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對於懷中少年不安分的小動作雲述並非冇有察覺到,但他冇有在意,甚至可以說是縱容。
縱容池眠利用自己,縱容他挑釁文清,也縱容他總是騙自己。
但是沒關係,他非常善良,完全可以忽略這些無傷大雅的小缺點。
隻要,他不想著逃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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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何原因,那天的文清儘管情緒再怎樣激動,都冇有因嫉妒上頭而跳出來打斷他們,或是做出些不理智的行為。
他隻是深深的、深深的盯著池眠看了良久。
至於他陰鬱的眼神中究竟參雜了哪些情緒,池眠並冇有看清。不過想來也無非就是那些嫉妒,怨恨,厭惡等等一係列負麵情緒。
但這些池眠都冇有在意,因為,他的目的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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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單獨找上池眠,聲音平靜:“我們聊聊。”
池眠滿不在意的抬眸,淡聲道:“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好聊的。”
既然已經和文清撕破臉皮,那池眠也懶得在他的麵前偽裝什麼。要知道,總是演戲也是很累的,尤其是扮演與自己性格相反的形象。
文清這下也肯定池眠之前就是在演戲,他不僅把自己和其他人都給騙過去了,甚至連雲述都給騙過去了。
真是,好演技啊。
文清陰沉著一張臉:“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真實麵目給說出來。”
池眠依舊毫不在意,挑眉:“那又怎樣。”隻要他的演技夠好,即使其他人知道了也隻會當成一個笑話聽聽就過去了。
“至於你說的真實麵目……”池眠拖長了調子,悠悠道:“是指我的真實性格,還是指我冇被遮住的麵容呢?”
文清咬牙切齒道:“你果然從一開始就在裝!什麼靦腆什麼軟柿子那都是你的偽裝!”
池眠不以為意,垂眸擺弄著自己的指尖:“那又怎樣呢。”
“在樓梯上推我的人是不是你?”文清惡狠狠的盯著池眠,眼神充滿了怨毒。
與文清所設想的他會死不承認不同,池眠爽快頷首:“是啊。”
語罷,冇等文清有說話的機會,池眠又慢慢悠悠接著道:“你都能推我,我為什麼不能推你?”甚至他還大發慈悲的放他一馬,都冇想過要置他於死地。
文清終於控製不住自己憤怒的情緒:“你這是謀殺!”
池眠忍不住輕笑一聲,笑容含著諷刺:“你還懂法啊?我以為就你做的那些事來看,你是一個法盲呢。”
“那又怎樣!”文清輕蔑的看著他,“就算這樣,我的家世我的背景,也足夠讓我受不到一點影響。”
“而你呢?你什麼也冇有什麼也不行!”
池眠換了個姿勢,單手托腮目光悠悠的看著文清,聞言輕笑一聲,眉眼彎彎:“誰說的?我有雲述啊,我不行難不成他還不行嗎?”
“雲述不可能會幫你!!”文清的聲音有些激動。
“為什麼?”池眠還是那副姿態閒散的模樣,“雲述睡過的床不是你的,他抱過的人也不是你,親吻過的人更不是你,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幫我?”
“哦,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到現在,你都還冇有牽過雲述的手吧?可我已經牽膩了。”
這下文清徹底破防:“不可能!雲述不可能會親你!!他明明不喜歡和旁人有肢體接觸。”
池眠挑眉,眼神似笑非笑:“我是旁人嗎?”
“啊啊啊!!!彆說了!!!”文清的眼眶發紅,“我說冇有就是冇有!!!”
“哦。”池眠漫不經心道,“那你說冇有就冇有吧,反正到底有冇有你心裡清楚。”
“池眠。”文清紅著眼,神情陰鬱,“你真的很讓人厭惡!”
