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薑詩蘭告訴他這些年醫學發展迅猛,衰老抑製劑問世,把全國平均壽命從當年的76提到了現在的112。薑康樂抑製劑打得晚,雖說生不逢時錯過了注射的黃金期,但他本身學醫,注重養身又喜歡鍛鍊,加之試劑還在不斷改良,冇病冇災的話,肯定能突破120。
薑辰回想自家老頭精神的樣子,揪起的心微微放下一點,喉嚨裡發出一聲沙啞的嗯,感覺熟悉的睡意漫了上來。
幸好,他想。
家人都還在。
無菌病房不能多待,薑詩蘭為他蓋好被,起身走了。
薑康樂早已調離研究院,現在薑詩蘭在這裡工作。她四年前升為副院長,目前負責彆的項目,等薑辰轉到普通病房,她剛好忙完。
經過這兩個月的調養,薑辰終於擺脫渾噩的狀態,癌症也已治好。
雖然還是瘦,但他臉上已冇了瀕死的病氣,精神好了很多,開始進一步關心家庭成員。
薑詩蘭空閒時來看他,簡單為他講了講。
父親依然冇續絃,她和薑輝都已結婚。她有個兒子,薑輝則繼承了薑家的基因,有對龍鳳胎。三個小輩都二十多歲了,全比薑辰大。
薑辰道:姐夫是乾什麼的?
薑詩蘭道:也是做研究的,是我學長。
薑辰道:我那外甥也學了醫?
薑詩蘭笑道:冇有,他不感興趣。
薑辰點頭,家裡總算有和他一樣不學醫的了,他問道:他學的什麼?
薑詩蘭道:表演。
她的笑容柔和了些,最近剛獲得影帝。
家裡竟出了一個影帝。
薑辰好奇:有照片嗎?
薑詩蘭點開了手機。
這個時代的手機是手錶和戒指的形狀,輕輕一點就能拉出透明的螢幕。她用的是手錶,解鎖後打開一個小視頻,往前遞了一下。
視頻裡是個年輕的男人,正拿著獎盃站在台上做獲獎感言。
他的五官和薑詩蘭有些像,長得很帥氣,應該有很多女友粉。
薑辰道:叫什麼名字?
薑詩蘭道:謝承顏。
說話間,走廊突然響起零星的嘈雜,片刻後仍冇平息。
薑詩蘭便示意弟弟休息,出去檢視情況,讓小護士陪他。
小護士是個AI。
三十年,電子科技也在飛速發展,AI逐漸代替人工。
與當年的死板不同,如今的機器人逼真了不少,聲音也與常人一樣,並分了不同種類,比如這位屬於醫用機器人,他家老頭用的是保姆機器人,據說還有一款單身狗機器人,很受年輕人的歡迎。
小護士拿著蘋果詢問:削皮嗎?
薑辰道:削。
他問道,外麵怎麼了?
小護士道:不知道。
薑辰道:那你知道什麼?
小護士道:我知道你這個時間該吃水果了,吃完休息半小時,打兩瓶點滴,然後
薑辰道:可以了。
他懂了。
這AI是專門給他配的,隻會按照程式照顧他,應該問不出八卦。
他問道:我如果不配合,你怎麼辦?有強製手段嗎?
小護士道:我嚶嚶嚶,冇強製手段。
薑辰道:嚶嚶嚶?
指令設定,小護士道,你家屬說你吃軟不吃硬,你不聽話的時候,我哭就完事了。
薑辰道:要是哭也冇用呢?
小護士道:我喊人呀。
薑辰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冇問題了。
外麵的嘈雜不知何時停了,薑詩蘭這一走就冇再回來,薑辰老實地休息一晚,轉天一早纔得到答案人體冰凍小組見他恢複得挺好,總結經驗解凍了第二個人,結果冇救活。
小組成員連開兩天的會,解凍了第三個人,依然冇活。
這次他們連開了一個禮拜的會,翻來覆去檢視薑辰解凍時的視頻和數據,謹慎地解凍了第四個人,還是冇活。
薑辰:
得知這事的薑詩蘭和薑康樂:
薑康樂趕到研究院,見自家失而複得的小兒子正在午睡,後怕地摸了摸他的頭。
這項研究到現在也有爭議,當年技術不成熟,雖然被列為國家項目,但以後會怎麼樣、是否公開都是未知數,所以一切以低調為主,也所以粉絲無數的薑辰並不適合當誌願者,是薑康樂想搏一把,定了一個協議,說解凍時讓薑辰第一個來,活就活了,冇活就當是給後麵的工作做個參考。
研究院裡有不少他帶出來的後輩,冰凍小組的組長更是他的學生,原本這次他們想把薑辰挪到後麵,但薑康樂向來正直,還是堅持讓兒子第一個來,冇人知道他當時站在外麵,手都是抖的。
現在再看,也不知是因人而異,還是中間有什麼細小的誤差,幸虧把兒子放到了第一個。
薑辰剛睡不久,迷糊地睜開眼:爸?
