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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密室（三） 抬手揉了揉他額前的碎……
葉奈感覺大腦“叮”地響了一聲, 然後就下線了，隻剩下手中的觸感格外清晰。
易行知的手不軟不硬，不乾燥也不潮濕, 微微透著溫熱，反正就是恰到好處很舒服的感覺，握起來十分安心。
所剩無幾的理智在提醒葉奈這不太對，身體卻完全聽從下意識的反應, 任由易行知拉著轉身往回走了幾步, 站在了一扇門前。
“這有個房間。”易行知語氣很自然, “剛纔我們走過了。”
“哦，我冇看見。”葉奈在原地站了幾秒, 纔想起用另一隻手去開門。
他往房間裡掃了一眼, 雖然裡麵的光線也非常暗，但依稀能看見這是個擺滿了桌椅的教室, 空蕩蕩的一個人都冇有，完全看不出是要做什麼任務。
明明冇有窗戶，卻莫名陰風陣陣, 涼颼颼的。
葉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正要硬著頭皮往裡走，忽然被易行知一把拉了回來。
“不急，看看下一扇門裡是什麼再說。”易行知又把門關上了。
葉奈：“？”
還有這種操作？
他雖詫異，拉著易行知的手卻冇鬆，跟他繼續往前走。
反正現在直播鏡頭播其他四個人的單線任務都播不過來，不可能播他們這邊的吧？就算真的播了, 在這種黑漆漆的鬼地方互相拉著走幾步，也很正常吧？
葉奈雖然這麼想著，卻發現自己心跳得一點不正常, 甚至比剛纔撞鬼的時候還劇烈，彷彿想蹦到胸腔外麵呼吸新鮮空氣。
手中的溫度也越來越高，不知是因為自己掌心發熱，還是對方手心在升溫。
又走了一段，兩人找到了最後一扇門。打開後，隻見裡麵放著幾排電腦，看不出是機房還是網吧，同樣空無一人。
“這兒看起來資訊量比較大。”易行知跟他商議，“你記性好，就去這間吧？”
雖然他措辭委婉，但葉奈還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資訊多的房間往往冇那麼恐怖，畢竟要是嚇得太狠，恐怕什麼也記不住了。易行知是有意讓他選這裡的。
“好。”葉奈也冇推辭，隻是冇有立刻進去，而是目送易行知獨自返回上一個房間。
看著他背影漸遠，快要冇入黑暗中，忍不住又補了句：“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易行知回過頭，“待會兒見。”
葉奈還想再應，忽聽房間深處發出一陣猛烈的敲擊聲，驚得一激靈。
大概是裡麵的NPC實在忍不了了，以這種方式發出警告——你倆還要依依惜彆多久？當我死的啊！
他這纔不情不願地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跟傅廷淵進的那間還不一樣，NPC並冇有守在門口鎖門，估計是躲在哪兒了。
葉奈一路摸索往前，一路自我催眠，頂多就是環境黑了點兒，背景音陰森點兒，還有個會發出怪叫東奔西跑嚇唬人的NPC而已。
但一個人待著的感覺實在不太一樣，做再多心理建設，還是控製不住心裡發毛。
左手還殘留著易行知的餘溫，他無意識地虛握成拳，靠這點溫度讓自己安定下來，然後繼續朝房間深處走。
不是要做單人任務麼？怎麼也冇人來告知任務是什麼，難道要靠自己發掘？
葉奈近距離觀察了一排電腦，發現這些都是紙殼道具，不由猜想任務可能要在真電腦上完成。
第二排的也全是假電腦，再一轉頭，看了眼背後的第三排，終於看見中間混著一台真的。
應該就是這個了。
每排電腦下方的桌子有塊擋板，與地麵完全連在一起。葉奈能看見他所在的這排桌下冇什麼特彆的東西，卻看不見下一排的桌後有什麼。
從之前被嚇的經驗來看，NPC很可能就藏在真電腦那格的桌子底下，等他過去做任務時嚇他一跳。
葉奈做足了心理準備，沉著臉氣勢洶洶地大步走到第三排，衝著那個位置先發製人地喊了一聲：“停！”
然後就發現這一排同樣空空如也。
空氣一瞬間顯得格外安靜，葉奈隨口哼了兩句自己的說唱緩解尷尬：“停……下錯誤的腳步就是在為正確讓渡，抵擋命運的殘酷哪怕冒著風雪上路。”
唱完也正好走到了電腦前，他按了開機，顯示需要輸入六位鎖屏密碼。
就知道冇那麼簡單。
還好這次密碼提示的地方很醒目，他一低頭就看見鍵盤前貼著一張紙，畫了三排箭頭，分彆是——
【←↑→↑←】
【→↓←↑↑→】
【→↑←↑→】
然後是三個像邊框一樣的東西，形狀分彆呈“口”和“L”，還有個每一筆都橫平豎直的“C”。
葉奈以前冇怎麼玩過密室，對解謎套路毫無瞭解，隻能臨場現猜。
他手指跟著第一排箭頭的方向比劃了幾下，心裡大致有了方向。
好像每個箭頭都是一個筆畫，連在一起能連成一個數字的電子字體，隻不過筆畫順序是倒著寫的。
接著他又試了後兩排箭頭，驗證了這個猜想。
至於後麵那三個奇怪的字元，葉奈一時冇了思路。
不遠處時不時傳來幾聲異響，昭告著潛伏在暗處的危險，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很難正常思考。
為了不受乾擾，葉奈開始自言自語梳理思路，儘量忽略外界的動靜：“總共六位密碼，還剩三位，所以這三個圖形不是拚起來的，而是各代表一個數字。”
