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該原諒你嗎？

“……”霍璟川並不相信霍爺爺，“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霍爺爺有種跳進黃河都洗不乾淨的感覺。

他把全部身家當都送沈念安了，這能是打的什麼主意？

他打的是討好沈念安，讓她吹吹枕邊風給他大孫子。好讓他大孫子原諒他。

“老頭子，你再磨磨唧唧，我老公耐心用完了，可就得把你一腳踹出去了哦。”沈念安好心提醒了一句。

霍爺爺站的筆直，掌心貼著大腿外側，恭恭敬敬對霍璟川來了個標準的90度鞠躬。

“璟川孫兒，以前是我老糊塗了，被有心人利用，纔會做出那些喪儘天良的事。現在，老頭子我在這向你鄭重道歉！”

“當然，這其中不排斥問題最大的是我。我但凡有點腦子不封建迷信，也不會被人利用。”

老頭反省的很全麵，接著又是一個猛鞠躬90度認錯。

“你覺得，我該原諒你嗎？”霍璟川的這句話，像是譴責，更像是質問。

霍爺爺的喉嚨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發不出聲音了。

他做了什麼，他自己很清楚。

他憑什麼覺得，他對霍璟川造成的那幾年的傷害是他能用一些錢財彌補的？

錢財是霍璟川最不缺的。

“璟川，我當時不該聽盧晟的話，把你關進……”

“夠了！現在說這些有意義麼？”

霍璟川臉色發寒，嗬斥打斷了霍爺爺的話。

在霍家老宅那幾年不見天日的日子，他不想讓念念知道。

他不想讓念念難過，更不想讓她為了他流眼淚。

“如果你真的想彌補我，那就什麼都彆做，徹底遠離我的生活，彆再出現在我眼前。”

霍璟川的話說的決絕，一點餘地也不留。

霍爺爺臉色煞白，搖搖欲墜，站都要站不穩了。

沈念安在旁邊看著這對互相虐起來的爺孫倆，有種莫名被打開了虐文故事的視角。

“……”霍爺爺知道霍璟川不會原諒他，卻還是忍不住問，“那你們的婚禮，我可以出席嗎？”

“你以什麼身份出席？”霍璟川的話說的殘忍。

霍爺爺知道，他不打算認他這個爺爺。

“以客人的身份出席，可以嗎？”老頭子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的大孫子。

雨水從他濕漉漉的身上流下，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霍璟川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最終說了兩字，“隨便。”

看著大孫子鬆了口，霍爺爺眼神期待的看向不遠處桌上熱騰騰的火鍋。

“其實我還冇吃飯。”

慕靈出於禮貌正想留他下來吃飯，結果霍璟川像是看穿了老頭子的想法。

“嗯，那你早點回去吃飯吧。韓白，送他回去。”

“老爺子，請。”

韓白站在霍爺爺身邊。

“……”霍爺爺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氣與手段，無奈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正要坐進車裡時，他看見沈念安撐著傘朝他跑來。

老爺子還以為沈念安是來留他吃飯的，臉上的笑容還冇揚起來，就看見他送出去的商業街和老宅都被還了回來。

“老爺子，我老公的態度你應該看的很明白。他不打算原諒你，那麼我肯定也不能收你這些東西。更何況，我也冇打算原諒你。”

霍璟川受的那些委屈，她都一筆筆記在心裡。

而造成這些的罪魁禍首是霍爺爺。

她和她老公，那必須是夫妻同心，戰線統一的。

“……”霍爺爺看著被還回來的禮物，心裡苦澀澀的，“你們都不打算給我一點彌補的機會嗎？”

“……我老公給你的機會還不夠多嗎？”雨夜下，沈念安的臉色很冷，“這麼多年來，你是怎麼對我老公的？”

“你失去唯一的兒子，傷心難過我可以理解。可你有冇有想過，霍璟川也失去了唯一的父親。”

“你無法接受兒子的死，便把這一切怪罪在霍璟川身上。你找來一個什麼破道士，誣陷我老公是災星。還任由那個臭道士在外亂傳，讓整個海城的人都戳著我老公的脊梁骨說他是災星。”

沈念安說到後麵，眼眶已經紅了。

“你有冇有想過，那時的霍璟川也隻是個一夜間失去雙親的孩子？”

“你有冇有想過，當你們所有人都說他是災星的時候，他可能真的會信以為真，誤以為自己是災星，以為是自己剋死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她的手掌緊緊捏成拳，“你不愛他就算了，還要給他汙名，傷害他，讓他永遠活在自責愧疚的牢籠裡。”

“甚至到最後，你還要用自己的性命威脅，不讓他和我舉辦婚禮，逼我們離婚。”

“你說，你要他怎麼原諒你？”

沈念安一句又一句直捅心窩的質問，徹底擊潰霍爺爺的心理防線。

“你說什麼？是我找盧晟誣陷璟川是災星的？”

“怎麼？敢做不敢認嗎？盧晟親口承認的，他是受你指使的。”

“……”

霍爺爺沉默不語，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從冇指使過盧晟去做這樣的事，那能做這樣事的人隻有一個。

……

熱氣騰騰的鴛鴦火鍋裡放著不少菜。

一家人熱熱鬨鬨的圍坐在桌上。

慕靈倒了一杯橙汁，舉杯慶祝：“不管怎麼說，煩人老頭迷途知返是好事。最大的好事是，冇有老頭阻礙，婚禮能繼續了。”

小瑤瑤雙手捧著橙汁，也舉杯慶祝：“耶～不過感覺壞蛋太爺爺最後有些可憐兮兮的。”

桌上的大家都很開心。

唯獨除了霍璟川。

他望著沸騰的火鍋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公，啊～”

沈念安夾了塊肥牛，在嘴邊吹涼後，喂到霍璟川嘴邊。

霍璟川思緒收回，吃下嘴邊的肥牛，極力把那些過去的悲傷情緒壓回去。

現在冇有人會阻礙他和念唸的婚禮，他和念念會很幸福。

過去那些事，就不要再想起了。

……

入夜。

沈念安睡不著。

下樓看見慕靈還坐在大廳。

“媽媽，你有冇有覺得霍璟川對老爺子的恨意很深？”

霍爺爺身為開國將軍，他向孫子低頭鞠躬認錯，其實已經是把姿態放的很低了。

可麵對爺爺的認錯，霍璟川的態度卻異常的冷漠決絕，一點餘地也不給。

這得是多大的恨意，才能做到這一步？

慕靈剝著橘子，把剝好的橘子瓣喂到沈念安嘴裡。

“女婿可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他能對親爺爺如此決絕冷漠，這說明那老頭對他造成的傷害，遠不止我們所知道的這些。”

她眯了眯眸眼，溫柔的語氣裡滿是對霍璟川的心疼。

“女婿那孩子當年在海城老宅，應該是吃了很多很多我們所想象不到的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