池眠慢慢坐直了身子,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謝謝,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誇我的人。”
狠狠地長呼一口氣,文清勉強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他看著池眠,眼神中滿是濃稠的惡意:“你不需要用這些話來激怒我。”反正,你馬上就要完蛋了。
池眠:“哦。”
整理一下自己的頭髮,文清勉強端起那副清高傲慢的姿態,施捨般道:“這週末雲述答應會來我家的山莊玩,你也來吧,正好把事情都給說清,你以後就彆纏著雲述了。”
“要是你答應了,那我可以勉強放你一馬,對你以往的那些行為既往不咎。”
當然可以既往不咎,畢竟人都冇了,當然就冇必要了。
“好啊。”池眠笑眯眯應下。
對池眠總是出人意料的行為文清已經早有預料,所以對於池眠這麼輕易就答應的舉措也冇有絲毫懷疑。
“行,這週六,我會讓司機去接你。”文清撂下這句話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現在真是一刻都不想和池眠呆在同一個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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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文清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轉角處,池眠這才懶懶散散的趴倒在桌麵,輕歎了口氣,埋在臂彎裡的聲音悶悶的:“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係統貼心詢問:“咋啦?”
池眠呆滯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喪喪道:“太累了,太煩了。”
語罷池眠又換了個趴的姿勢,蔫巴巴道:“如果因為做任務而產生的工傷你們會報銷嗎?”
係統一愣:“什麼工傷?”
池眠:“精神分裂啊。”
“我不想去精神病院。”
一時之間係統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片刻後,係統才遲疑道:“應該不會吧,如果真的有什麼事……那我們肯定會負責的。”
池眠悶聲道:“那就好。”
係統:“……”
想起剛剛和文清的對話,池眠問:“為什麼這個文清……感覺智商不太在線的樣子,說話也抓不住重點,更主要的是,有點太情緒化了。”
係統:“正常啊,不然你以為雲述這段時間總是跟他走那麼近做什麼?”
池眠:“嗯?”
係統解釋道:“雲述本身就是一個行走的情緒催化體,他身上的那些負麵情緒太過濃鬱,就算他冇有刻意去引誘某個人,但他身上溢位的那些負麵情緒就足以給他身邊的人帶來非常大的影響。”
“就比如班裡那些對他如癡如狂的同學。”
“而人一旦情緒化了,那智商下降不是很正常嗎。因為那時支配你的已經不是理智,而是你無法掌控的情緒。”
池眠:“他身上溢位來的有且隻有負麵情緒嗎?”
係統有些不確定,語氣遲疑:“應該…是吧,畢竟他身上也冇什麼正麵情緒啊。”
“那是所有人都會受到他情緒的影響嗎?”
“是的。不僅是喜歡他的那些人,還有厭惡他的,或是對他體質有那麼些抵抗力的,都會受到他的影響。最多就是後一種受他的影響小一點罷了。”
池眠側目:“那我也會受到他影響嗎?”
係統:“你是書外的人,按理說應該是不會受到他影響的。”
“但你要是和他接觸的過久或是他刻意的想去影響你,那你多多少少還是會被影響到的,不過不多,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這樣啊。”池眠拖長了調子,慢吞吞道,“那我還是快點完成任務吧。”
我覺得我現在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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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小雨,無風,溫度較低。
上午九點,文家在郊外的一處山莊內。
池眠攏了攏身上外套,垂眸睏倦的打了個哈欠,冇什麼精神道:“好睏,我想回去睡覺。”
係統:“你昨晚冇熬夜啊,怎麼現在還困?”
池眠緩緩抬高傘麵,懶洋洋的看了眼前方帶路的傭人,後垂下眸子無聊的看著潮濕的地麵:“可是現在才九點啊,以往這個時候我應該還在睡覺。”
“更何況,像這樣的下雨天,就是應該窩在家裡睡覺,而不是出門應付那些不必要的人和事。”
係統歎了口氣:“冇辦法,生活不易。”
池眠也跟著歎了口:“唉,生活不易啊。”
“到了,您從這裡進去就行。”前麵帶路的傭人突然開口。
“嗯?”池眠抬眸掃了眼麵前的大廳,點點頭:“哦,謝謝。”
順著剛剛傭人說的方向朝裡走,想著這一路上都冇見到幾個人,池眠問:“按理說,這裡的傭人不是應該很多嗎,但為什麼這一路走來都冇見著幾個人。”
係統:“這不是個鴻門宴嗎,可能人少才方便一些。”
想了想,池眠點頭:“也是哦。”
“那你說這鴻門宴我會有生命危險嗎?”池眠有一搭冇一搭的和係統聊著天。
係統:“有可能吧,之前曾在文清身上感受過對你的殺意,我們最好還是小心一點吧。”
池眠:“那你幫我看著點兒。”
係統拍拍胸脯:“放心放心冇問題!我帶過的宿主還冇有任務中嘎掉的先例呢!”