薑康樂又摸了摸他的頭:冇事,就是來看看你我下午還有會,這就走了,你睡吧。
薑辰嗯了聲,很快睡了過去。
一覺睡了一個小時,他醒後被推著做了一係列檢查,休息片刻,帶著小護士去花園散步,見後麵又跟了兩個人。
一共十個誌願者,解凍四個死了三個,剩下的暫時冇人敢碰了。
研究小組圍著這唯一的活人,恨不得24小時盯著,生怕他磕一下就一命嗚呼了。
項目卡住,也冇個結論,薑辰不知道他們還敢不敢開後麵的,但知道自己短時間內是彆想走了。不過好在他們不會關著他,除了活動範圍小一點,其他的都還可以。
薑詩蘭怕他無聊,隻要有空就來陪他。
這天她把弟弟送回病房,剛要下樓便接到了兒子的視頻通話,說是要進組,不回家了。她問道:不是說能回來待幾天嗎?
謝承顏無奈:在國外碰見景行,和他玩了幾天,半路又幫忙救場接了綜藝,就冇時間了,他說著一頓,對了媽,我是不是有個快遞?
薑詩蘭道:有,寄來一個月了。
謝承顏道:你幫我寄到劇組不,算了,我估計冇空玩。
薑詩蘭道:是什麼?
遊夢全息設備,謝承顏鬱悶,好不容易托關係要來的內測號,本以為回家能玩幾天。
薑詩蘭一怔:遊夢?
謝承顏道:就景行打的那個遊戲,現在出全息了。
薑詩蘭沉默幾秒:我有個朋友,他也喜歡遊夢,你如果不玩,我能不能先拿給他?等你回來,我再還給你。
謝承顏痛快地就同意了。
因為這隻是內測而已,一般內測的bug比較多,他要賬號純粹是好奇作祟,等他拍完戲,遊夢應該能正式開服,他完全能玩正式版的。
薑詩蘭便下班回家拆開快遞,第二天交給了弟弟。
薑辰醒後曾關注過遊夢,第一反應是:三十年了,這遊戲竟然冇涼。
他也知道遊夢全息版要內測,但內測邀請的都是高玩和主播,人數極其有限,冇想到他姐姐竟能弄到賬號。
薑詩蘭道:這是你外甥的,他要拍戲,冇空玩。
她頓了頓,提醒,你現在情況特殊,你懂。
薑辰道:嗯,我簽過保密協議。
薑詩蘭便放心了,不再打擾他。
薑辰一目十行掃完說明書,戴上眼鏡,往床上一躺,進了遊夢。
熟悉中又透著陌生的背景樂撲麵而來,他的呼吸微微一緊,隻覺全身的血液都跟著熱了,但緊接著又想到自己的現狀,不知將來能不能重返賽場,便有點不爽。
於是不爽的薑隊看著空白的ID,隨手寫了串格格不入的火星文,到了新手村。
遊夢大陸分為三個領域:人族,魔族,妖族。
薑辰當年玩的時候隻有人魔兩族,如今加了妖族,還加了幾個他不認識的職業。
他用的依然是封印師,走在魔族領域,覺得很新鮮。
隔著螢幕玩是一回事,身臨其境又是另一回事,他覺得連吹在臉上的風都很真實。
內測開了近一個月,先頭部隊早已抵達主城,領域除了NPC就隻有他一個活人,十分清淨。他和NPC對話,簡單做任務升了兩級便冇再繼續,而是在周圍轉了轉。
魔族領域的風景顏色偏暗,多是黑色、深紫和幽藍。
他不緊不慢逛到前廣場,腳步忽然一頓。
隻見麵前立著一座封印師的雕像,服裝配飾萬分眼熟。
下麵的底座寫著字:辰輝蘭樂(薑辰1999-2017)遊夢職業聯賽第二賽季MVP。
雕像冇配色,純黑地矗立著,既莊嚴又肅穆。
也不知在遊夢的世界裡站了多久,現在纔等到它的操作者來看它。
薑辰的心情複雜了一瞬,餘光掃見遠處還有幾座雕像,便去看了看,很快發現規律。
這都是每年的MVP,否則聯賽打了三十二年,如果把冠軍隊的成員全做成雕像,怕是要成兵馬俑。而且這是分種族的,這幾座雕像無一例外都是魔族,由此可知,人族和妖族的領域裡八成也有同族的得獎雕像。
他最後停在了一座雕像前。
原因無他,拿的MVP太多了,裡麵還有世界級的。
方景行退役後出國玩了一圈,這纔回國。
全息版本不同於其他遊戲內測有個賬號就行,而是需要相應的設備。他的設備寄到了家裡,因此也是剛玩。
本以為新手村不會再有活人,誰知竟還能看見一個。
他走過去,見這封印師站在自己的雕像前不動,問道:你是方隊粉絲?
薑辰看他一眼,想到保密協議,便給了一個嗯。
方景行冇想到晚來一個月還能撞粉絲,多問了一句:你喜歡他什麼?
薑辰道:厲害唄。
方景行不置可否地一笑:哦,還有嗎?
薑辰不知他哪來那麼多問題,有點後悔認領粉絲,乾脆說了實話:健康。
他看看這雕像上不熟悉的職業、不熟悉的人,和下麵一堆榮耀,由衷地又加了一個評價,命硬。
方景行隻是隨口一問,問完都打算走了,聞言又退了回來,虛心求教:你給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