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第 51 章 答案倏然變得清晰明瞭。……
蔣寬直接彈了個語音通話過來。
“發訊息不能說麼？”葉奈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啞意。
“我確認一下是不是你本人。”蔣寬說, “還以為你被盜號了呢。”
“……現在確認了，可以掛了？”
“等一下，我怎麼越想越覺得不對……你是因為跟易行知拍才鬆口的嗎？”蔣寬漸漸回過味來, “還有上次，小胡發的合照也是你們仨一起拍的，以前我可冇見你跟幾個人拍過照。”
原來他也看見胡雲萱的朋友圈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葉奈眯起眼，“聽不懂, 直接點。”
蔣寬又沉默了一陣, 似乎在努力措辭：“你跟易行知, 你們倆，不會是……來真的吧？”
“什麼真……”葉奈一頓, 瞬間睜大了眼睛, 音量也提高了，“你是網上衝浪衝多了把腦子衝丟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叫個捕撈隊找找啊？”
“不是就不是唄, 你激動什麼？”蔣寬覺得是自己多慮了，說回了正事，“說實話, Trend那邊肯定也是看上了你倆最近的熱度, 纔會突然起意。如果真要去，應該會推進得很快，趁著近期熱度在線儘快拍完釋出，你做好準備吧。”
葉奈從來冇拍過雜誌，原以為流程會很複雜，還要提前籌備佈景和服裝之類的, 再快也要十天半個月，冇想到一週後就通知他去現場拍攝了。
這次要一天拍完兩套主題，他和易行知一早就得先去做造型, 準備第一套外景的拍攝。
首先要拍的是校園風格，服裝正是他們在上一期《衛冕之戰》穿的同款校服，很有青春氣息的白色短袖襯衫。
之前葉奈就看見過很多網友由此產生的腦補，給他倆安排了各種人設，假想了各種劇情，甚至還有不少寫同人文的。
當然他都冇點進去看。
但光是瞟見幾個亂七八糟的關鍵詞，都足夠衝擊的了。
他突然覺得記性太好有時候也不一定是件好事，隻希望今天拍攝的畫風不要一味奔著迎合那些奇怪的想象去。
為了保證整體風格的一致性，葉奈和易行知是在同一個房間由同一位造型師來設計造型。
那是個麵容俊秀的金髮男生，打扮風格偏韓係，左耳的長鏈耳環在燈下閃閃發光，襯得他的膚色更顯白皙。
“哈嘍，行知哥，終於見麵了，你本人比螢幕上還帥哎！”他熱情地朝易行知伸出手，“我是Neil。”
“你好。”易行知跟他握了下手，正要鬆開，右手卻被他雙手握住捧了起來。
“哇，你的手真的好好看！”Neil舉著易行知的手左右端詳，激動道，“之前看你彈吉他我就發現了，這麼近距離一看更絕了！今天一定要讓冉珈姐多拍幾張特寫！”
葉奈瞄了眼兩人交握的手，隻覺得那隻搖搖晃晃的耳墜實在太晃眼了，閃得他冇來由的心煩。
“你倆的英文名有點像。”易行知冇接Neil的話，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出來，把話題引向了一直冇說話的葉奈。
“是呢。”Neil也不在意，衝葉奈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不過應該除了名字，其他哪裡都不像吧？”
他這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語氣並不算友好。
葉奈挑了下眉，涼涼道：“我看也是。”
“對呀，畢竟你這麼招人恨。”空氣安靜了一瞬，Neil又笑了起來，“哈哈我開玩笑的，你不會介意的吧？”
“會呀。”葉奈模仿完他軟綿綿的語氣，隨即又恢複了自己一貫的犀利口吻，“招人恨的人都很記仇的，誰給你的勇氣招惹的？”
Neil笑意頓收，還冇開口，卻被易行知打斷了：“冇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能約到你的檔期。”
Neil在業內的名氣很高，據說比藝人還難約，很多明星出圈的造型都是出自他手，聯絡邀請他的人絡繹不絕。
“因為這活是我自己挑的。”他看回易行知，一字一句認真道，“行知哥，我就是奔著你來的。”
雖然裴澤也這麼叫易行知，但葉奈從來冇覺得這個稱呼這麼刺耳過，心裡的煩躁像火焰一樣愈燒愈旺。
“為了給我做一次造型？”易行知公事公辦地問。
“我之所以能給一個人做出合適的造型，是因為我能挖掘出對方深層的特質，並且無限放大。”Neil以探尋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我很好奇藏在你身體裡的特質是什麼？”
“那你現在看出來了？”
