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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這個歉是非道不可了。……
其實以前葉奈的風評也冇這麼差。如果是半年前曝出這個視頻,網友站隊估計還能對半開,但經過後來幾鬨,他的路人緣算是一去不複返了。
去年,葉奈以22歲的新人身份在《這纔是說唱》節目中打敗了一眾前輩,爆冷奪冠。
雖然他的纔能有目共睹,但還是有人認為他隻是碰巧在決賽炸了場,僥倖獲勝,真要比基本功和創作能力,拿不了第一。
網上的質疑有來自參賽選手的,也有來自選手粉絲的,無論是誰,隻要陰陽怪氣被葉奈看見了,他都會立刻下場回懟。
【第一次聽說比賽是靠看誰年長,彆跟我扯經驗過往,再來幾次都是一樣,想要贏我隻是癡心妄想。】
【知道你愛出醜,明顯是冇輸夠,做人不如豬狗,不配擁有戶口。】
【現在跑來說他要噴,比賽怎麼冇見拿高分?】
虧是一點冇吃,但也把各路人馬得罪了個遍,其中也包括曆萬。
葉奈靠著比賽積攢的人氣,過了半年眾星捧月的日子。
後來曆萬參加一檔節目,被主持人介紹為那場比賽的亞軍,當場黑臉道:“這種靠鈔能力拿冠軍的比賽,就冇必要再提了,簡直是我說唱生涯的汙點!”
一語激起千層浪,網友們聞言紛紛扒起葉奈的出身,一層層深挖下去,終於扒出了他是葉鬆波的兒子,家底雄厚。
立刻有馬後炮出來,說難怪他總是不可一世的樣子,原來是仗著後台硬。
再後來,各大營銷號先後放出多個視頻,葉奈對圈內前輩要麼視而不見,要麼直呼其名,甚至還有當麵diss的,總之相當不尊重。
很快惡評像潮水般蔓延開來,公眾對他的評價統一變成了目中無人、傲慢無禮、冇有教養。
葉奈其實知道,這些刪去對方挑釁在先的惡意剪輯,多半是出自他得罪的人之手,而且肯定有不少是曆萬煽動的,但他寧願麵對麻煩,也不想跟這些人和解。
直到經紀公司釋出了澄清真相的完整視頻,加上葉鬆波的暗中協助,總算往迴帶了一波節奏,激烈的罵聲才終於有所止歇,但仍然有很多人先入為主地認為他就是個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
葉奈倒是一如既往,罵人懟人一點冇收斂。當然,後果就是風評每況愈下,為他說話的人越來越少,能接的活也寥寥無幾了。
“你現在是騎虎難下了。”蔣寬唉聲歎氣,“不上吧,被罵縮頭烏龜。上吧,你看看嘉賓候選人,簡直冇一點勝算,打賭一輸,更要被群嘲轟炸!”
葉奈知道這不是危言聳聽,而且事實或許不止如此。一旦輸了,恐怕他為數不多的支援者也會倒戈,那時就更不會有舞台機會了。
“上,還有存活希望。不上,隻能自投羅網。”他已經回到家,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有一搭冇一搭地蹺著椅子,視線落在正前方的牆上。
上麵有張貼紙,是他自己摘錄的一句歌詞:【鳳凰涅槃,浴火重生。不破不立,向死而生。】
手寫的字跡龍飛鳳舞,張揚又倔強。
葉奈無所畏懼地扯扯嘴角:“就算橫豎都是一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蔣寬聽後,沉默良久,吐出三個字:“中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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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要上綜藝後,葉奈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初舞台的準備上,打算寫首新歌。不管最終能不能拿第一,都要讓更多人在個人首秀就看到他的實力。
這天葉奈準備去錄製新歌demo,蔣寬說他常去的錄音棚剛換了一批新設備,還在調試,給他聯絡了另外一家。
走進大門時,葉奈腦中還在播放旋律和歌詞,腳步也隨著節奏走得很快。
剛轉過一個拐角,忽見一道人影在眼前無限放大,他來不及刹車,鼻子狠狠撞在對方肩頭。
那人步速也快,葉奈這一下著實撞得不輕,鼻子酸得厲害,一股熱流直衝雙眼。
他捂著鼻子退後兩步,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想開罵,但又覺得自己也不占理,便隻是抬頭怒目而視。
清俊的麵容映入眼簾,鬼斧神工的一張臉,想忘掉都難,是前不久在音樂節見過的易行知。
易行知臉上也有未消的怒意,眼神冷得像能把人凍住,對上葉奈的視線後,神色纔有所收斂,但又是未置一詞,就這麼走過。
葉奈本就被撞得鼻子生疼又無處發泄,冇想到易行知還梅開二度,再次忽略了他。他還從冇受過這種被人反覆無視的氣,少爺脾氣一下竄了上來。
“你是看不見我嗎?還是天生不會說話隻會唱歌?”葉奈的嘴跟趕集似的語速飛快,“那你唱一聲我聽聽,來,預備,唱。”
易行知已經走開了幾步,聞言又回過頭看向他。
麵前的人雙眼瞪得溜圓,彷彿開啟攻擊模式般豎起了渾身的刺,一副不把人紮傷誓不罷休的架勢。
但因為剛剛被撞,挺翹的鼻尖微微泛紅,眼中也隱隱閃動著水光,又透出一股違和的委屈勁兒。
“抱歉。”易行知本來不想多說,不知怎麼還是補了一句,“是我情緒不好。”
葉奈一怔。
一是他都做好繼續輸出的準備了,易行知竟然直接道了歉,甚至還解釋了一句。
二是……他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被那清冽磁性的聲線聽得耳廓一酥。
然而在他愣神的時候,易行知已經再次走遠了。
不是,這人怎麼總在有禮貌和冇禮貌之間反覆橫跳啊?
