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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裏屋，鄭氏拉著念珠的手找了把椅子坐下，看著這雙通紅的眼睛，她說：“萬幸的是你在成親前知道了，現在這陳家退親了，以你的條件再找一門親事也不難。”

“現在我這樣的名聲，誰還願意來提親？”

靖寧侯府的大姑娘向來都是高傲矜貴的，何曾有過這樣脆弱無助的一麵。

鄭氏本來心裏有些忐忑，她怕說出她的打算，念珠這個孩子會怨她，現在看來，隻怕念珠也是願意的。

“這陳家不是個東西，明明是他們欺瞞你在先，現在又私自上門悔親，這不是逼你去死嗎？”

這話剛一出，鄭氏自知失言，連忙又道：“瞧韻姨這張嘴，什麽去死，呸呸呸，要死也是那些喪了良心的人去死，念珠啊，你可別做傻事，有韻姨給你撐腰，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她拿出絹帕給念珠擦眼淚，安撫道：“別哭了，看你掉金豆，可把韻姨心疼的，這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韻姨這次上門也是來給你出主意的。”

江念珠淚眼朦朧的望著眼前的長輩，低聲哽咽的道：“還能怎麽辦？我的名聲已經毀了，現在外麵的人肯定都在笑話我，誰還願意娶我這樣的姑娘……”

“這……”

鄭氏有些為難，過了一會，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問：“念珠，你可願意嫁給景昌？”

江念珠愣了一下：“嫁給景昌哥哥？”

“韻姨心疼你，你嫁到誰家韻姨都不放心，不如你嫁給景昌，就呆在韻姨的眼皮子底下，以後誰也別想欺負你，你說好不好？”

鄭氏拍了拍念珠的手，一臉的溫柔慈愛。

江念珠紅唇抿了一下，垂下眼簾，“可景昌哥哥已經跟二妹妹定親了，如何能……”

“怎麽不能？”

鄭氏鄭重其事的問：“念珠，韻姨現在隻問你答不答應，你若是答應，韻姨無論如何都會讓景昌娶你，讓你風風光光的嫁進武安侯府做少夫人，不會讓你受一丁點的委屈。”

“可二妹妹……”

“你們可以一起嫁進武安侯府。”

江念珠猛地抬頭，震驚的望著眼前的長輩。

“這怎麽能行？”

“怎麽不行？”

鄭氏微微一笑，“這男人三妻四妾本來就是平常，你又是跟景昌從小一起長大，兩人是青梅竹馬……”

“我不會給人做妾。”

“韻姨怎麽會讓你做妾？”

鄭氏接著說：“你跟江雲巧可以同時嫁進來，景昌不會委屈了你們任何一個。”

江念珠明白了，“韻姨是想讓我跟妹妹做平妻？”

“韻姨當然是想就你進門，可你知道景昌他……”

“妹妹是庶出之女，若是念珠跟她同為平妻，不是給母親丟臉嗎？”

鄭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過須臾，她歎了口氣：“是韻姨冇想周全。”

“念珠知道韻姨是為念珠著想，念珠也想留在韻姨身邊儘孝，可念珠不能對不起母親。”

“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鄭氏想了想，又問：“念珠，若是你為正妻，她做妾，你可願意？”

江念珠怔了怔，“可是妹妹她……”

“你隻告訴韻姨，你願不願意，若是你願意，其它的事情交給韻姨去做，你不用操心，隻管好好等著做你的新嫁娘就行。”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江念珠再推脫就說不過去了，她紅了臉，低下了頭。

這番默認看在鄭氏眼裏那就是同意了。

鄭氏緊皺的眉頭舒展了，笑道，“那韻姨現在就去找老夫人，跟她提親事，你好好歇著，不日，韻姨就讓人上門來下聘，定把你風風光光的抬進門。”

江念珠默不作聲，可原本蒼白的臉這會兒跟塗了一層胭脂一樣，煞是好看。

鄭氏知道她在害羞，就冇有繼續往下說了。

坐了一會後，她就起身離開了。

等人走後，鍾嬤嬤就打簾進屋：“姑娘真的要嫁進武安侯府？”

江念珠正在抄佛經，聞言抬頭：“嬤嬤在聽牆角？”

鍾嬤嬤臉色凝重，沉聲道：“這鄭氏不是個好相與的，她想要聘娶姑娘，定是想從姑娘身上撈到什麽好處，姑娘切不可答應這門親事！”

“我冇有答應。”

江念珠將筆放下，抽出最上麵的一張紙，吹了吹上麵的墨汁。

“嬤嬤以為那柳姨娘會善罷甘休嗎？”

鍾嬤嬤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自家姑孃的意思。

“我就是想看看柳姨娘算計了那麽多，若是知道最後她的女兒跟她一樣隻能做妾，會是什麽表情！”

“可這事要是傳出去，姑孃的名聲……”

江念珠自嘲一笑，“我還有什麽名聲可言？”

鍾嬤嬤止住了聲音。

“我的名聲早就被她們給毀乾淨了。”

江念珠眼淚又湧了出來，“既然她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她們好過！”

鍾嬤嬤嘴角動了動，最後走過去抱住了孩子。

江念珠依偎在鍾嬤嬤的身上，低聲喃喃的道：“嬤嬤，我好想我娘。”

“郡主也是想姑孃的，再過些日子，郡主應該就會回來了。”

……

常寧院。

鄭氏一進門，就是滿臉笑容：“老夫人，咱們有好些日子冇見了吧，您身體可還好？”

江老夫人見她今兒主動問候自己，臉色緩和了許多，點點頭，“還好，有勞你關心了。”

她以為鄭氏這次上門是來跟靖寧侯府商量親事的，便讓丫鬟奉茶。

鄭氏自顧自的找了把椅子坐下，她是武安侯夫人，而江老夫人自從丈夫過世後，長子襲爵的鐵券丹書一直未下來，所以現在江老夫人雖然輩分比她高，但是身份上卻是比不上的。

“老夫人，今兒我是來提親的。”

江老夫人忙接話：“早就等著你們了，不知這成親的日子你們打算定在何時？”

鄭氏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念珠的親事可有著落？”

提到長孫女，江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就淡了淡，想到外麵肯定都已經聽說了陳家上門來退親的事，便道：“現在還有哪個好人家願意來提親！”

“念珠是個好姑娘，以我跟沈嫵的交情，我不能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