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看你扭曲的樣子

地下室。

羅刹躺在冰冷的鐵床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這兩天來，她一直都被內心的掙紮所折磨。

葉川……

穆川……

江耀揚……

閻羅殿……

判官、無常……

無數的名字在她的腦海裡交織成一團亂麻。

吱嘎——

門開了，光線切入昏暗。

江耀揚的身影走了進來，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門被推開時，羅刹甚至冇有動一下。

隻是眼珠遲緩地轉了轉，看向走進來的江耀揚。

“你滿意了？”她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倔強的嘲諷。

“看著我像條狗一樣，被你玩弄於股掌，是不是很有趣？”

江耀揚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

“真可憐啊……”

江耀揚悠悠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憐憫，隻有一種近乎玩味的審視。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信仰崩塌的滋味，不好受吧？”

羅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偏過頭，避開江耀揚的目光。

避開那張明明無比英俊，卻令她作嘔的臉。

“江耀揚，你把我關在這裡，究竟想乾什麼？”

羅刹真的不懂，江耀揚明明能用那個項圈操控她做任何事。

或者，直接殺了她也好。

卻偏偏什麼都不做。

隻是日複一日的來看她的笑話，像貓捉老鼠般耗儘她的尊嚴。

江耀揚笑了笑，忽然反問：“你恨葉川嗎？”

“我……”羅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卻卡住了。

恨嗎？

當然恨。

恨他殺了穆川，恨他把自己當成私有物。

恨他毀了她最後的「乾淨」。

可這份恨裡，又摻雜著過去的敬畏與追隨。

像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江耀揚看著她掙紮的神情，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快感。

他清楚，這團亂麻，該用點“外力”來剪斷了。

他優雅的站起身，緩步走到床邊，一把揪住羅刹的長髮，迫使她仰起頭，直視著自己。

羅刹被弄的痛哼一聲。

“你恨他。”

江耀揚的聲音冰冷如刀，一字一句戳進羅刹的心裡。

“不過，你不願意在我麵前承認罷了。”

“你還在替他找藉口，還在懷念過去那點可笑的情分，不是嗎？”

“你這個，冰冷無情的女人。”

“我冇有！”羅刹猛地反駁，眼底迸發出一絲火光，卻很快又黯淡下去。

“冇有麼？”

江耀揚湊近她，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蠱惑的力量。

“想想被殺掉的穆川，想想被滅門的閻羅殿，想想你現在的處境……這一切，是誰造成的？”

“是葉川，是他為了私慾，把你，把你們都拖進了地獄。”

“他把你當成棋子，用完就扔，你卻還在替他遮掩？”

【叮！情緒放大鏡已啟用，目標：羅刹，情緒類型：仇恨】

隨著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江耀揚能清晰地看到，羅刹眼底的恨意，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那些被壓抑的憤怒、痛苦、背叛感，在情緒放大鏡的作用下，幾乎要撐破她的理智。

真精彩啊！

江耀揚繼續蠱惑道：“是誰，害了你們，害了閻羅殿呢？”

羅刹冷冷的看著江耀揚。

江耀揚搖搖頭：“是我麼？不，不是我。”

“是葉川。”

“他為了個人的仇恨，把你們從境外帶回來，調查葉家的滅門案。”

“他為了他想要的徐傲寒，派無常和判官，還有你……一個接著一個的來送死。”

“可你，想過麼？這一切，都是他的私事啊……”

“為什麼，要讓你們來蹚這趟渾水呢？”

江耀揚的聲音微微上揚，像是深淵中蠱惑人心的魔鬼。

“是他……是他……”羅刹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是他殺了穆川……是他毀了一切……”

“對，就是他。”江耀揚滿意的摸了摸羅刹的頭髮：“真乖。”

“他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們，利用你們所謂的尊敬信任，但，全都是假的，嗬嗬……”

“真實情況是，你們為了他的私人恩怨送命，真實情況是，他殺了你的穆川，他隻在乎他自己……”

“你們，不過是他的工具。”

羅刹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淚混合著恨意滾落。

她死死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整個人幾乎要崩潰。

她極力的想要反駁江耀揚的話。

可是卻驚駭的發現，她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這纔對，”江耀揚鬆開她的頭髮，滿意地看著她扭曲的表情。

“記住這種恨，記住是誰把你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羅刹抬起頭，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江耀揚。

片刻後，她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我是恨他，但，我也一樣恨你。”

“哦？”

“江耀揚，為什麼？為什麼不繼續騙我？為什麼要讓我知道真相？”

如果一直被矇在鼓裏，或許她還能保留一點虛假的念想。

可江耀揚卻親手撕碎了這一切，讓她赤裸裸地麵對這殘酷的「現實」。

江耀揚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心疼”，語氣卻更加殘忍：“因為，我喜歡你啊。”

羅刹驚愕的瞪大眼睛。

江耀揚頓了頓，看著羅刹驟然收縮的瞳孔，輕笑出聲。

“喜歡看到你扭曲的樣子，喜歡看你從裡到外被徹底摧毀。”

“然後……在廢墟上，長出新的東西。”

羅刹打了個冷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瘋子。

這是個徹頭徹尾，並且努力裝作正常人的瘋子。

可不知為何，看著江耀揚這副骨子裡的癲狂，她竟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

至少，他比葉川坦誠。

葉川用溫情和信任做偽裝。

而江耀揚，從一開始就亮出了獠牙。

“你似乎很迷茫。”江耀揚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羅刹慘笑起來：“是啊！你的目的達到了，你毀了我。”

江耀揚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看向自己，眼神幽深：“如果，不知道怎麼做的話，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