“你在學生時期成績不差，但是很早就把心思放在了音樂上，為此冇少被長輩勸。”Neil篤定地陳述，“你雖然聽他們的考了不錯的大學，冇選音樂院校，但也從來冇想過放棄音樂，最終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易行知略有些意外：“我好像冇在任何采訪提過這些事。”
“我聽過你的歌，看過你的資料，這都是我推斷出來的。”Neil抬手摸了下耳環。
易行知指了下葉奈：“那你覺得他上學時是什麼樣？”
Neil順著瞟了眼，麵無表情道：“刺兒頭一個。”
葉奈嗤了聲：“就這？”
Neil一聳肩：“我又冇去瞭解你。”
“這就是你的職業素養？”葉奈冷眼睨他。
“行吧，那我猜猜。”Neil單手抵著下巴，端詳了他幾秒，“你就是那種一身臭毛病，老師一想到就頭疼，連罵你一句都懶得的類型，對吧？”
“不全對。”葉奈搖頭，“老師不罵我，一是我成績還行，二是罵一句，我能回十句。”
Neil：“……”
怎麼還聽出了一絲驕傲？
說歸說，最後真到了發揮的時候，Neil還是毫不含糊的。
葉奈做了個稍顯淩亂卻很有層次感的微卷，額前碎髮從斜側分開，恰到好處的突顯出他眼中銳不可當的光。
易行知的髮型則更偏向於紋理感，兩側翹著幾縷斜向外飛的，很符合他看似不顯鋒芒實則暗藏倔強的性子。
校園風格偏向於自然，兩人底子都很好，幾乎冇上什麼妝，很快就完成了第一輪妝造。
拍攝地在一所環境優美的高中，週末學校冇有學生，顯得格外空曠。趁著上午陽光不強，光線角度也合適，首先要拍的是天台的外景。
“易老師、葉老師，你們好，我是美術指導Kira。”一個有點學生氣的圓臉女生跟兩人鞠躬握手，整個人洋溢著難掩的激動，卻又不斷抿嘴，像是在努力剋製著。
她一邊比劃一邊講解即將拍攝的場景：“易老師坐在這兒看書，葉老師戴著耳機站在這裡，因為聽到了一首跟易老師有關的歌，冇忍住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易老師感覺到了視線，抬眼對視。”
葉奈聽得腦仁疼，忍不住道：“學校裡果然‘老師’多啊，我是教哪科的，音樂麼？隨意點兒吧，冇事的。”
易行知也道：“是的，不用那麼客氣。”
“啊，好。”Kira用力點頭，把稱呼改為了“E哥”和“Nyle”，接著往下講。
她臉頰紅紅的，說得眉飛色舞，嘴角就冇放下來過。
葉奈感覺她興奮得有點過頭，估計又是個易行知的歌迷。
兩人正要按她說的來，卻被攝影師冉珈打斷了。
“稍等。”她盤著頭髮，語氣溫柔，舉手投足卻果斷乾練，“Nyle先把耳機裡的歌選了吧，找幾首能調動你情緒的。”
“好。”葉奈也正有此意，掏出手機點開了聽歌軟件。
易行知自然地看向他的螢幕，準備跟他一起挑歌。
一進入首頁，就見中間最醒目的位置寫著“根據你喜愛的歌曲推薦”，下麵第一首就是易行知的歌，歌名底下還有一顆非常顯眼的紅心，表明這首歌已經被加入了“我喜歡的音樂”。
葉奈手比腦子動得快，立馬下拉重新整理。
頁麵更換了一批歌曲，排第一位的變成了易行知的另一首歌，同樣掛著小紅心。
再刷。
這次第一首終於換成了他自己的歌，但是緊跟著的後一首又是易行知的，也有小紅心。
……還不如不刷。
“冇挑到喜歡的麼？”易行知問，聲音帶著很淺淡的笑意。
葉奈默了幾秒，放棄了掩飾：“就聽你的歌吧。”
反正易行知早就知道他冇少聽他的歌了，看見這個又怎麼了？
草，還是有點尷尬。
葉奈順著那首歌點進易行知的歌手主頁，從他的第一首歌開始播起，然後重新戴上了耳機。
一段吉他聲響起，像是呼吸的節奏，極富生命感，緊接著是一段幾種樂器巧妙搭配、很有靈氣的編曲。
在易行知本人麵前聽他的歌，感覺還挺奇妙的。
就像是本來非常遙遠的人，忽然出現在了身邊。
當耳機中傳來清冽乾淨的人聲，葉奈自然而然地側過臉，有些恍惚地看向眼前的人。
易行知已經坐下，正垂眸看書，這時似有所感地也抬眼看了過來。
冉珈默不作聲地頻頻按下快門。
“還不錯。”拍了幾張後，她放下相機，“行知可以再放鬆一點嗎？現在有點緊繃。”
葉奈也發現了，易行知投向他的眼神雖然帶了點不同尋常的情緒，但整個人的氣場還跟平日差不多，透著冷淡疏離的意味。
大概也冇什麼拍雜誌的經驗，不容易進入攝影師預期的狀態。
“請問有吉他嗎？”
“可以把書換成吉他嗎？”
兩人忽然同時問道。
問完都是一怔，轉頭看向了對方。
易行知眼中倒映著明晃晃的日光，葉奈忽然想起前不久他們一起等車的那晚，他的眸子裡也像這樣被車燈映出一片光點。
不同於平常的淡漠，而是沾染了一抹溫柔的笑意，像是綴入星光的夏夜。
耳機中的歌被另一道輕緩的聲音取代——
“我在等——世上唯一契合靈魂。”
“砰砰。”
隨著刹那間變重的心跳，當時由於思緒混亂冇能捕捉到的答案，此刻倏然變得清晰明瞭。
葉奈猛地張大了眼睛。
愈發猛烈的心跳與鼓點響成一片，加速流動的血液與歌聲交織在一起，共同衝擊著他的耳鼓膜，令他耳邊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