池眠:“……”突然感覺有點不靠譜是怎麼回事。
在池眠沉思的功夫,他也走到了長廊的儘頭——一間茶室。
“進來吧。”在池眠出現在轉角的時候文清就已經注意到他了。
池眠側眸向聲源處望去,哦,是坐在茶桌前的文清。
他慢慢悠悠的踱步進去,在文清對麵緩緩落坐。
文清也冇說話,隻是在池眠落座時遞給他一杯剛倒好的清茶。
池眠挑了挑眉,垂眸看著麵前這杯冒著熱氣的清茶,在這寒意沁人的雨天,來一杯熱茶那真是讓人無法拒絕。
但池眠隻懶懶掃了一眼,便抬眸看向看起來平靜又淡然的文清,直接開門見山道:“雲述呢?”
文清抬手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抬頭看回去,聲音平靜:“還冇來,再等會兒。”
池眠單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無聊的轉著茶杯,目光散漫:“哦,那你叫我來這麼早乾什麼。”
文清冇有回答,垂眸靜靜的品著手中的茶,隻是那目光會時不時隱晦的瞥兩眼池眠麵前的茶水。
池眠也注意到了,他在心裡問:“這杯清茶是不是有問題?”
係統:“讓我來檢測檢測哈。”
在係統檢測的時候,池眠又幽幽的加了句:“如果有問題的話,應該不是毒藥就是迷藥。”
剛檢測完的係統一愣:“……你猜對了,還真是迷藥。”
望著手中的茶水,池眠在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盲猜一波文清是打算迷暈我,然後等雲述來了再讓雲述親眼看著我被他殺掉。”
“當然,”池眠又補了句,“這是在文清想殺死我的前提下。”
係統不解:“可是在他看來你和雲述的關係這麼親密,他為什麼不擔心雲述會救你?”
池眠:“估計是雲述和他說了什麼吧,讓他以為雲述其實已經徹底厭煩我了之類的。”
係統詫異:“他這就信了??”
池眠毫不驚訝:“本來他就喜歡雲述,要是雲述再主動的說點好話,又加上雲述那奇怪的體質,理智掉線的他怎麼可能還會不信。”
係統點點頭:“既然這樣,那你還打算喝嗎?”
池眠垂眸看著手中的清茶:“喝啊,為什麼不喝。喝了,故事才能繼續發展下去。”
“你有辦法在必要的時候叫醒我嗎?”
係統:“有的有的,就放心交給我吧!絕對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池眠:“……行。”
與此同時,文清見池眠終於將杯中的茶水喝下去後這才隱晦的勾唇笑笑,眸中滿是與他外表不符的粘稠惡意。
喝吧喝吧,喝了就快結束了。
喝了加料清茶的池眠也順勢裝出一副睏倦乏味的模樣,對文清說了一句“雲述來了再叫我”後,就趴在茶桌上緩緩陷入了昏沉。
而文清對於這麼快就昏過去的池眠也冇有懷疑,隻是暗自嘀咕了聲“池眠對於迷藥也太敏感了吧”便出去接雲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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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等池眠再次清醒時,入目的就是天花板上那繁複奢華的水晶吊燈。
池眠眨巴眨巴眼,腦子還有些懵:“我剛剛不是在茶室嗎?”
係統飛快道:“對,但是等你暈了之後文清就讓人把你搬進這個臥室了,現在正好雲述也到了。”
“現在他倆就在你對麵坐著呢。”
池眠:“……”
池眠想撐著身子坐起來,然而他纔剛想挪動胳膊,卻突然感受到來自手腕處那怪異的觸感。
池眠:“?”
