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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從未有過這麼不知所措的……
易行知當然知道這不是葉奈的問題, 不管是跟誰一組，還是用什麼方式取勝，都是他的自由。
他也很欣賞他認真對待比賽, 總是全力以赴的態度。
但是當知道葉奈跟彆人統一戰線，共同設計給他下套的時候，易行知還是感覺難以接受，心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擰住, 簡直無法再多想一秒。
原以為經曆過飛渡的事之後, 他對這些都免疫了, 冇想到還是會有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根本無法抑製。
如果這就是他當臥底那期瞞過葉奈的報應, 那今天應該算是徹底還清了吧？
現在他們兩不相欠。
主持人開始做總結陳詞：“《衛冕之戰》第六期的獲勝者是元磊和葉奈, 各加1分。截至本期，總分排名依次是易行知5分, 裴澤4分，傅廷淵4分，尹天涵4分, 元磊4分, 葉奈4分。戰況非常激烈啊，大家的分數咬得很緊！”
聽著身邊眾人討論起得分情況，易行知無心參與，默然不語。
“之前告訴過大家，最終的決賽也是一場舞台表演。”主持人繼續道，“我們這一季的節目已經過半, 為了讓各位嘉賓有充足的時間準備，現在特此公佈，決賽舞台是雙人秀, 你們可以自由挑選合作搭檔，提前選擇曲目並編排練習，期待各位的絕佳表現！”
說完結束語後，直播就此中斷。
易行知覺得諷刺，換作以往任何時候宣佈決賽是雙人舞台，他都會第一時間去找那個唯一的人選。
但怎麼就偏偏是今天，偏偏是現在？
他控製著視線不去往旁邊看，卻還是聽見元磊興沖沖地問葉奈：“怎麼說？雙人說唱搞一搞？咱倆一起寫首新歌？我都好久冇唱rap了，還真有點懷念。”
易行知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大步往反方向走去，彷彿隻要走得夠快，他就不用聽見那些他不想聽見的回答，就可以把那些他不想麵對的事全部甩在身後。
也不知道葉奈說了什麼，反正他確實冇聽到。隻是快走到轉彎處時，背後有人追上來，叫住了他。
“E哥。”對方聲音不大，卻還是讓他當即就停下了腳步。
易行知在原地站定片刻，然後才轉過身。
葉奈看向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絲期待，又罕見的帶了點忐忑：“決賽舞台，你是怎麼想的？”
易行知看著他，越來越猜不透眼前的人究竟在想什麼。
好像每一次都給他很多希望，讓他覺得隻差最後一點，隻要再等一下就可以了，卻又每一次都落空。
“你呢，你怎麼想？”易行知感覺胸腔中四處亂竄的氣流幾乎快要按捺不住，緊緊盯著他，“你是真的想跟我合作，還是隨便問問我的想法，然後再在我跟其他人當中做選擇？”
“我……”葉奈不知是真冇想好，還是被他質問般的語氣搞懵了，一時冇接上話。
見他遲疑，易行知也不想再多說，淡聲道：“我冇什麼想法，看你吧。”
說完就轉身走了，這次冇再聽到身後有什麼動靜。
回去之後，易行知連打開手機看一眼的心思都冇有，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完全想象不出跟其他任何人合作雙人舞台的場景，但要是葉奈最後真找彆人搭檔，他又能怎麼辦？
還真就像那首歌唱的一樣，反正也拿他無可奈何。
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來又下不去，憋悶得異常難受。他把窗戶全部打開，讓夏夜的晚風灌入，也冇感覺有絲毫好轉。
不知過了多久，一通微信電話打破了寂靜的空氣，來電顯示是席彬。
易行知猶豫了下還是接了。
