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孩子的生命進入了倒計時

“不,不可能……不會的。”

沈念安的唇顫抖,雙手不斷去搬開壓在孩子身上的重物。

她的視線變得模糊,酸澀的淚不受控製的墜下。

腦海裡,不斷閃回著這段時間裡和孩子們相處的時光。

越想,她的心越痛,像是被人用刀,連肉帶骨的剜開。

廢墟劃破了她的雙手,劃皮磨肉,血染紅雙手,她像是感覺不到疼,還在搬著壓在孩子身上的廢墟。

“對不起,是我冇照顧好你們,是我冇保護好你們,對不起,對不起……”

明明她想彌補兩個孩子,可最後,卻是她害了兩個孩子。

“媽咪?”

身後突然傳來霍瑤瑤軟糯的小奶音,沈念安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直到霍少琛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沈念安,冇人說過你很吵嗎?”

沈念安回頭,看見5歲的兒子和女兒就站在身後。

失而複得的情緒讓她渾身止不住顫抖,她緊緊把兩個孩子抱進懷裡。

血脈是種很奇妙的東西。

明明18歲的她冇有經曆生產,無痛當媽。可聽到孩子們出事,她竟然會有一種失去全世界的感覺。

這就是……母親的本能嗎?

可既如此,24歲的沈念安為什麼會違背母親的本能去傷害自己的親生孩子?

“媽咪不哭。”

軟乎乎的小手擦去沈念安臉上的眼淚,霍瑤瑤看著掌心眼淚,仍覺得不可置信。

以前,媽咪隻會為了壞叔叔哭。可現在,媽咪的眼淚也會為她流了。

雖然她很驚喜,可她一點也不想讓媽咪哭。媽咪哭,她心疼。

霍少琛愣了一秒,回過神後推開沈念安。

“沈念安,你現在的戲演的是越來越好了。不用眼藥水也能掉下鱷魚的眼淚?怎麼?你報演技培訓班了?”

“哥哥你不許這樣說媽咪!”

霍瑤瑤擋在媽咪麵前,怒目瞪著眼前的哥哥。

霍少琛冷哼了聲,轉身離開遊樂園。

“媽咪對不起,剛剛我和哥哥在吵架,所以冇接到電話,讓你擔心了。”

霍瑤瑤解釋著,兩隻小手攥在一起,模樣緊張:“媽咪,你可不可以不要討厭哥哥。以前哥哥不是這樣的,他以前是最愛媽咪的。隻是……”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閉緊了嘴巴,不敢再往下說。

沈念安冇追問,現場情況混亂,她讓女兒乖乖在一旁等她,她先搶救傷員。

等到救護車把傷員接走後,她看見女兒乖乖躺在長椅上睡著了。

她抱起香軟的女兒,又想到了霍少琛,十分頭疼。

她這個兒子不是一般的討厭她啊。

把女兒送回家,沈念安接到了監獄的電話。

到監獄時,她在門口遇到了穿著白大褂的程野。

“你來看方宇?那我建議你彆去了,他現在的模樣有些淒慘。”

他來監獄,就是負責醫治方宇的。

沈念安並不意外,“那我更該看看了。”

程野眼裡閃過意外,她真的不一樣了。

“沈念安,有空嗎?我想和你聊一聊。”

沈念安對程野有印象。

他是霍璟川的好朋友。當初學生時期,她為了接近霍璟川,總是跟在程野身後,一口一個學長叫著。

監獄附近的茶館。

“怎麼受傷了?這麼不小心。”程野替她處理了手上的傷口。

沈念安抽回手。

遊樂園她顧著救人,倒是忘了自己手上還受著傷。

“你找我,不會是想給你妹妹出氣吧?”她看了一眼男人瘦弱的身體,“我勸你放棄,你打不過我。”

她實話實說。

程野撲哧笑出了聲,“你的性格我瞭解,能逼你動手打她,說明她該打。”

沈念安有些意外他會這麼說,“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程野看了眼四周,確定包廂冇有監控後纔開口。

“你現在,還想要霍少琛的命嗎?”

“程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念安皺眉,麵色冷了幾分。

她怎麼可能害自己兒子性命?

程野放下茶盞,從口袋拿出一瓶冇有標簽的藥推到她麵前。

“這是一種治療腦癱的實驗藥,副作用很大。長時間服用,會癱瘓。嚴重者,甚至可能暴斃而亡。”

“這些年,你每個月都會向我索要一瓶實驗藥,然後,下在小琛的飯菜裡。”

沈念安不信他的話,直到程野給她看了簡訊。

藥是她逼程野拿的,簡訊上的‘她’明確寫著:【我要為方宇除掉這個障礙】

霍少琛像是盯死了方宇,無論方宇做什麼,小傢夥都要橫插一腳。

彆看他才5歲,但行事風格像極了商界之主的霍璟川。一旦咬住獵物,死不鬆口。

方宇恨透了霍少琛,卻又不敢對他下手,所以選擇利用沈念安這把刀。

“我還對小琛做過什麼?”沈念安抬眸,視線和眼前的程野對上。

從程野口中,她得知了對兒子所做的一切。

指尖深陷掌心,擠壓著剛包紮好的傷口,血又滲了出來。

程野注意到:“你的傷口裂開了,是不是很疼?我給你重新包紮一下吧。”

沈念安麵色慘白,冇有回話。

疼,很疼。

但疼的不是傷口。

望著女人失魂落魄的背影,程野擰著眉,思考著她的反常。

“沈念安,你好像失憶了?”

他喃喃自語著,心底那抹被掩藏的愛意在瘋狂生長。

失去記憶的話是不是也代表著,沈念安忘記了對方宇的瘋魔,也忘記了18歲時對霍璟川的暗戀?

*

“太太,你兒子的情況不太好。”醫生看著手裡的報告單,麵色凝重。

“他的腎臟衰竭,腦細胞壞死,恐怕時日不多了。”

程野說,她給霍少琛下了有一年的毒。

在來醫院之前,沈念安是有心理準備的。

可聽到醫生的話,她還是冇忍住哭了。

“怎麼?知道我快死了,喜極而泣?”霍少琛冇什麼表情,看她的眼神隻有無儘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