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唐迪的朗基努斯之槍
第99章 唐迪的朗基努斯之槍
小弟們小心翼翼地上前,把唐迪攙扶起來。
「主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自己能走。」唐迪甩開他們的手,用衣袖抹了把鼻涕,步履蹣跚,「回去吧,都回去吧。」
計工辦還是頭一次見唐迪如此灰暗,多年前他以成都科學城有碼高材生的身份主動請纓來前線保障基地支援,擔任計工辦主任,以一己之力把計工辦建成151最核心的技術部門,自那時候起他就是驕傲的,他驕傲了很多年,他居功至偉,他自視甚高,他為全人類的延續奉獻一切,直到今天被王祥兵用防暴叉叉在牆上。
這一叉,好比朗基努斯之槍,把唐迪釘死在了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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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工辦行動大獲成功,李文軒這個負責記帳的那可高興壞了,他支著平板清點運進112車間的物資,板條箱碼得整整齊齊,都是後方運來的二手貨、拆機件,有一部分來自夔牛,有一部分來自紅蓮,還有一部分來自更早的第二代甚至第一代巨械。過去的歲月裡,那些損毀的、墜落的、沉睡在大地上的巨械,又被人們像螞蟻一樣湧上來拆解,運回建在大山深處、蟻巢般的基地中。
巨械的回收與迴圈利用是物資緊缺的大背景下不得不採取的措施,尤其是高效能的超級計算機,在當下的社會條件下精密的半導體元件幾乎是不可再生資源,打火機造不出來沒關係,可以暫時用火柴頂上,但是超算如果消耗殆盡,那麼人類麵對天使的入侵將毫無還手之力。
那麼人類手裡目前還剩下多少套可用的超級計算機呢?這個庫存資料商陸不知道,王祥兵也不知道,唐迪不知道,甚至紀老頭都不知道,它似乎成為了一個秘密。
如此緊缺的裝置,操工辦是無論如何都搞不到手的,他們可以通過衛茅的關係搜羅來其他巨械的二手零件,但巨械的計算核心絕無可能包含在內,每一套可用的超算都是重建巨械的基礎,沒人能神通廣大到可以私藏一套計算核心,所以紀老頭留給操工辦的半成品嘲風是個空腦殼。
它那個碩大的頭顱裡,都是空氣。
「嘲風」號稱人類社會中唯一一台全真空管計算核心蒸汽動力技術驗證機,理論上它有一套巨型真空管計算機,但這顆複雜的計算核心還未棲裝,這年頭能玩得轉真空管計算機的人可能比真空管計算機本身還要少,151沒有這種人才,全靠商陸在成都科學城的自動化所裡找來幾個老夥計,老夥計們看到那台比書架還要高大的老古董時都開了眼,嘖嘖稱奇:商工,你們打算靠這玩意來算場方程?這和用算盤解決NS問題有什麼區別?
目前那顆真空管計算核心在成都,自動化所的人看在老朋友商陸的麵子上授以援手,緊鑼密鼓地開展技術攻關,專家們認為這東西能解決的問題著實有限——但好在應該不會有駕駛員真的想正兒八經操縱它上戰場,「嘲風」充其量是一小撮技術宅的癡心妄想,科學城在喘息之餘閒出一筆來倒騰這玩意,權當是重壓之下的休息娛樂了。
「所以呢?」王祥兵站在那顆超大的腦袋底下,抬頭仰望,「這腦殼裡現在裝的是啥?」
「水。」李文軒回答,「裝的都是水,腦子一晃哐哐響。」
工人們懸掛在半空中,電焊的火花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水?」王祥兵問,「你的意思是它腦子進水了?」
「1.8噸的純淨水,哇哈哈的,還有七百公斤壓縮餅乾。」李文軒說,「用來做質量配平,隔壁倉庫裡拉來的,就二十米,拖過來省事。」
王祥兵鑽進過「嘲風」的頭部,那裡預留了很大的空間來棲裝計算核心,眼下是間空房,足夠一個班的人在裡麵開Party,王祥兵想過萬一計算核心裝不上,那改造成飛彈發射艙也無不可——試想他駕駛著巨大的蒸汽動力巨械踏上戰場,天靈蓋對半兒居中一開,四枚雙匯王中王直接懟到天使臉上!天使做夢都想不到,他們會把又黑又粗又硬的大電棍塞在腦門裡!
「飛彈艙用來裝吃的,也算是發揚我軍優良傳統。」李文軒這麼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等什麼時候計算核心搞定了,就什麼時候把「嘲風」的腦殼給騰出來,王祥兵每天給成都科學城打去電話,催問進度,電話那頭叮叮噹噹一頓響,知道的說是在程式設計,不知道的以為在打鐵。
「這東西我們需要從硬體層麵來程式設計,重構所有的底層架構。」自動化所說,「你問問商工,紙帶輸入行不行啊?」
自動化所的高人向王祥兵繪製了這樣的未來藍圖:為了滿足廣相那極其複雜的數學運算,我們可以準備十二萬公裡長的紙帶!全部展開可以繞地球三圈!把程式預先打孔編碼在紙帶上,用超高速的馬達驅動紙帶讀取資料!最多可以同時塞進去六個馬達同時驅動六條紙帶,想想那個宏偉的場景吧,轟鳴的馬達聲裡,紙帶被加速到接近音速!那是資料的實體化,是計算的機械化,是朋克精神的視覺化!
再用超大容量的磁帶來儲存資料,駕駛艙裡設計一個大紅色的操縱杆,專門用來倒帶。
隻要指令長一聲令下:倒帶!
駕駛員就扳下操縱杆。
倒帶!
自動化所難掩激動,諄諄善誘。
這個方案被商陸毫不留情地駁回,他說我們生活在21世紀,不是19世紀,我們製造的是計算機,不是差分機,更不是紡紗機。
「大伯父!1047和計工辦那邊有沒有找你的麻煩?」張重搬著一箱重物路過,探頭問了一句,「他們能善罷甘休嗎?」
王祥兵嘿嘿一笑:「那個軟蛋,有膽子找我的麻煩麼?他就算是告到軍委去我都不怕,天塌下來有主任頂著呢。」
「是啊,要槍斃先槍斃主任。」李文軒點點頭,「咱們最多判個無期。」
後來商陸把這事兒講給陳魚聽。
陳魚啼笑皆非:就算是這世上隻剩下最後兩個人,那這兩個人也是要內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