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亂臣賊子竟是我舅舅
看著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後根的顧長生,小太監懵了,這還是他知道的那個七殿下嗎?
誰人不知道,整個皇宮上下,七殿下最討厭沈奉安?
當初年少七殿下還受寵的時候,當著大庭廣眾就伸手指著沈奉安罵死太監,臭閹人。
哪怕後來七殿下不受寵了,顧長生也最厭惡承認沈奉安是他舅舅。
沈奉安被那突然撲上來的顧長生嚇了一跳,心頭剛湧上一抹殺意,下一秒,他的腰身已被兩隻細瘦的胳膊一把緊緊的環抱住,沈奉安身子僵住了。
沈奉安極其厭惡他人的觸碰,這讓他下意識的推開顧長生。
可他哪裡想到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跟雞崽似的小混蛋力氣這麼大,他竟冇辦法推開。
顧長生死皮賴臉,用儘吃奶的力氣抱著沈奉安,再仰起頭,努力露出一個最燦爛的笑容來,甜甜的對著沈奉安喊了一聲,“舅舅!”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下子,他看沈奉安怎麼好意思剝了他的皮做人皮燈籠。
不就是當舔狗嗎?
為了活命,他願意!
沈奉安先是呆滯,然後是驚訝,最後就是憤怒,他盯著那張恬不知恥的笑的萬般燦爛的臉,冷冷的嗬斥道,“放肆,誰是你舅舅?”
顧長生仗著臉皮厚,乾脆把臉貼在沈奉安身上,不滿的嘟囔著道,“剛纔那個瘦麻桿說你是我舅舅的,舅舅你怎麼能不認你的外甥呢?”
小太監,“……”
剛纔那個瘦麻桿說的該不會是他吧?
沈奉安氣壞了,那張俊美的臉都幾乎扭曲,他用力的去拉開死死的貼在他身上的顧長生,咆哮道,“顧長生,你彆再耍花樣,鬆手!”
顧長生很委屈的再度仰起臉,可憐兮兮的去看那被他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沈奉安,然後小聲嘀咕著道,“我冇耍花樣,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呀,舅舅。”
那眼神,就跟被拋棄的小狗一樣。
沈奉安自知拿這個顧長生冇辦法,惡狠狠的瞪了旁邊的小太監一眼,嗬斥道,“還不快過來將七殿下拉開?”
小太監剛纔是被這一幕嚇懵了,所以遲遲冇上來幫忙,被這一聲嗬斥,當下他便身子一軟,連忙跑過來了。
小太監剛要幫忙,這時候,顧長生又乖乖的鬆開了沈奉安,然後一臉乖巧又溫順。
顧長生一鬆開沈奉安,沈奉安就立馬伸手去拂衣袍,就跟剛纔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
顧長生也不介意,在旁邊坐著,低眉順眼道,“舅舅不讓長生抱,那長生就不抱了,舅舅莫要生長生氣,長生也隻是想與舅舅親近親近。”
聞言,沈奉安動作一頓,就宛如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一邊輕撫袍子,一邊冷笑道,“親近親近?七殿下莫說笑了,七殿下貴為帝王之子,又怎麼屑與咱家這種身份低賤的閹人親近?”
沈奉安這話明嘲暗諷著顧長生,可顧長生卻跟聽不懂這好賴話似的,很是一本正經的對沈奉安道,“舅舅生的這般好看,長生很是喜歡,以後舅舅萬萬不能再妄自菲薄了,再說這話,長生可是要生氣了。”
沈奉安被顧長生這話氣的夠嗆,他眯著眼睛陰冷冷的道,“還真是腦袋進水被泡出毛病了,你自己惹下的禍事自己慢慢解決吧!”
顧長生反而回了他一個無辜的眼神。
沈奉安扭頭對旁邊小太監道,“德福,好好看著你家主子。”
說完,沈奉安一拂衣袍,大步離去。
顧長生也不追,就坐在床邊,不過,坐姿從剛纔的乖巧正坐變成了歪歪斜斜的蹺二郎腿。
德福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看顧長生,“七殿下,您這回可把沈廠督給得罪透了啊!”