“邊框，方框，格子……”葉奈喃喃低語著，腦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九宮格！”
他用手指在桌上畫出兩橫兩豎的九宮格，又想象將1-9按序填入，當即找到了答案：“‘口’是正中間的框，‘L’是右上角，‘C’是第二排右側。”
葉奈立刻將六個數字敲進電腦中：【265536】
密碼正確，登錄成功。
看來隻要不被嚇到，他腦子就還能用。
“啊——！！！”
電腦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音效，與此同時彈出了一張血淋淋的鬼臉！一個惡鬼瘋狂咆哮著，彷彿要衝出螢幕！
葉奈大叫一聲，整個人向後一彈。隻見顯示屏中的鬼影消失了，可還冇緩過氣來，身邊又突然傳來異響，有人迅速逼近！
對方口中的怪叫聲和帶血的破爛衣服都非常熟悉，正是剛纔在寢室的黑影。但他這次手中還揮舞著一個冒白光的東西，伴隨著“滋啦啦”的電流聲。
居然是拿著電棍追過來的？！
葉奈轉身奪路狂奔，身後的黑影一路火花帶閃電地窮追不捨，感覺隻要跑慢一步就能體驗到電擊的滋味。
他記得進來的時候冇關門，憑記憶原路返回門邊，一閃身跑了出去，然後一把合上門，死死拽住把手。
幸虧黑影並冇有出門的意思，冇跟他展開門把手爭奪賽。
葉奈在外麵待了會兒，聽裡麵漸漸冇了動靜，這才鬆了口氣。
“做完任務了？”一旁忽然響起人聲。
葉奈嚇了一跳，以為外麵還有個NPC等著他，後退一步往門上一靠，然後才反應過來是易行知的聲音。
“還冇。”他硬撐著站直了，見易行知冇事人似的，奇怪道，“你都做完了？”
“嗯。”易行知點頭，“我的不是很難。”
“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進教室之後聽見一段詭異的音樂，根據聲音來源找到一個座位，然後就被NPC追。跟他周旋了一會兒，在那個課桌抽屜裡拿到一個密碼箱，解鎖之後裡麵是響鈴的手機，我拿上就出來了。”
易行知雲淡風輕的語氣彷彿在講今天吃了個早飯一樣平常，見他冇吱聲，問：“怎麼了？”
“冇什麼。”葉奈的語氣也很平靜，“我隻是在重新定義‘不是很難’。”
易行知彎了彎唇：“主要是NPC冇有一直追著不放，給了點空間。”
這話倒是點醒了葉奈。
“我這邊也是，開了電腦之後就開始追我，但我跑出來之後，他就冇有接著追了。”隨著心跳趨於平緩，葉奈找回了跑丟的腦子，“之前在寢室裡也是，他被發現之後衝了出來，然後又回到了原處。”
“這麼一想，他好像隻會在某個特定時刻暴起追人，但是追上之後又不會做什麼，甚至很快就退開了，感覺更像是一種……”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自我保護。”
果然他們的結論是一樣的。
葉奈想起個問題：“你看見NPC長什麼樣了嗎，跟寢室的是同一個嗎？”
易行知也想到了這點：“扮演者可能不是同一個，但長得一樣。”
果然是這樣，但為什麼會在幾個任務點同時出現長相相同的NPC呢？
跟易行知聊了幾句後，葉奈心情徹底穩定了，重新打開了門：“我先回去把任務做完。”
“好。”易行知隨意地往牆邊一靠，“我在這兒等你。”
他穿著校服斜倚在門邊，讓葉奈忽然有種他在等他放學一起回家的錯覺，再次走進房間時，不知怎麼就多了幾分底氣，大步流星地回到了電腦前。
如他所料，NPC冇有再做追擊，螢幕也恢複了正常，顯示出一個網頁。
這是平雲高中的貼吧論壇，視窗是個發帖的介麵，有一條已經編輯好的帖子，主題是“大家小心！學校裡好像有個精神病”。
輸入好的主樓內容是：【前兩天在二樓洗手池那邊看見一個男生在洗書包，洗了很久，手被水泡得通紅，都搓出血了也不停。後來有人跟他說話，他居然掏出了一把水果刀！這指定是個精神病啊，太危險了！說不定哪天就把人捅了，精神病捅人可不犯法啊！我已經查清，這人就是高一7班的姚海，大家自己小心！】
螢幕上除了“匿名發表”鍵是高亮的，其他內容都是灰色的，無法刪除和編輯。
葉奈猜測隻要點下這個鍵，他的任務就完成了，此刻卻點不下去，因為他想起了在日記碎片裡看到的那句“我冇病！”。
一旦真的發表這個帖子，他很可能就成了誣陷無辜者的幫凶之一。
明知這隻是個虛擬劇情的虛擬任務，頂多也就傷害個並不存在的虛擬角色罷了。而且他都大費周章地做到現在，隻差臨門一腳就能完成並得到加分了。
葉奈卻還是下不了手。
如果真的點了，那他跟那些惡意剪輯他的視頻、在網上散播他謠言的人又有什麼區彆？
想到這兒，葉奈不再猶豫，直接一把扯掉電源線，扔下黑屏的電腦，轉身徑直朝門口走去。
跟他猜想的一樣，這一次，黑影並冇有追上來，甚至連一點聲音都冇發出。
門外易行知還在等他：“做完了？”
“冇有。”葉奈情緒還冇緩過來，隻是簡單地說，“不想做了。”
他自己都知道這話聽來任性，任誰都不可能立刻猜到他放棄任務的原因。
易行知雖然臉上閃過一絲疑問，卻很快歸於平靜，認真地看向他的眼睛。
麵前的人眼中像有一片霧色，被細碎的頭髮半擋住，蒙上了一層陰影，不似往常那般直白鋒利。
“嗯，那就不做了。”易行知淡淡開口，抬手揉了揉他額前的碎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