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初唐四傑

因為合同的關係,所以做了一些調整。

這一章應該屬於第十卷的第一章,但因為權限的關係,導致無法調卷。不過不會影響閱讀,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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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徐來,吹動屋簷風鈴。

悅耳的鈴聲令屋內席地而坐的濃眉少年,眉梢一揚,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的衣襟寬大,胸襟微敞,手裡拿著一支筷著,輕敲席間的杯盞,發出節奏的叮鐺之聲。

口中吟道:“梅嶺初發,天山雪未開。

雪處疑滿,邊似雪回。

因風入舞袖,雜粉向妝台。

匈奴幾萬裡,春至不知來。”

“好!此詩極妙!”

在濃眉青年對麵,一個麵如敷粉,眉宇隱帶憂鬱之色的青年,大笑著,舉杯相邀。

濃眉少年,王勃瞥了他一眼,搖頭歎道:“我從未見過似升之這般厚顏無恥之人!我吟的是你的詩,哪有你這般捧自己的。”

被他稱為升之的,自然是他的知交好友盧照鄰。

這聲音才落,對麵又有一個青年,撫膝笑道:“似今日之勝,可遇而不可求。”

他指了指坐在對麵,眯著眼睛似睡非睡的壯年男子道:“我們幾個能在蜀中相聚就罷了,今日居然能將黃安縣令蘇大為請至,簡直是意外之喜!”

“觀光所言不錯!”

坐在駱賓王對麵的,乃是楊炯。

他隨著駱賓王的話,將目光投向蘇大為,心中暗自稱奇。

昔年在長安時,自己在弘文館待製,做校書郎,冇能見到蘇大為。

不想在離長安千裡之外,卻得遇此人。

“當年在長安時,聽說蘇縣令曾任不良人,在長安破案無數,被陛下所倚重,爾後從軍,又替我大唐開疆拓土。”

楊烔向蘇大為拱手道:“在下敬蘇縣令一杯。”

他雙手舉杯敬向蘇大為。

在他的目光中,這個頗具傳奇色彩的蘇縣令,看上去實在憊懶得不像話。

席間自己與駱賓王、王勃和楊炯都是妙語如珠,又是詩賦相邀,可蘇大為卻好像有些不以為然。

除了開始飲了一杯酒,就一直靠在廊柱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這令楊炯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請錯了人。

傳聞中蘇大為多謀善斷,而且用兵如神,怎麼會是這麼副懶散的樣子?

看他靠在那裡,膚色黝黑,不似尋常士子肌膚白皙。

一雙手顯得極為勻稱有力,手指甲修得極為乾淨。

隨意的置於膝上。

靠在柱上的身子渾不受力,兩眼微微眯起,猶如貓兒。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人一時看不清他的神色。

究竟是真的困了,還是裝的?

“蘇縣令?”

楊炯見蘇大為冇迴應,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舉起的杯子頓在空中。

一旁的駱賓王忙打圓場道:“令明我來敬你,蘇縣令最近忙於公務,想是累了。”

說著,他舉起酒杯,準備幫楊炯找台階下。

誰知年少氣盛的楊炯卻並不領情。

“嗬,我知自己身份低微,不值蘇縣令多看一眼……”

楊炯將手中酒杯重重頓在桌上,語氣透著一絲自嘲:“想我與王勃、駱賓王、盧照鄰等,皆自幼苦讀,學富五車,心懷報國之念,然而像我們這等人,卻隻能被遠配至劍南道。

而像蘇縣令你,卻有武後另眼親睞,平步青雲。

人與人果然不同。”

說到最後,已經不僅是自嘲,而是透著濃濃的不甘了。

他確實不甘心啊。

年少氣盛,恃才傲物,往來都是像王勃和駱賓王這樣的大才子。

用一句名滿長安也不為過。

然而名氣雖大,在仕途上卻十分坎坷,相比較蘇大為,明明一介平民出身,卻能得武皇後的看中。

年紀輕輕,便已是從四品。

而這次撲滅蜀中疫情,又治理黃安縣,招攬流民,重建黃安。

撲滅蝗災,勸耕農桑。

憑著這些功績,幾乎可以肯定,回長安必受朝廷重賞。

甚至有可能一步邁入三品序列。

人,最怕比較。

這麼一比,再加上蘇大為此時的反應,令楊炯心中,猶如被針紮一般。

不甘、自嘲、不忿、惱怒,各種情緒從心中湧起。

“好吵。”

一個醇厚,宛如烈酒般的聲音,帶著沙啞的磁性,突兀的響起,一時將所有的聲音都蓋過了。

蘇大為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席間,似乎愣了一會神,才反應過來:“抱歉,昨日帶人撲殺蝗蟲,還有推倒縣中淫祀,忙了一整天,方纔居然睡著了。”

說完,察覺有些不對,目光看向駱賓王:“發生什麼事了?”

駱賓王臉上略有尷尬,畢竟人是他請來的。

冇想到楊炯居然會說那些話。

他將一隻手暗中從桌上伸過去,在楊炯膝上拍了拍,向著蘇大為笑道:“無事無事,方纔正說起詩詞,我說蘇縣令不光用兵如神,作詩也是冠絕當世。”

“咳~”

蘇大為咳嗽一聲,擺手道:“哪有哪有,我那些詩都是以前聽友人說的。”

“我瞧也是。”

楊炯在下麵將駱賓王的手拍開,衝蘇大為帶著一絲嘲笑:“蘇縣令還算有自知之明。”

“令明!”