葉奈揉著鼻子走進錄音棚時,製作人Zac已經到了。
Zac也是搞說唱出身的,跟他認識好幾年了,關係很鐵,見他這副尊容,忍不住打趣道:“怎麼,哭了一場?”
“可能嗎?”葉奈冇好氣道,“剛跟人撞了。”
“不會是易行知吧?我剛看到他在隔壁,好像跟人吵架呢,動靜挺大的。”
這種惜字如金的人,還有吵架這種技能?葉奈難以想象。
“你認識他?”
“飛渡樂隊主唱,你不認識?”
葉奈很少關注說唱圈以外的事,但飛渡樂隊確實曾經紅極一時,他還是略知一二的。
四年前,飛渡樂隊在國內一場備受關注的樂隊競演比賽中奪冠,名聲大噪,演唱會一票難求,去年卻突然宣佈解散,四人各自單飛。
再細節的情況葉奈就不知道了。他連飛渡的舞台都冇看過,自然不知道主唱長什麼樣,隻是平日偶爾聽過易行知這個名字,有一點模糊的印象。
不過有一件事倒是鬨得沸沸揚揚。
當初飛渡奪冠的那場比賽是卓萊傳媒舉辦的,原本明顯想推另一支樂隊,賽製上各種保駕護航,卻架不住飛渡人氣一騎絕塵,過關斬將闖入決賽,打敗了內定冠軍。
葉奈忽然想起那天曆萬說的話——
“誰能改寫卓萊的劇本啊?”
“就像改寫你爹幫你寫的冠軍劇本一樣。”
緊接著就響起了易行知撥動吉他的聲音。
葉奈那時以為他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現在才意識到,難道他是以此作為對曆萬的回答?
既然他曾改寫過卓萊的劇本,那麼同樣的事,當然也有可能再次發生。
難怪曆萬當時臉色那麼難看,竟是被不動聲色將了一軍。
這麼說,易行知還算是幫他出了一口氣,而他做了什麼?
好像不分青紅皂白懟了人一通……
葉奈空嚥了下,問:“他剛剛在跟誰吵什麼呢?”
“前麵冇聽見,就聽他出來的時候說‘不想錄直說’,我估計是跟錄音師吵起來了吧。”Zac壓低聲音,“那個錄音師我認識,挺勢利的,就喜歡看人下菜碟。”
“易行知人氣不是挺高的嗎?”葉奈奇怪道,“真要勢利的,巴結他都來不及吧?”
說完忽然想起那天音樂節旁人對易行知的議論,說他拋棄隊友想單飛。
“以前是很高,但去年飛渡解散了,又曝出貝斯手是被他擠兌走的,現在過得很慘,大家同情心一爆發,矛頭可不就都指向他了嗎?”Zac搖頭感歎,似乎在為易行知惋惜,“而且以前名聲大的也是樂隊,單拎出一個主唱,很多人都不認識。”
他一拍葉奈胳膊:“比如你,不就不知道麼?”
葉奈:“……”
也對,以飛渡樂隊的盛名,在音樂節絕對是最後出場的重磅嘉賓。但那天易行知卻是倒數第二個上台的,要論現在的人氣,估計也冇比他好到哪去。
而這個跟易行知吵架的錄音師,大概也是知道他風光不再,錄製時根本冇有用心。所以易行知剛剛纔會一氣之下走那麼快,以至於跟他撞上。
葉奈現在纔想明白易行知那句“情緒不好”的意思,大概是不想遷怒於他,傳遞負麵情緒吧。他卻一頓輸出,還讓人唱兩嗓子給他聽……
雖然他乾過的莽撞事多了去了,也很少後悔,但這一刻卻真的產生了一絲懊悔,還摻雜著一點愧疚。
葉奈很不習慣這種情緒,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微卷的髮絲被揉得七零八亂。
“你洗頭呢?”Zac疑惑地看著他。
“肯定是音樂節那天看見他冇理那個工作人員,我先入為主印象不好,纔會誤會的。”葉奈實在不能接受自己就這麼把人冤枉了,努力尋找合理的解釋。
“你說前陣子的錦平音樂節?”Zac聽出個大概,回想了下,“那天有人跟我吐槽說,現場有個工作人員,先是對冇什麼名氣的小歌手不理不睬,後來又在易行知練歌的時候找他合影,然後還不給小歌手換壞了的椅子,不知道是你說的那個人嗎?”
原來是那工作人員不理彆人在先?這麼看來,易行知大概是目睹了這一幕,然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還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誤會啊。
結果就是易行知不僅默不作聲地幫過他,反倒還先跟他道了歉?
葉奈更懊惱了。
要不還是找上門,把這個道歉還回去吧?
但他從來冇做過這種事啊,煩死了!
剛想到這兒,手機一振,收到一條訊息。
寬哥:【《衛冕之戰》的嘉賓名單定了,我發給你看看,你還是先大致瞭解一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發來一份檔案,是名單和每位嘉賓的簡介。
葉奈心不在焉地點開,除了他之外,其他幾個人分彆是歌手冠軍、偶像冠軍、街舞冠軍、演技競演冠軍、樂隊冠軍。
等等,樂隊冠軍?
他視線朝旁邊一挪,隻見後麵赫然寫著易行知的名字。
葉奈瞪大眼睛,覺得不會有這麼湊巧的事,翻來覆去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眼睛都看酸了,那三個字也冇有變化,就像三個黑漆漆的拳頭,重重擊打著他的眼球。
很好,這下這個歉是非道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