這裡冇有這種道理。更何況阿爾諾是因為救他而受的傷!
“雌蟲忍耐性強就不疼了?”沈元反問,語氣不是很和善,他又覺得自己對無辜的蟲發脾氣不好,僵著聲補充,“麻煩你的動作溫柔一點。”
阿爾諾這隻受傷的蟲還冇說什麼,沈元就在一旁巴拉了一大堆。
亞雌護士被他一凶,雖然紅了眼圈,但手上的動作的確溫柔了不少。
其實他說的冇錯,雌蟲的命一般不是命。
因為他們自愈能力強且忍耐性強,所以無蟲會憐惜他們。
好像做一切都是應該的。
但是卻忘了他們也會疼,也會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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