王勃與駱賓王同時變了臉色。

他兩人都與蘇大為接觸過,知道此人雖然平時看著一團和氣,但真不是好惹的主。

若做他的朋友,是極好的。

但若與之為敵,隻怕事情就糟了。

駱賓王在心中叫苦不迭:本來是好心,衝著過去和蘇大為的交情,請他來飲宴,順便介紹一下其他人認識。

哪知楊炯這麼不曉事!

坐在蘇大為一側的盧照鄰左看看,右看看,想勸又不知如何去勸。

他曾有一段時間,專程寫信給蘇大為。

所以算是神交已久。

對於蘇大為的才情是極為佩服的。

楊炯做為知交好友,卻在席上說這種話。

他夾在當中,頗為頭痛。

蘇大為方纔半睡半醒之間,也不知楊炯哪根筋不對,居然話裡對自己透著譏諷之意。

目光一掃席間眾人,眉頭微皺,搖了搖頭:“初唐四傑……”

“蘇縣令你說什麼?”

王勃耳朵一動,雙目透出奇光。

“冇什麼,我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

蘇大為說著,舉杯道:“我敬諸位一杯,今日算是相識了,改日我請大家喝酒。”

說著,抬杯一飲而儘。

其他人忙舉杯,各自飲了一杯。

隻有楊炯,舉起手裡的杯子,冷笑道:“我們這裡四個人,蘇縣令一杯酒就打發了,嘿嘿……”

蘇大為掃了他一眼,心中暗奇自己不知何時得罪了此人。

一伸手,將駱賓王手中酒壺拿過來,替自己杯中倒滿。

然後舉起酒杯,先向駱賓王道:“你年長,先敬你。”

“不敢不敢。”

一杯喝下,接著又是盧照鄰,王勃。

最後到最年輕的楊炯。

蘇大為向他舉杯,楊炯在桌下的腿,被盧照鄰和駱賓王都掐爛了。

駱賓王掐他的腿還不算,還掐著肉轉了一圈。

楊炯的嘴角疼得直抽抽。

手忙腳亂拍開駱賓王的手,站起來衝蘇大為大聲道:“敬酒就不必了,我也不是存心為難蘇縣令,但你來才喝幾杯就要走,於情於理,是否應該給個交代?”

“令明!”

“令明你喝多了!”

一旁的駱賓王、王勃和盧照鄰臉上同時變色。

心中暗叫不好。

這下隻怕友人變仇人。

把蘇大為得罪死死的。

“你想要如何交代?”

蘇大為抬首看著這年輕氣盛的少年才子。

今日若不是衝著駱賓王的麵子,他也懶得來赴會。

忙著呢,哪有空飲酒吟詩。

但是心裡又對“初唐四傑”存著一絲好奇。

覺得難得能把這四人湊齊,想來看一看。

冇想卻遇到楊炯這麼個“刺頭”。

“簡單,方纔大家都說你詩才高,在下想請蘇縣令賦詩一首,就以蜀地為題,若蘇縣令的詩令大家滿意,就可自便,若是不能……”

“不能又如何?”蘇大為目光平靜的看向楊炯。

這令楊炯心裡越發惱怒。

豈有天下的好事,給蘇大為一人得儘的?

做不良人,他能破案。

做將軍,他能開疆拓土。

論仕途,此人一躍為當朝四品。

連身邊朋友,都對此人交口稱讚。

這顯得自己寒窗苦讀十餘載,簡直是個笑話。

楊炯不顧一旁的盧照鄰、王勃拚命給自己使眼色。

揮手拍開駱賓王伸過來的大手,厲聲道:“若是蘇縣令真能作出一首上佳詩作,我願替蘇縣令牽馬!”

“嗬,這麼激動做甚。”

蘇大為麵上露出猶豫之色:“不如我罰酒三杯……”

“蘇縣令可是承認自己冇有詩才?若是蘇縣令認輸,便可自去,楊某看在駱兄等人麵子,絕不令你為難。”

楊炯臉上露出嘲弄之色。

他彷彿已經看到蘇大為狼狽離去的模樣。

嗬,天下的好事,豈能令你一人占儘了。

就算你名聲享譽大唐,但是你在我等麵前,依然是無才的武夫!隻不過武後在背後撐腰,才得倖進!

一旁的駱賓王、王勃和盧照鄰三人,都是麵麵相覷。

要作詩,不難。

難就難在在當場成詩。

而且還要不離開“蜀”這個題。

更何況,要令場中眾人滿意。

大唐長安最負勝名的幾位才子,就坐在這兒,蘇大為一介武人,聽說冇讀過什麼書,更冇入過弘文館。

若能當場成詩,還令眾人交口稱讚,奉為佳作,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環顧整個大唐,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怕也不出雙手之數。

就算在場的盧照鄰和駱賓王,也冇有自信能當場作詩,令其餘人欽佩。

“令明!到此為止,到此為止!”

“蘇縣令,令明說的都是醉話,不要同他一般見識。”

“我冇醉,誰說我醉了!”

楊炯憤怒道:“蘇縣令若是作不出來,隻管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