他想抬手動一動,結果發現兩隻手根本動不了,行了,他知道了,這是被綁起來了。
又稍稍掙紮了兩下,池眠就躺在床上不動了。
才醒,累了,冇力氣。
然而坐在沙發上看著池眠動作的文清卻忍不住開口:“既然已經醒過來了,為什麼不看著我們。”
池眠目光平靜的盯著天花板,喪喪道:“累了,起不來。”
“要不你拉我一把?”
文清:“……”
而坐在另一個沙發上單手撐著腦袋的雲述卻忍不住輕笑一聲,望向池眠的目光含著玩味的笑意。
文清忍不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池眠,但又不想讓雲述和他接觸,再加上房間裡現在也冇有第四個人,便隻好不情不願的過去扯了一把池眠,把他給拉起來。
聽著耳邊傳來的腳步聲,池眠幽幽道:“彆碰到我,抓著我的衣服就行,謝謝。”
文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生氣,冇必要和一個將死之人生氣,不要氣不要氣。
等池眠好不容易坐起身來,看到就是坐在對麵的沙發上姿態閒散表情玩味看著自己的雲述。
池眠:“……”真是樂子人的人設不倒。
文清看著低頭坐在床邊雙手還被綁在身後的池眠,語氣嘲諷道:“你可真是蠢,竟然真敢放心的一個人來。”
池眠敷衍的回了句“什麼意思”後,就開始去想辦法解自己手腕上的繩子。
係統也在一旁遠程指導:“對對對,就是這麼解,不難不難,就是有點兒耗費時間,你注意拖延一下。”
池眠:“嗯。”
“什麼意思?”文清嗤笑一聲,高傲的看著池眠,“你覺得都到這種地步了,還能是什麼意思?”
池眠滿不在意的回答:“總不能是想殺了我吧。”
文清站起身來走到池眠跟前,微微彎下腰,陰鬱怨毒的眼神和池眠對上視線,語氣輕緩:“為什麼不能?這裡是我的地盤,隻要我想,你覺得彆人能發現?”
池眠抬眸:“雲述呢?他也在。”
文清得意的勾唇笑笑,眼神輕蔑,聲音篤定:“他是在,但他不會幫你的。”
池眠挑眉:“為什麼?”
文清笑得開懷:“你知道嗎?這個決定,雲述可是也很讚同呢。”
“怎麼樣,被人拋棄厭惡的滋味怎麼樣?”
池眠:“……”
他抬眸看了眼悠閒看戲,對文清的話冇有絲毫反駁的雲述,好像,這種話他也不是說不出。
他突然有點分辨不清了。
見池眠一直愣著不說話,文清還以為是他遭受到莫大的打擊已經心如死灰了。
於是他緩緩從一旁的茶幾上拿起匕首,慢慢走到池眠跟前,笑容燦爛卻充滿了惡意:“雖然我還冇有親自動過手,但為了你,我倒是可以試試。”
“池眠,這是你的榮幸啊。”
池眠突然勾唇一笑,聲音諷刺:“怎麼?你覺得冇了我雲述就會和你在一起了?你覺得他能看上你?”
一涉及到雲述的話題,文清的情緒就不免有些激動:“為什麼不能?!我哪點不比你好?!”
池眠悠悠道:“是嗎?那你是比我健康,還是比我好看?”
池眠湊近了文清,聲音輕緩又帶著某些暗示:“你說,就雲述這種對美貌極致追求的傢夥,要是我現在摘了眼鏡撩起頭髮,再去跟他說幾句好話,他還會站在你那邊嗎?”
池眠的聲音含笑:“彆忘了,和他擁抱過,親吻過,又睡過同一張床的人,是我啊。”
“閉嘴閉嘴不可能!!!”文清惡狠狠的盯著池眠,“雲述答應我的!!隻要殺了你他就會和我在一起!!!隻要殺了你就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了!!!!”
“是嗎?”池眠挑眉笑笑,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雲述,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開口:“如果我比文清還要漂亮的多,那你會為了我而違背答應文清的事嗎?”
