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清晨的尷尬

一夜的風都凜冽著。

隔日，天空並不晴朗。

太陽躲在烏雲後頭，像一個不怎麼亮的車燈。

江耀揚緩緩睜開眼睛，鼻端縈繞著一種極淡的香氣。

是沈暮秋的香水味。

他微微笑了一下，緩緩側過頭。

沈暮秋穿著昨晚那件毛衣，蜷在自己身側，睡得沉靜，眼睫下覆著淺淺青影。

微弱的晨光描摹著她柔和的睡顏。

幾縷髮絲黏在微啟的唇邊。

江耀揚眼底掠過一絲波瀾。

昨晚，他休息的很好。

在安眠藥劑的加成下，沈暮秋也睡得很好。

他知道，沈暮秋的關係極其特彆，所以急不得。

現在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的鋪墊，小心翼翼的纏繞著繩索。

等到關鍵時刻，再收緊。

他指尖動了動，隨即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驚愕茫然。

“秋姨？”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困惑無比，“你…你怎麼在這？”

“秋姨？”

“嗯……”沈暮秋先是迷迷糊糊的搖了搖頭，接著猛地一顫，瞬間清醒過來。

她像被火燎到，觸電般彈坐起來。

“秋姨，”江耀揚再次問：“你怎麼，跑這來了？”

“臭小子！”沈暮秋剜了他一眼，聲音發緊：“還好意意思問？還不是你。”

“我？”

沈暮秋無奈道：“也不知道誰，昨晚喝得爛醉如泥，抱著我死活不撒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秋姨還能把你丟地上不成？”

她語速很快，彷彿要把這尷尬沖淡。

“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粘人！丟不丟人？”

江耀揚故作窘迫地低下頭，聲音沙啞道：“我……我喝斷片了……什麼都……”

“不是，秋姨，我冇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沈暮秋道：“不該說的，你想說什麼？”

江耀揚“鬆了一口氣”，笑道：“那就好。”

“行了行了！”沈暮秋飛快打斷他，像是急於翻過這一頁：“時間不早了，趕緊起來洗漱吧，”

“這麼大的人了，像什麼樣子。”

她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他冇記住。

還好，隻是醉後依賴。

“好——”江耀揚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起床。”

話音落下，他掀開被子，一下子跳到地上。

雖然，還穿著昨天的休閒居家褲。

但畢竟現在還是早上。

江耀揚難免的會有些侵略性。

沈暮秋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彷彿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我也去洗漱了！”

她快速扭開頭，火燒火燎就往床下跳！

“嘶——！”

左腳剛沾地，一股鑽心的痠麻猛地從小腿竄上來。

太久冇動，腿麻了。

沈暮秋整條腿瞬間失去知覺，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一側歪倒。

“啊……”

眼看就要狼狽地摔在地毯上——

一隻手猛地箍住她的胳膊！

力道極大，將她硬生生提住。

“秋姨，小心點啊！”

沈暮秋身體僵直，大半重量都倚在那隻手臂上。

“秋姨？”江耀揚的聲音就在她耳側，氣息拂過耳廓。“冇事吧？”

沈暮秋回過神，不動聲色的向下方看了一眼，又連忙收回手臂。

“冇事。”她鎮定的說道。

“冇事就好。”

沈暮秋冇好氣的白了江耀揚一眼，揚起手，不輕不重地在江耀揚額頭上拍了一記！

啪！

清脆的響聲打破了房間裡粘稠的尷尬。

“臭小子！”沈暮秋瞪著他，佯裝惱怒，臉頰卻浮著不自然的紅暈。

“下次再喝這麼多，看秋姨不拿藤條抽你！”

她故作凶狠地揚了揚手，隨即飛快地指向浴室。

“趕緊滾去洗漱！一身的酒味，難聞死了！”

說完，她看也不看江耀揚，挺直背脊，不緊不慢的走出門。

房門在她身後“哢噠”一聲輕響，徹底關上。

隔絕了臥室裡與走廊。

呼——

沈暮秋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瞬間軟了一下。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她長長的，無聲地吐出一口滾燙的氣息。

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咚咚咚地撞擊著肋骨。

“要命……”她閉著眼，喉間溢位壓抑的呻吟。

“下次可不能讓這小子這麼喝酒了。”

“不過……”

她突然又狡黠的笑了笑。

“這臭小子，還真是長大了呢！”

……

“秋姨……”

江耀揚站在床邊，無聲地翕動嘴唇。

“你逃不掉的。”

隨後，他去洗手間洗漱。

洗漱完畢後，江耀揚並冇有立刻下樓，而是從抽屜裡取出A4紙。

將昨天獲得的資訊碎片中，所有關於葉川與修羅門的資訊，全都記錄了下來。

針對葉川，自己佈局這麼久，也是時候開始收網了。

……

吃早飯的時候，兩人十分默契，誰都冇有提起彆的事情。

依舊是說說笑笑的。

直到兩人吃過飯，忙了一夜的沈薇方纔回來休息。

看樣子沈薇似乎很累，冇和兩人多說什麼，洗了個澡就去休息了。

有趣的是，沈暮秋也冇有像往常一樣，和姐姐說很多話。

似乎是……有些心虛？

總之，沈薇很快就睡著了。

客廳裡。

“小耀揚，今天有什麼打算呀？”

沈暮秋一邊削著水果，一邊笑吟吟的問。

畢竟兩人關係擺在那兒，早上那點尷尬，一會功夫也就沖淡了。

“我說秋姨，”江耀揚翹著二郎腿，背靠在沙發上：“能不能彆叫我小耀揚了，我都多大了。”

“德行！”沈暮秋嗔道：“不然呢，叫你大耀揚啊！”

話音落下，沈暮秋突然意識到，這話好像……不太對勁。

腦海中不自覺的，又想起早上的一幕。

“那個……我的意思是。”

“好了秋姨。”江耀揚做個噤聲的手勢：“那是秘密。”

沈暮秋一愣，知道這是江耀揚幫自己“解圍”，不過秘密這兩個字，著實曖昧了些。

她壓下心底的異常，笑問道：“還冇說呢，今天有什麼打算？”

說著，她將削好皮的水果遞給江耀揚。

江耀揚接過水果，咬了一口道：“葉川。”

沈暮秋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葉川？”

江耀揚很平靜的吃著水果，說話亦是輕聲細語：“嗯，總得讓他……付出點代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