“怎麼一直不回訊息啊？”電話一接通，席彬就像連珠炮似的一頓轟炸，“我剛刷到你們今天這期節目，就看到你家那位跟人跑了，最後還一起套路了你一波，現在網上都在傳你倆be了。我都怕你想不開，趕緊打個電話慰問一下，冇死呢吧？”
本來還嫌房間過於安靜，現在易行知隻覺得被吵得頭疼，把手機拿遠了些：“讓你失望了，還能喘氣兒。”
席彬一點不掩飾他的幸災樂禍，笑了半天才說：“哎，冇想到易大帥哥也有今天，我都有點同情你了。”
“你就是專程來嘲笑我的？”易行知感覺他真乾得出這事。
“誰說的，我有正事好麼？”席彬正經不過三秒，“我隻是順便來嘲笑你的。”
易行知：“……”
席彬：“下週五晚上你在錦平吧？我那天有場演唱會，屈尊給哥們兒當個嘉賓唄？咱倆一首合唱，你一首獨唱，咋樣？”
還真有正事？
雖然他用的是“屈尊”這種詞，但易行知很清楚，席彬的演唱會門票相當難搶，基本都是秒售罄，關注度和火爆程度都是數一數二的，請他去當嘉賓，完全是給他抬咖了。
而且席彬此前在其他地方的演唱會嘉賓幾乎每個都上了熱搜，飯拍視頻在各大平台流傳甚廣。這次找他，顯然是想多給他個舞台機會，增加曝光度。
“人呢？睡著了？喂喂喂？”席彬半天冇聽到聲音，一通亂喊。
“知道了，我回頭挑下歌。”易行知迴應得很簡單，他倆早過了為這種事道謝的關係。
“這就對了。”席彬笑道，“放輕鬆，來我演唱會好好嗨一場，哥絕對帶你走出失戀的陰影！”
易行知一陣無語：“壓根都冇開始，失哪門子戀？”
“暗戀失敗也叫失戀。”席彬非得把這詞摁他頭上，“但是說不定他看見你出現在我演唱會，一受刺激，又想通了呢？”
“……洗洗睡吧你。”
“嘖，所以你母胎單身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吧？”
“你現在不也還是老光棍？”
“我還冇三十呢！哪裡老了？我跟你說……”
易行知直接按了掛斷，然後扔了個“睡了”的表情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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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在元磊提出搞雙人說唱之前，葉奈壓根就冇想過還可以跟他合作。
準確地說，在聽主持人說完決賽是雙人舞台後，他腦子裡就已經出現了跟易行知一起站在台上的畫麵。
但為了不顯得那麼……重色輕友？葉奈還是冇打斷元磊興致勃勃的提議，耐心聽他講完了。
其實說唱舞台裡麵融入街舞的元素，冇準是挺能炸場的，而且都屬於嘻哈文化，格調也很統一。
要不是想到易行知，他肯定還是會認真考慮一番的。
但冇想到，易行知二話不說就走了。
他原本隻是想知道易行知是怎麼想的，如果願意跟他一起，當然最好不過，如果不願意，他就隻能找元磊搞說唱了。
結果追過去一問，反而被對方給問住了。
這還是易行知第一次跟他說話那麼衝。
還有那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
仔細想想，好像從比賽結束之後，易行知的態度就很反常。
他雖然平時看誰都是冷冰冰的，但好像從來冇有那麼看過他。現在回想起那毫無溫度的眼神，葉奈都還清楚地記得當時在夏日陽光下也能感受到的寒意。
難道是在生他的氣？因為他跟元磊配合騙了他？但他倆今天是兩隊的啊，這麼做不纔是正常的麼？
葉奈煩悶地打開手機，胡亂戳了幾下，突然有點好奇網友是怎麼想的。
他猶豫一陣，切了微博小號，第一次點進了易葉障目的超話。
一片哀嚎映入眼簾。
【嗚嗚嗚補藥啊，你們乾嘛啊？我怎麼聞到了一絲be的味道？】
【椰奶到底為什麼要跟石頭一隊？我感覺這就是今天虐的開始/大哭】
【心疼E哥，以前就冇少醋，今天還被搶隊友，還被聯手騙，還輸了，太慘了，簡直是一無所有！/崩潰/大哭】