雲述單手撐著下巴,懶懶的看著麵前一場鬨劇,對於池眠的話,他則是散漫的勾了勾唇,拱火道:“當然啊。如果你真的比文清要好看的多,又正好長在我的審美點上,那我願意為了你而做出任何事哦。”
“好。”池眠聞言愉快的點點頭,偏過頭來對著文清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便打算用自己的肩膀將自己臉上那副寬大笨重的眼鏡給蹭掉。
而文清在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以及看見池眠的動作時,恐慌嫉妒憤怒等等一係列的情緒頓時如浪潮般向他撲來:“不許不許我不許!!!!”
他是曾看到過池眠真容的,所以對於雲述的話文清也毫不猶豫的相信,相信雲述真的會因為池眠的臉而選擇放了他:“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雲述就答應你了!!!憑什麼??!!”
係統有些無言:“……那他去問雲述啊,跟你說乾嘛。”
池眠掀了掀眼皮,看著情緒已經瀕臨界值的文清:“誰知道呢,有病吧。”
文清徑直向池眠衝過來,拿著匕首的手也高高舉起,眼神充滿了嫉妒與怨毒,還有著如釋重負的快意:“隻要你消失了這一切都會好的!!!雲述就還是我的!!!”
就在刀子要落在池眠脖子上時,池眠這時也將手上的繩子解開了,他迅速躲開這險之又險的一刀,有些沉默:“不是……他還真下手啊。”
一般來說這種小少爺不都是吩咐傭人或是手下來做這種事的嗎?
看著文清緊追不捨的身影,係統尖叫:“快彆吐槽了!快躲啊!!躲到雲述身後!!文清不會動他的!!!”
池眠在躲閃的空隙裡抽空看了眼雲述,結果發現他對著這麼慌亂的場麵竟然還在悠閒看戲,池眠突然就覺得心裡有些不平衡了,於是他點頭:“行。”
這麼喜歡看戲看樂子?那就進戲裡麵吧。
然而池眠在路過他身側打算躲到他身後時,卻突然被雲述抬手攥住了手腕。
池眠迅速低頭看了眼攥著自己手腕不讓自己離開的雲述:“撒手。”
雲述還是那副笑眯眯看熱鬨的模樣:“不放。”
身後追來的文清在憤怒的喊著什麼,耳邊的係統也在尖叫著讓他快躲,麵前這個有病的傢夥卻仍舊攥著他的手腕不讓他走。
池眠:“。”麻了。
係統的尖叫聲愈發的尖銳,聲音中的恐慌濃的像是要溢位來一般:“文清過來了,快躲!!!”
池眠終於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他看了眼似乎根本不在意快要發生什麼的雲述,心裡突然覺得非常厭煩。
這股莫名的情緒來得急促又濃烈,讓池眠來不及去細想,隻能憑感覺做出最優解的決斷。
他反手扯起雲述,將他往自己的身後文清衝來的方向猛地一甩,而自己則是飛快的向窗邊走去。
但令池眠冇想到的是,剛剛他扯起雲述的動作非常順利,順利的讓他覺得有些怪異,甚至他還冇怎麼用勁時,雲述就已經被他給拽起來了。
就彷彿,他是主動的起身,而非被動。
然而當他想撒開手趕快離開時,雲述卻猛地收手,將池眠整個人都拽進自己的懷裡。
然後迅速避開文清手中的匕首,有目的的將懷中的人壓在腳邊池眠不久前躺倒的床上,接著將人牢牢的嚴絲合縫的籠罩在自己的身下。
身後的文清還在拿著匕首瘋狂的向他們刺來,但雲述卻雙手撐在滿臉詫異的池眠身側,額前炭黑的髮絲垂落,半遮住他幽深漆黑的狐狸眼,眼尾的那一顆紅色小痣此刻也鮮豔的詭異又惑人,像是吸飽了鮮血一般。
雲述那猩紅的唇瓣緩緩勾起一抹怪異的弧度,聲音輕柔又粘膩,帶著令人心悸的濃稠情緒,嗓音愉悅:
“哈,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騙我。”
第35 章 第四人
身後文清刺來的刀子儘數紮在了雲述身上,衣服被劃開的“嘶啦”聲和文清那崩潰憤怒的聲音不絕於耳。
文清紅著眼,眼神怨憤又帶著明晃晃的嫉妒,手中攥著的染了鮮血的刀子還在不停的往下滴著血,他衝雲述那將池眠嚴嚴實實護在身下的背影嘶吼道: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護著他??!!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明明也讚同過我也殺了池眠的!!你為什麼要護著他??!!憑什麼憑什麼!!!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你們都去死吧!!!都該死!!!”
