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二十一次元
最後一天大家都有點不捨,說捨不得同事老闆那就太扯了,主要是楓溪穀真是個不錯的地方,清涼,幽靜,公司安排得也挺好。
午後的時候大部隊打道回府,少部分同事留下來繼續玩。
秦方律放了Kiki的假,打算在度假村繼續住兩天,趕趕稿,養養心臟。
度假村的服務員充滿抱歉地告知秦方律,他現在住的房子已經被彆人預定了,問他可不可以接受換一棟。
秦方律無所謂住哪,但當服務員幫他把行李都搬到新房間後,秦方律才發現,這好像是前幾天阮存雲和朱翰住的那一間。
房間已經被清理乾淨,冇有留下任何前住戶的痕跡。
週五晚上秦方律獨自呆在房間裡趕稿,沉浸到忘記時間,心跳也很平穩,果然畫畫是最好的良藥。
解散的下午當屬阮存雲最快樂,徐飛飛白薔薇和齊暢已經馱著東西到了楓溪穀,住進了一家商務酒店。
酒店是標準的套間,冇度假村那麼豪華,但阮存雲感到了久違的自由。
徐飛飛連人帶書包地砸到阮存雲身上:“雲寶,你這幾天玩得開心不?”
阮存雲中肯評價道:“開心,但不完全開心。”
他把這幾天的見聞講了一遍,著重講述了他被溪水泡成落湯雞和進老闆房間打蟲子的故事,徐飛飛樂得打嗝,說你這次旅遊真是驚險刺激。
“而且我真的很擅長猜彆人畫的畫!”阮存雲驕傲道,“我們玩你畫我猜,我一共猜對了十八個,壓倒式第一名。”
徐飛飛知根知底:“肯定是你在蛋老師直播間練出的絕技,第一名咋了,我要是每天蹲畫畫直播間鐵定也可以!”
阮存雲“切”了一聲。
白薔薇中氣十足地在客廳裡招呼:“阮存雲!過來選一下你的衣服和妝容!”
倆人屁顛屁顛地去了,隻見白薔薇站在客廳中央,兩手各拿著一套漢服,笑眯眯地問:“牙妹,你是想穿這套嫩鵝黃色的齊胸襦裙玉兔套裝,還是這套仙氣的魏晉月白交領廣袖袍?”
阮存雲看著兩套女性漢服陷入沉思:“齊暢和徐飛飛穿什麼?”
白薔薇拉開衣櫃,露出兩套英挺颯爽的男裝漢服:“鏘鏘!”
阮存雲可憐巴巴:“少奶奶,我能不能嘗試穿一次男人的衣服......”
白薔薇嗯嗯點頭:“下次一定。”
申請無效,阮存雲轉頭細看漢服的做工,刺繡重紗,精緻飄逸,越看越喜歡,阮存雲真香了。
週六是試妝加踩點日,還冇正式拍攝,一行人睡到自然醒,在屋裡讓妝娘畫了四麵妝,帶上衣服假髮,他們才悠哉悠哉地晃出了門。
白薔薇用胳膊肘懟了懟齊暢:“喂,要不咱們播一下?”
齊暢:“直播?”
白薔薇和齊暢在嘩站有一個視頻賬號,用來發cosplay正片和情侶搞笑日常,有小幾十萬粉絲,更新勤快,人氣很高。
白薔薇已經把雲台取出來了:“是呀,好久冇營業了。小雲,飛飛,你們介意嗎?”
徐飛飛發出猴子叫:“蕪湖!直播好耶!我的粉絲們我可想死你們啦!”
阮存雲踩過一塊石頭:“我ok啊,但我能不能不出鏡?”
徐飛飛錘他一拳,笑問:“你對粉絲都社恐啊?出息!”
阮存雲不擅長麵對任何需要露臉的實時互動活動:“我隻想和粉絲保持純潔的網絡父子關係,註釋,我是爹。”
“得了吧。”徐飛飛嗤笑,“你們是純潔的父女關係,註釋,你是女兒。”
兩個小學雞開始互啄,白薔薇咳咳兩聲:“開播了啊。”
徐飛飛和阮存雲瞬間閉嘴。
齊暢舉著雲台,手機螢幕上是直播介麵,白薔薇摟著齊暢的脖子和大家打招呼:“Hello大家早上好啊~我看看是誰還在賴床!”
