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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時後——

蘇曼北島隆禮山區,茂密遼闊的原始山林之中。

月色被厚密的樹冠遮擋殆儘,夜梟鳴聲喑啞,山風帶來遠處野獸的嘶吼,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那是枯枝腐葉混著鮮血的氣息。

漆黑的密林之中,聞書玉雙手用力一掰。頸骨錯位的哢嚓聲清脆響亮,手中的人軟軟地倒在地上。

第二個。聞書玉喘息著,在心中默唸。

他飛速搜颳著對方身上的戰術裝備,又從草叢裡找到了對方的槍。

雷明頓M40?

聞書玉不禁向地上這位不遠千裡為自己送裝備的朋友投去感激又憐憫的一瞥。

他揹著步槍,將裝得滿滿的戰術裝備帶抄在懷裡,折返據點。

有了軍用微光夜視鏡的輔助,聞書玉敏捷而順暢地穿過一小片樹林,避開地上錯綜複雜的枯木和樹根,利落地翻過一根巨大的橫木。

樹乾的另一側,裴將臣躺在草叢裡,依舊昏迷不醒,並持續散發著高熱。

聞書玉盯著戰術手錶,手指在裴將臣的頸動脈上按了片刻,然後俯身檢查他左腿上的傷。

夜梟又發出詭譎的叫聲,像個儘忠職守的報喪員。

聞書玉警覺地抬起頭,伏低了身體,透過夜視瞄準鏡望去。

茂密的叢林,西南方向大約五六十米處,有異常的影子在晃動。

兩個……不,三個!

對方顯然下足了本,一定要將裴將臣綁到手。

“老宋你這個狗都不日的東西!”聞書玉用母語小聲嘀咕,一邊嫻熟地檢查著狙擊步槍的彈匣,穿上戰術裝備帶。

“當初忽悠我入坑的時候嘴上能開花……什麼隻用做做飯拎個包,不用日曬雨淋,還能跟著少爺吃香喝辣,乾完這一單就能退休了……媽的,上崗還不到四個月,又是做人肉靶子,又是紮針眼的……現在還淪落到老林子裡被人當野豬攆……”

林鳥撲騰飛離枝頭,聞書玉哢嚓上了膛,將狙擊槍架在了樹乾上。

帶夜視功能的紅點瞄準鏡裡,晃動的光點正在向這邊靠近。剛纔那個人在和聞書玉交手前聯絡了同伴,他的同伴現在尋了過來。

夜色掩蓋下,聞書玉褪去了所有的偽裝。

他的目光鋒銳明亮,殺意四放,又有著一位優秀青年特工該有的沉穩和肅煞。

聞書玉用眼角觀察了一下仍處於昏迷之中的裴將臣,繼而瞄準了遠處一個模糊的人影,扣動了扳機。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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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個小時前

轟鳴的掌聲和歡呼聲中,裴家慎風度翩翩地離開了講台,同等候在一旁的夫人擁抱。

今天第二場演講順利結束,接下來就是候選人和選民們的互動時間。

競選團隊和當地的誌願者們安排了一係列簡單的小遊戲,加上不限量供應的可樂和麥芬蛋糕,讓這箇中學足球場變成了一個臨時的遊樂場。

孩子和歡聲笑語將整個場麵烘托得十分溫馨,如果忽略那些標語,幾乎嗅不到政治的氣息。

年輕的女學生誌願者們則在忙碌之中,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個正給孩子們分發蛋糕和氣球的高大青年。

裴將臣穿著印有競選logo的襯衫,戴著鴨舌帽,臉上掛著可以去做電動牙刷廣告的笑容。

金秋的驕陽下,那笑容太過燦爛,以至於聞書玉覺得眼睛有點辣。

不熟悉裴將臣的人會因這笑容覺得他是一個開朗隨和的青年。但貼身服侍裴將臣的親信隨從,比如聞書玉,很清楚裴將臣這笑容的含水量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