文清已經殺紅了眼,如今腦袋裡隻剩下一個想法:竟然耍我?!那你們都去死吧!!!該死該死該死……
對雲述的喜歡已經徹底變質為濃稠惡意的文清,看向狼狽為奸兩人的目光滿是怨毒和恨意,手中的匕首再次高高舉起,狠狠的鑿在雲述那佈滿鮮血的背上。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帶著讓人酣暢淋漓心生痛快的愉悅,文清惡狠狠的盯著他們,在捅人的同時口中仍笑著道:“哈哈哈哈……既然你這麼喜歡他這麼護著他!!那你就也死好了!!!等你死後,我會好心的讓他也下去陪你的!!!去死吧!!!!”
與一旁神色癲狂精神崩潰的文清不同,撐在池眠上方將池眠牢牢攏在懷裡的雲述臉上還是掛著那副愉悅又病態的笑容。
他冇管身後一直在瘋狂捅他刀子的文清,隻慢慢低頭,緩緩湊到池眠耳邊,聲音輕柔愉悅又粘膩濃稠,帶著絲絲縷縷的瞭然:“池眠,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騙我。”
“單純無辜的普通少年,又怎麼會幾句話就讓一個人崩潰然後瘋成這樣呢?”
“內向靦腆容易害羞的同學,又怎麼會拉著自己的好朋友讓他去為自己擋刀子呢?”
“若你是真正普普通通冇什麼存在感的人,又怎麼……會一點都不受我的影響呢?”
“池眠,你暴露了。”
聽著耳邊文清那喋喋不休神經質的咒罵聲,刀子穿透布料劃開皮肉的一連串“嘶啦”“嘶”“呲”“吱嘎”等聲音,以及雲述俯身在自己耳邊那雖含著笑意卻讓人不禁脊背發涼的言論,池眠突然覺得有種荒誕的恍惚感。
雲述那張因粘了血而愈發穠豔惑人的昳麗容顏還在緩緩貼近自己,池眠有些渙散的視線也漸漸落在那順著雲述煞白長頸緩緩蔓延彙聚,繼而搖搖欲墜的潺潺血跡上,而後……
“啪嗒——”
池眠不受控製的閉上了眼,那種古怪的異物感讓他忍不住輕輕眨了眨,滴進他眼中的那滴血珠也隨著他的動作慢慢四散開來,最後輕輕覆住他的瞳眸。
池眠掙了掙因沾染血液而愈發沉重的睫羽,感受著麵頰上那溫熱的液體,嗅著鼻尖濃鬱糜爛到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暈眩的膩人甜香,他透過那一層薄薄的光怪陸離的紅霧,一半真切一半迷濛的看著麵前這個笑容愉悅的瘋子。
池眠突然覺得他有些指尖發涼,還帶著隱隱的心悸,他輕聲道:“雲述,起來。”
雲述笑得燦爛又肆意,哪怕身後的文清像是瘋了一般一直在往他身上捅刀子,劃開他的皮肉,甚至想動手去拽開牢牢將池眠攏在懷裡遮得密不透風的雲述,但他依舊毫不在意。
他任由那些皮肉被劃開,任由那些血液爭先恐後的從他身上湧出,任由那些令人厭惡的怪物在他的身體裡生根、發芽、慢慢汲取他的血肉成長。
他什麼都不在意,隻是垂眸牢牢盯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這個騙子,心中滿是驗明自己猜測的快意和爽感,眸中的惡劣不再掩飾,他笑眯眯回道:“我不。”
明明眼前的一切荒誕又癲狂,帶著讓人暈眩的詭譎與迷離感,但池眠此刻的心卻莫名的愈發平靜下來。
不在意不遠處那將要威脅到自己性命的文清,也不在意知道自己一直在欺騙他的那個瘋子怪物,他隻是抬眸平靜的看著雲述,聲音輕緩:“我會死的。”
這是一句冇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話,冇有擔心恐懼,冇有聲嘶力竭,冇有痛哭流涕,僅僅隻是一個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陳述。
感受到自己後背傷口處傳來怪異感覺的雲述眸中閃過一絲不耐與厭惡,但他回答的聲音卻很輕緩,甚至帶著些令人感到無比怪異茫然的溫柔。
他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怪異的淺笑,漂亮精緻的眉眼彎起,語氣篤定:“你不會死的。”
我在,你怎麼會死呢?
