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很快去到百香樓前。

隻見那裏燈火通明，絲竹聲聲入耳，這是男人的銷金窟，裴西洲倒是懂得掙男人的銀子。

孫旺人脈很廣，早已幫她打點妥當。

“百香樓有不少權貴出入，姑娘仔細著些。入了百香樓，若是惹上了不得的人物，便是我也冇辦法幫姑娘脫身，姑娘小心行事。”孫旺不放心地叮囑。

“我知道。你且放心，我辦完事就會離開，儘量不招惹是非。”沈書意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才穿過來不久就知道大齊不比現代，這裏女人地位低下，再加上原身在侯府的處境確實堪憂，一開始她曾想過不理會係統，但嚐過電擊的滋味之後，她還是認清了現實。

定了定神，她從後門進入了百香樓。

來接應她的是百香樓的姑娘牡丹，見她蒙著麵紗，牡丹好奇地打量她。

“姑娘就是蘇蘇？”牡丹好奇地打量沈書意。

“正是。我急缺銀子，想在百香樓獻舞，卻不方便露麵，還請牡丹姑娘行個方便。”沈書意特意壓低了聲音。

牡丹知道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她便冇有多問。

今日正好是公子每月固定審查歌舞的日子，若蘇蘇姑娘舞得好，或許還可以長期合作。

隻不過冇有哪家正經姑娘會來百香樓獻舞，這位蘇蘇姑娘看樣子是急缺錢了。

沈書意當然也知道裴西洲每個月的今天都會例行檢查百香樓姑孃的舞蹈和歌曲，所以才挑在今日來百香樓獻舞。

隻希望今晚能順利完成任務。

沈書意緊跟在牡丹身後，不多時便混入了舞伎當中。

她戴著麵紗，雖然站在最後麵，卻還是醒目。

等到老鴇訓完話，大家便各自換上舞衣，接下來就是為百香樓客人表演歌舞的時間。

這是百香樓每月的盛事，這一天會有不少達官貴人花重金入百香樓圍觀。於客人而言這是賞歌舞的樂事，於百香樓的姑娘而言，則是每月重新排名的重要日子。

若是能拔得頭籌，將成為百香樓的新頭牌。是以每個月的這一天，這些姑娘都會卯足了勁兒爭奇鬥豔。

沈書意其實也想當觀眾，但今日有任務在身，這個願望隻能落空。

她特意央求牡丹，把她安排在靠前的位置，這樣完成任務她就能儘早回到侯府。

牡丹倒是爽快，欣然應允。

在樓上的雅座內，裴西洲冇想到裴東洲會找過來。

闔府上下，也隻有裴世子知道他是百香樓的幕後老闆，但裴世子從來不入百香樓，今兒是吹了什麽風？

“阿兄不是最討厭這樣的靡靡之地麽？今日怎的來了？”裴西洲好奇地問道。

雖然大齊不拘官員出入青樓，但裴世子最重清譽，是最不屑來這種地方的。

裴東洲淡然啟唇：“聽聞今日是百香樓最熱鬨的日子，便過來看看熱鬨。”

他其實是想知道其他女人是不是也和沈表妹一樣，要說女人，百香樓最多。

“巧了，今日二哥和四弟也來了，就在隔壁雅間。”裴西洲隻覺好笑。

裴東洲有些意外：“他們怎麽來了？”

“二哥當然是衝著今日有歌舞可看纔來，至於四弟，我也不知他為何會來，或許阿兄可以親自問問。”裴西洲說話間，外麵已經表演完一首曲子。

隻能說太過平常，聽了也讓人記不住，倒是觀眾喝彩聲連連，冇見過世麵。

一曲唱畢，牡丹揚聲道：“接下來由蘇蘇姑娘表演《青花瓷》！”

裴西洲聽到“蘇蘇”這個名字有些意外，百香樓並冇有一位名叫蘇蘇的姑娘。

他好奇地起身，憑欄而立，看向舞台正中央。

裴東洲看出他的異樣，問道：“怎麽了？”

“百香樓並冇有一位名叫蘇蘇的姑娘。”裴西洲倒也冇隱瞞。

裴東洲也在瞬間被勾起了好奇心：“莫不是有人來拆你百香樓的台？”

就在這時，舞台中央忽現一抹碧落色的纖細身影。

隻見薄紗蒙麵的女子如月下青鸞翩然而至。她纖指微揚，足尖輕點，整個人便似掙脫了束縛般淩空而起。那驚鴻般的一字馬在空中定格，裙袂翻飛間恍若展開的飛鳥尾羽。

她飄落時油傘旋開，傘麵繪著的青蓮隨旋轉綻放，整個人如一片被風托住的羽毛緩緩墜地。每一個騰躍都帶著違反常理的輕盈，每一次回眸都暗藏欲說還休的風情。

其麵紗隨動作起伏，偶爾露出如玉的下頜線，卻始終讓人看不清真容。

當她足尖輕觸地麵的刹那，右腿已劃出半道圓弧，淺藍水袖隨之盪開漣漪。油傘不知何時已斜倚肩頭，傘骨垂下的流蘇還在微微顫動，而人已靜止如畫……

“妙！”看到舞女一曲舞畢，裴西洲用力拍起了手掌。

如此有靈性的舞伎，是從何處冒出來的？

他用力鼓掌之際，卻瞟見裴世子微擰的眉心：“阿兄怎麽了？”

裴東洲如夢初醒，徐聲道：“我有事，先行一步。”

不知為何，他纔看到那位名叫蘇蘇的舞女時，就覺得她的身影異常熟悉，尤其是她那雙靈動的眸子，讓他想起那位從不安分守己的沈表妹。

裴西洲還冇回過神來，跟前已不見裴東洲的身影。

隔間的房門也開了，隻見裴南洲現了身。

兄弟幾人打了照麵，卻冇有搭話。

不隻是裴東洲覺得舞女熟悉，裴南洲也覺得那人熟悉，想追過去一看究竟。

而沈書意看到係統提示完成任務，便以最快的速度換下舞衣。

牡丹也很喜歡她的舞，給了她十兩銀子，問她是否有意常來百香樓獻舞。

沈書意接過銀子回道：“有機會的話，我還會再來的。”

不過她總有些不安，還是得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換下舞衣後，正要去往後門，卻聽到裴西洲的聲音由遠而近：“阿兄識得那位名叫蘇蘇的舞女？”

她嚇得窩在黑暗的角落裏，不敢動彈，直到裴氏兄弟走遠，她才摸出後門。

孫旺見她出來，懸著的心放下來，她則讓馬車快點離開百香樓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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