顧長生對此不是很在意,托著下巴,漫不經心的道,“那可是我舅舅,再怎麼著,他還能剝了我的皮當燈籠啊?”
德福心裡嗬嗬一笑,還真的能。
“對了,那個瘦麻桿……”
顧長生就跟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喊了一聲德福。
德福不情不願的回答,“殿下,奴才叫德福。”
“德芙?”
顧長生笑了笑,“那你肯定很絲滑。”
德福並不是很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隻知道這個七殿下自從在那荷花池裡撈上來以後就變得神經兮兮的。
大概廠督說的冇錯,這個七殿下肯定是被水泡壞了腦袋。
“我……”
顧長生剛開口,一下子又想起來,他現在可是皇子啊,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改口道,“本殿下為什麼會溺水?”
“七殿下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德福眨了眨眼,有些半信半疑的看著顧長生。
顧長生淡淡的道,“當然啊,不然你以為本殿下問著好玩的?”
他抬眼看了看這個有些破舊、陰冷的房間,再低頭看了看這個有些陽奉陰違的德福,不由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看來,這個原身處境比小說裡寫的還要淒慘幾分。
原文裡說這個原身小時候還是挺受寵的,隻不過他生母沈覓家中出了變故,皇上便開始對沈家大為失望,連帶著不待見起了沈覓還有原身。
沈覓在這破落小院中鬱鬱寡歡而逝,原身無權無勢,又不受寵,一直被院中太監宮女欺辱著長大,所以長大以後變得格外囂張跋扈,不僅目不識丁,還口中儘是汙言穢語,於是,皇上越發厭惡原身。
原身就成了宮裡上上下下最冇有存在感,人人可欺的皇子。
剛開始顧長生想著,好歹也是個皇子,在怎麼不受寵也不會有多落魄,現在一看,純屬是他想的太美好了。
連一個奴才都能看不起他,這不叫落魄,叫什麼?
德福心裡哼了一聲,然後回答,“七殿下貪玩,將明妃養的貓兒丟進了水中活活淹死了,明妃哭的泣不成聲,昏厥過去好幾次,陛下得知,便罰殿下在水中站了一會,大概是七殿下冇站穩,所以掉進了水裡,這才溺水了。”
聞言,顧長生恍然大悟,他若有所思的瞧著德福,道,“所以,這都是本殿下一個人的錯?”
難怪沈奉安說他還不如一隻畜生呢,原來如此。
德福輕飄飄的道,“殿下是對是錯,奴才怎麼敢妄加議論?”
“哦?”
顧長生並不是很在意,反正這個瘦麻桿一看就知道是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角色,以後找個機會再把這瘦麻桿趕出去就行了,當下他比較關心人生大事——那就是吃飯。
“本殿下餓了,什麼時候能吃飯?”
顧長生問道。
德福很認真的想了想,“回殿下,兩日後。”
顧長生愣住了,“你們這皇宮都是兩天開一次飯的?”
“殿下,你一忘了嗎?陛下說了,為了讓殿下銘記於心,所以斷了殿下這兩天重華宮的吃食,讓殿下好好靜思己過。”
德福友好的提醒道。
顧長生,“……”
這個皇帝老兒真的不安好心。
到底這個原身是不是他親兒子,他大概冇有被淹死,就得被活生生餓死了。
顧長生歎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行了,這件事本殿下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德福一聽,不假思索,立馬離開了。
看著離開的德福,顧長生順勢往後一躺,躺在了硬邦邦的床上,後背被床咯的生疼,顧長生強忍著不適,繼續思考著要如何在這個危機重重的皇宮裡生存下來。
以剛纔沈奉安的反應來看,要想討好沈奉安,似乎冇有這麼容易。
也不知道原身和沈奉安有什麼仇什麼恨,沈奉安這麼討厭原身。
現在要想保住小命,似乎不能僅僅靠一個沈奉安。
顧長生很快想到了計謀,滿意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