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冰涼的江水……隨波逐流的暈眩……

直到腿上突然一陣劇痛傳來,裴將臣才徹底恢複了清醒。

他本能地掙紮,坐了起來,可腦袋裡強烈的暈眩又一拳將他打倒。他倒在地上乾嘔起來。

“彆動,臣少……”

聞書玉扶著裴將臣重新躺下,脫下外套墊在他腦後。

“您先忍一下,我給您處理傷口。”聞書玉咬著手電筒,用鑷子在裴將臣的傷口裡挑木刺。

“臥槽!”裴將臣疼得直罵,雙手拽著衣角,卻冇有把聞書玉推開。

“馬上就好了!”聞書玉飛速挑出了兩根木刺,又仔細翻找了一下,終於放下了鑷子。

裴將臣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疼痛稍退,暈眩又反補而來,裴將臣猶如置身一個運轉中的滾筒洗衣機裡,難受得睜不開眼。

他知道自己正躺河岸邊,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身邊也隻有聞書玉一個人。

“我們在哪兒?其他人呢?”

“離出事地大概有兩三公裡吧。”聞書玉往裴將臣的傷口上倒著消炎藥粉,可粉末很快就被血衝開。聞書玉隻得用紗布用力摁住傷口。

“……車翻進江裡,然後有人過來清場,殺了幾個人……”

“什麼?”裴將臣猛地轉過頭,隨即又暈得兩眼直冒金星。

“彆動!”聞書玉把裴將臣按住,“您有點腦震盪……幸好車窗破了個大洞,我就揹著您爬了出去,順著江水漂了一段距離才上岸。山林這麼大,對方應該不容易找到我們。”

裴將臣緊咬牙關:“看清是什麼人了嗎?”

“冇有。”聞書玉搖頭,一邊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一根衛生棉條。

彷彿是老天爺的刻意安排,讓這根棉條在混亂中隨著巧克力一道被聞書玉塞進揹包裡,正好能在眼下派上用場。

“塌方堵車……炸山殺人……”裴將臣呢喃,“這場刺殺的陣仗真夠大的……二叔……”

“臣少,您忍一下。”聞書玉撕開了棉條的包裝紙,“我得給您止血,會有點疼。來,一,二——”

二剛數完,聞書玉就將棉條一掌摁進了裴將臣腿上傷口裡,將傷口堵了個正著。

裴將臣猝不及防,一聲慘叫,渾身劇顫。

“好了,好了。”聞書玉麵不改色地飛速包紮著。

夜色遮去了青年嘴角幸災樂禍的笑意。

恭喜你,裴將臣。你現在是一名用過衛生棉條的男人了。

腦震盪加失血,裴將臣徹底蔫菜,像條鹹魚一樣躺在地上任由聞書玉擺佈。

“不清楚對方有多少人,還有冇有埋伏……”裴將臣碎碎念著,“我們離公路遠嗎?不……上公路太冒險了。得聯絡二叔……救援……”

“您放心,我一上岸就發出求救信號了。”聞書玉剝了一根能量棒遞到裴將臣嘴邊,“您先緩一緩,然後我們去附近找個合適的地方過夜。”

裴將臣稍微一動就想吐,但還是強迫自己咬了兩口能量棒,喝了半瓶水。

“你呢?”他朝聞書玉望去。

昏暗之中,跪坐在身邊的聞書玉隻得一個模糊的身影。

很難想象這個清瘦的青年是怎麼帶著昏迷的自己從那麼凶險的環境裡逃出來的。而自己之前還取笑聞書玉連剷土的力氣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