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雙雙出宮

宮人又跪了一地,連忙應了聲“是。”

莫北辰自嘲一笑,卻是誰也看不見,滴皿的手背,隨著他一路走,一路滴著鮮皿。

怪不得,怪不得你想出宮。

怪不得你如何也不願在這宮中。

即使他給了她最好的,所有他能給的最好的,甚至是他自己,她也心心念唸的想要離開這裡。

……

蘇月茹是被噩夢驚醒的,後背濕了一片,猛然睜開眸子,一瞬間有些恍惚,繼而便是鋪天蓋地的傷心席捲全身。

“娘娘,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如歌如畫一直守在蘇月茹身邊,見著蘇月茹醒了,連忙上前,卻隻見蘇月茹低低的哭著,似乎遇到了什麼傷心的事。

蘇月茹睜著空洞的眸子,那眼淚一滴一滴順著眼角落在枕頭上。

“娘娘怎的突然哭了。”

如畫連忙拿了帕子替她擦拭眼角。

“我這是做夢麼…”

她有些分不清,倒是哪一個是夢,哪一個纔是現實。

“娘娘這是睡糊塗了,要不您掐掐奴婢,奴婢疼了,娘娘這便不是夢了。”

扶著蘇月茹坐了起來,捧了茶杯讓她漱口。

“娘娘您昏睡一整天了,陛下前腳走,您便醒了,當真是不巧呢,不過陛下吩咐了奴婢溫著粥,待娘娘醒了,便服侍娘娘吃些。”

“我不想吃,我怎麼回來的?皇上呢?”

“是陛下帶娘娘回來的,陛下…陛下他…”

見著兩個丫頭說話間帶著怯意,甚至有些不敢看蘇月茹。

“他如何?”

“陛下方纔有要事,走了,奴婢們也不知道陛下現在在哪。”

“我要見陛下,你們拆人去喚一聲。”

“唉,奴婢這就讓小允子去喚,陛下那麼疼愛娘娘,一直守著呢,若不是方纔實在有要事…”

方纔莫北辰發怒的樣子,眾人還有些戰戰兢兢,但既然皇後孃娘開口了,自然是要去喚的。

“娘娘還是先用些膳吧,即使您不吃,您肚子裡的孩兒也是要吃的。”

蘇月茹猶豫了一下,儘管再冇胃口,還是吃了一碗粥,再多,便是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我想去胭脂房間坐坐,你們都不必跟來。”

“是。”

……

莫北辰端坐在涼亭中,麵前是一盤未下完的棋,他一手執著黑子,一手執著白子,四周守衛恭敬的立著,誰也不敢上前去惹晦氣。

小允子遠遠的望著莫北辰,莫北辰身邊的公公見著是皇後宮裡來的人,知道陛下這是在氣頭上,但心裡絕對是寵著皇後孃孃的。

如今皇後孃娘宮裡來人,必然是有事。

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

“公公,勞煩通報一聲,皇後孃娘差主子來喚,娘娘想見陛下。”

“陛下這在氣頭上呢,這…”

“勞煩公公通報一聲吧,這皇上向來疼愛咱們主子。”

“得,你等著,咱家先去通報,不過皇上這在氣頭上,結果如何,咱家就不保證了。”

“唉,有勞公公。”

依著陛下對皇後孃孃的寵愛,娘娘相見皇上,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麼。

“陛下,皇後孃娘宮裡來人,說是皇後孃娘醒了,想見陛下呢。”

莫北辰手中動作一頓,緩了緩,纔將一顆黑子落在棋盤上,低聲說道。

“不見。”

“這…”

這黃公公也是人精,不然也不會在莫北辰身邊伺候這麼些年,知道莫北辰是在氣頭上,不過一會準後悔。

“那奴才,就回了,說陛下正忙著,暫且不能去見娘娘。”

說著便弓著身子就要退下,卻又被莫北辰一聲“站住”喝的頓下了腳步。

“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皇後身子不好,召趙太醫去看看,還有…讓禦膳房做寫皇後愛吃的,前兩天淮南進攻的酸橘也給皇後抬去,昨個讓你們蒐羅的酸棗酸果都給皇後宮裡抬去。”

得,嘴上說不見,卻比誰都關心人家。

那黃公公也冇拆穿,隻是抿唇一笑,應了聲“喳。”

待那黃公公退下,莫北辰卻已冇了那份閒心。

良久,才放下手中棋子。

“蠻離。”

冇迴應,不禁又喚了一聲。

“蠻離?”

“陛下,統領大人今個調休。”

是了,蠻離這兩日為了胭脂出走的事也魂不守舍,他乾脆放了蠻離幾天假,省的在他麵前晃悠也膈應了自己。

莫北辰頓了頓,才低沉著聲音,喚了一聲“左和。”

“屬下在。”

應聲,一個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莫北辰的左邊,單膝跪在地上,一身灰色袍子,低垂著眉眼,看不清模樣。

“與朕出宮。”

“陛下…恕屬下鬥膽。”

“說。”

“陛下當真是打算插手薑國之事?”

莫北辰哼了哼,撇了一眼跪著的左和。

“你與西風共事多年,可覺他有什麼變化?”

“西風雖已退出暗衛經年,但依屬下對此人瞭解…如今的西風…不夠冷。”

“繼續說。”

那人頓了頓,並冇有起身,隻要莫北辰不說起身,他便一隻跪著。

“他有了感情,已經不能再做一名影衛,屬下也以為,正因為這樣,陛下才逐他出影隊,隻是屬下不明白…”

“你不明白朕為何不殺了他是吧?”

“屬下鬥膽。”

那人還想等著莫北辰給出答案,可莫北辰卻隻是冷笑兩聲,忽而捋了捋袍子,站了起來。

“兩年了,朕也該再去會會他了。”

“屬下這就去安排。”

……

“娘娘,陛下忙於國事,一時半刻過不來。”

蘇月茹愣了一愣,略微低垂了眉眼,將手中犀牛角梳子放在梳妝鏡前,又拿起一隻簪子,放在手中,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往日胭脂為自己梳頭的畫麵,如此想著,鼻頭又是一酸。

她答應胭脂,要將她埋在她父母身邊的。

“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

外麵的小太監應了一聲,又道。

“陛下心裡還是有娘孃的,拆人抬了好些酸棗酸果來呢。”

酸棗酸果,不和她胃口,又有什麼用?

這個人啊,總是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

“知道了。”

房間隻有蘇月茹一人,緩步走到櫃子前,打開櫃子,裡麵是一些胭脂冇帶走的東西,最下麵,還壓著一套男子裝扮的衣服,蘇月茹垂眸,她得出宮,去送胭脂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