語罷,雲述的身體有些古怪的輕輕顫動兩下,手背青筋暴起,指尖也慢慢攥緊,就連那本該是猩紅如鮮血般的唇瓣竟然在緩緩的褪去血色。
他輕輕翕動兩下鴉黑的長睫,伸出手摘下池眠那不知何時早就歪倒在一邊的笨重眼鏡。
然後慢慢抬手覆在池眠那雙眼型漂亮又清澈透亮的淺色眼眸上,感受到掌心那帶著癢意的翕動感,雲述湊到他的耳邊,聲音粘膩,輕聲道:“噓。彆睜眼,乖乖睡一覺就好了。”
“至於你騙我的事,我們之後再一、一、細、算。”
屬於文清瘋狂病態的聲音以及刀子刺破血肉的聲響不知何時起便戛然而止,這片寂靜到有些詭異的空間裡卻緩緩響起一陣陣粘膩蠕動,像是什麼東西掙紮著從皮肉深處掙脫的聲響。
池眠忍不住偏了偏頭,眉心皺起,他想抬手去拿開雲述覆在他雙眼上那體溫略低的手,但卻被雲述強硬製止。
他輕垂著眸子,看著仰麵躺在床上脆弱又可憐的少年,緩緩警告道:
“你會後悔的。”
池眠冇聽懂他這句冇頭冇尾的話,聽到那陣窸窸窣窣粘膩蠕動的聲音愈發的大,大的好像就在他身邊似的,他忍不住再次抬起手想去挪開雲述的手。
但這時係統也突然出聲,聲音帶著弱弱的顫抖:“乖啊,聽他的,彆睜眼,彆看,也彆想,更彆去探究。”
池眠不解,在心中輕聲問:“為什麼?”
係統顫顫巍巍的將自己的視線從雲述背後,那不知何時冒出的一個臉上掛滿了詭異笑容且和雲述長的一模一樣的腦袋上收回,他飛快的關閉視覺,但還是在最後幾秒看到了那掙紮著想要從雲述身體裡出來的雙手:
“嗚嗚嗚彆問了彆問了我怕……咱乖啊,彆看彆看真的彆看,這次你就聽我和雲述的話吧,真的不能看啊,你現在不能看……”
精神汙染太強了,san值狂掉!!
哪怕知道池眠是書外人且不怎麼受雲述體質影響的係統,此刻也不敢讓池眠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直麵這種畫麵。
若是突然看見這副瘋狂又淩亂詭譎的場景,輕則受到嚴重驚嚇然後大病一場,重則精神直接崩潰。
就比如,文清。
由於他之前的精神世界就已經因雲述的影響而變得搖搖欲墜,此刻再毫無準備的直麵這令人san值狂掉的場景,已經徹底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啊啊啊!!怪物怪物!!!你是個怪物!!!你不是雲述你是個怪物!!!啊啊啊!!!遠點遠點離我遠點!!!!”文清陡然拔高的崩潰尖叫打破了室內這寂靜而又詭異的氛圍。
原本一直在思考係統說的那一番話是為什麼的池眠也被嚇了一跳,身子不受控製的一顫。
而一直在垂眸盯著池眠的雲述也似是感受到了,覆在他眼上的手輕輕拍了兩下,但冇出聲。
文清一邊崩潰的嘶啞著聲音哭喊著想要起身逃脫這個可怕的地方,但他因恐懼而發軟的手腳卻彷彿不聽他的使喚一般,想起身卻又起不來,內心充滿了焦急與恐慌,甚至還帶著點絕望。
他現在一點也不嫉妒池眠了,恐慌的同時還在控製不住的回想自己剛剛看到的那荒誕詭異的畫麵:
池眠平靜而又脆弱的仰麵躺在床上,雲述就靜靜趴在他身上牢牢的禁錮著他,愈發煞白的手還覆在他的眼上。
更讓人覺得不適的是,雲述背上那被自己砍出的傷口處卻緩緩長出了一個腦袋,還是與雲述長的一模一樣的腦袋!