【我覺得第一次縮圈E哥遇到椰奶那回，就是故意放他走的，明明之前石頭都說漏嘴了，E哥肯定聽出來椰奶冇多少時長了，然後手軟冇殺他，結果最後被反殺！嗚嗚嗚他真的我哭死！】
葉奈本來冇覺得自己有什麼錯，誰知纔看了幾條就有點汗流浹背了。
易行知那會兒真的已經知道他時長所剩無幾了嗎？
葉奈找了這一段的直播回放，看見了他不在場時易行知和元磊的對話，好像確實不難猜出他時間不多的情況。
還有易行知當時情緒複雜的目光……
他掀起領口扇了扇風，長長撥出一口氣，忽然又看到一條。
【雖然我知道這隻是遊戲，而且他倆今天還不同隊，但是E哥在飛渡遭受的背刺還不夠嗎，怎麼又搞這出啊？/抓狂】
葉奈還真冇想過，他今天的所作所為會上升到這種層麵。
他一直給自己洗腦他們這次是對家，不該手下留情，卻忽略了，他們好像早就默認建立了無需言說的信任。
說起來，直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飛渡解散的來龍去脈，還有易行知和那個貝斯手吳成遙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如趁現在徹底搞清楚。
葉奈搜尋了一番，在幾條營銷號發的圖文之下，找到一條去年的微博：【關於吳成遙針對易行知的誤導性發言。】
互動量不算多，似乎冇有太大熱度，博主和大多轉發評論的似乎都是易行知的歌迷。
他點開下麵的視頻，是博主拚接剪輯了一些截圖和視頻，並做了講解和分析。
在飛渡宣佈解散後不到一個月，吳成遙簽了卓萊，也是樂隊中第一個簽約下家的成員。但卓萊的合同隱藏著許多暗坑，導致他演藝活動被嚴格控製，冇多少曝光機會，一些新歌的版權還歸了公司。
後來接受采訪，被問起是否後悔離開飛渡時，吳成遙神色落寞，語氣透著無奈與委屈。
“如果不是我的創作一直被否定，一腔心血付諸東流，誰又會想要離開這個辛辛苦苦打拚出來的樂隊，還有一起合作七年的隊友？”
記者進一步挖掘：“可以說得再詳細一些嗎？”
“冇有什麼好說的。”吳成遙表現得有些抗拒，“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我們在音樂和樂隊發展方麵有分歧，所以我寫的歌被按下不發，提出的意見不被采納，都是常事。”
記者：“現在會心存怨恨嗎？”
吳成遙搖頭：“其實也怪不得誰，畢竟大家都是為了團隊考慮。而且人家粉絲多，寫的歌也火，確實更有發言權。我繼續死乞白賴地留在那兒，可能也是拖累他吧。”
葉奈看得火氣噌噌往上冒。
什麼牌子的垃圾袋，這麼能裝？
看似用詞委婉，不僅冇指名道姓，甚至還幫忙說話，實則每一句話都有指向性，都在拱火煽動輿論。
要不是他清楚以易行知的為人，絕對乾不出那種事，說不定也會相信幾分。
博主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正是這段采訪讓公眾都為吳成遙感到惋惜，並且將矛頭指向了易行知，認為他作為全隊人氣斷層式最高的人，不想再辛苦地拖著整支樂隊，打算單飛獨美，所以故意打壓其餘三人中創作能力最強的吳成遙，把人逼走，後麵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葉奈簡直無法想象，易行知這七年傾注了多少心血在飛渡，到頭來不僅被親近信任的隊友拋棄，還被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卻反遭潑了一身臟水。
現在想起他臥底那期，那句看似平淡的“不喜歡這種感覺”，才終於知道，輕飄飄的幾個字背後有多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然而即便是那時，易行知也冇有讓他體會被背叛的滋味，他今天卻又一次給他帶來了類似的傷害。
葉奈握著手機的指節捏得發白。
他23年的人生中從未有過這麼不知所措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