雲述背上煞白的皮膚在不停的起伏、湧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著想要出來,後來……後來文清看清了。
那是屬於新生雲述的軀體和雙手,它們在用力的撕扯著雲述背上的皮膚,在不懈的努力之下,終於撕開一個大大的猩紅長口。
然後,新生雲述那白皙的肩膀就緩緩從那一道狹長的傷口處擠出來,一點一點,帶著急迫的動作……
另一邊,聽著耳邊突然偃旗息鼓的屬於文清的聲響,聽著另一道彷彿是什麼東西從肉體中鑽出來的“噗嗤”“咕嘰”等聲音,冇由來的,池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看不到的世界好像驟然發生了什麼怪誕荒謬的事,但他卻無法知曉。
隻能從覆在自己眼上那溫度漸漸下降的手,身上壓著的陡然變重又緩緩變輕的重量,周遭皮肉被撕開的聲音……
以及雲述那時不時輕顫的身軀、偶爾一兩聲的悶哼、緩緩消失的呼吸聲,和文清那因驚懼而無法出聲隻能發出些無意義音節的聲音來進行猜測、判斷。
當人的視覺被剝奪的時候,他的其他感官就會愈發的靈敏,比如……
聽到文清那跌跌撞撞掙紮著爬出去的求救聲,聽到這個房間突然響起的第四個人的腳踏在地毯上走動的聲音,感受到身上壓著的那陡然變輕的重量,以及,雲述覆在他雙眸上那冰冷的毫無一絲溫度的手。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被剝奪了視線的池眠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感,他想掙脫遮住雙眼的手,想睜眼去看看周遭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不行。
看著池眠那又再次搭上雲述煞白手背的手,係統尖叫:“不行!!!彆動彆睜眼彆管!!!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就好了,千萬彆動!!!”
池眠手上的動作一頓,他輕聲問:“為什麼,是如果我看了,會發生什麼事嗎?”
係統有些一言難儘的看著正處在極致詭異又極致怪誕環境下的池眠,聲音有些艱難:“我覺得…你會瘋的。”
池眠:“如果我保持現在這個狀態,我會有危險嗎?”
係統連忙回答,生怕回答的慢了池眠就睜眼了:“不會,完全不會!”
“好。”池眠應了一聲,慢吞吞道,“那我不看了。”
係統:“嗯嗯嗯嗯!!!好了我會喊你的!!一定彆偷看啊!!!”
池眠:“……嗯。”
當無事可做時,池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去細細聆聽周遭那些古怪的動靜。
有人慢慢走到了衣櫃前,打開它,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緩緩響起,好像是……在穿衣服。
接著那個第四人緩緩走到了床邊,他好像在床邊站了很久,也靜靜的看了很久,半晌,才輕“嘖”出聲,意味不明。
池眠隻感受到對方那偏涼指腹碰到了自己的手,之後又將自己搭在雲述手背上的手給拿下放在一邊。
那個第四人似是拽住了雲述的手臂,粗暴的將他從自己的身上給扯起來扔到地上,繼而是一陣唏唏嗦嗦物體被拖動的聲音。
浴室的門好像被打開又關上,一陣短暫的聲響後,門再次被打開。
就在這一段靜默的時間裡,池眠並冇有動,也並冇有打算睜眼的意思,他隻是在靜靜的覆盤著耳邊曾聽到的那些動靜。
等來人踏著悠閒的步子,緩緩撐坐在床邊靠近池眠時,聞著鼻尖那股糜爛膩人的熟悉香味,池眠輕輕轉了轉眼珠。
他好像,知道發生什麼了。
身邊人的聲音依舊是熟悉的粘膩和濕濡:
“怎麼,不睜開眼看看我嗎?”
“我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