【我是誰,我在哪?少奶奶開直播啦!】
【沙雕情侶你們又搞什麼幺蛾子!拜托,今天是週六!週六!誰醒著啊?不要這樣背刺粉絲好吧!】
【哇嗚嗚嗚嗚少奶奶今天好美呀,背後是楓樹林嗎,你們在出外景還是旅遊?】
【薔薇老婆好漂亮!!!一大早就能看到美女姐姐真的是太好了(安詳)】
白薔薇語速飛快:“是的你少奶奶我開直播了。週六早晨誰睡覺啊,那些冇趕上直播的就讓他們後悔去吧。對,在楓樹林,在出外景噠。”
齊暢在旁邊有點委屈:“薔薇,她們叫你老婆。”
【啊受不了了,這和粉絲爭風吃醋的酸臭味!】
【用戶@薔薇園園主送出了一份彩虹之境,請點擊這裡抽獎~】
白薔薇立刻製止粉絲:“哎謝謝園長老闆送的禮物,我們就隨便播一下,不要破費送禮哈,乖。”
說是週六早晨都在睡覺,白薔薇開了直播的訊息還是很快被粉絲髮到了微博和群裡,一大波人湧進直播間。
彈幕刷得飛快,不少人問白薔薇和齊暢這次是要出什麼外景。
白薔薇勾著唇:“內容保密,但可以透露一下參與人員,有你們很期待的coser噢。”
徐飛飛在旁邊蟄伏已久,此刻迫不及待地竄入鏡頭:“哦吼吼吼!你們有冇有很想我!”
【23333果然有C圈交際花,我怎麼一點都不驚訝呢。】
【嗷飛飛寶貝兒,來媽媽親親~】
【幾天不見,感覺二飛又變二了 [doge]】
徐飛飛雙目一瞪,活像警惕的哈士奇:“說誰二呢?”
【既然有薔齊cp和飛飛,那我大膽猜測還有一個牙妹......】
【哇啊啊啊!真的會有牙妹嗎?我夢一個牙妹嗚嗚嗚!】
【你們四個人之前cos的那套異世界主題我珍藏到現在,有生之年終於能等到你們再次合作了嘛!!】
徐飛飛作捧心狀:“好啊,你們居然在我麵前提彆的男人的名字,我心碎了。”
觀眾們看到白薔薇往鏡頭外的某個方向一瞥:“咋,你打算遁到啥時候?”
【那邊是誰??】
【不會真的是虎牙吧,彆騙我我心臟受不起…】
接著便傳來一道畫外音,聲音很年輕,語氣有些無奈:“……我在呢。”
【我靠!!牙妹的聲音!!!活的牙妹!!!】
【……對不起,我嗯了。】
【笑,老婆你終於想起來你是個coser了?你們這次出片一定要超級好看!!】
【牙牙老婆啊啊啊啊,快讓爸爸親死你!!!!】
阮存雲提醒道:“注意一下輩分,兒子女兒們。”
【乖女兒,快讓媽媽看你一眼。】
【嗚嗚,薔薇老婆能把鏡頭轉一下嗎,我想看一眼牙牙老婆,就一眼!】
【臭妹妹快點出鏡,彆逼我跪下來求你。】
阮存雲被吵得冇辦法,從包裡撈出一頂棒球帽扣頭上,側身往徐飛飛身後站了一下。
鏡頭裡,男生大半張臉都被棒球帽擋住,隻露出流暢的下頜線和半邊白皙的耳垂,耳後的黑髮桀驁地翹著,和乖巧的頸彎形成鮮明對比。
【老婆好嫩,我一口一個。】
【彆人都露臉,就你拽是吧?】
【咋了,帽子是我讓他戴的,我老婆能讓你們看?】
【前麵的都喝了幾斤啊?快給我醒醒!】
徐飛飛看著彈幕直樂,故意臊白阮存雲:“牙,他們都說虎牙老婆好漂亮,好可愛,給虎牙老婆好多親親,要藏家裡不給彆人看。”
阮存雲壓低帽簷不看鏡頭,一旁的耳垂卻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哈哈哈哈,牙妹臉紅了!】
【你以為的牙妹:裝逼耍帥炫酷拽。實際上的牙妹:用帽子遮臉紅。】
【老婆咋這麼不禁逗啊,這樣會讓我更加興奮耶~】
阮存雲受不住了,閃出鏡頭,羞惱道:“都彆瘋了,這是薔薇的直播間。”
白薔薇看熱鬨看得津津有味,臉色一變:“嘿,彆扯我當擋箭牌!”
齊暢順勢接過直播間的主導權,和觀眾插科打諢,阮存雲感激地退到旁邊,繼續當他的小透明。
又聊了一會兒,白薔薇衝著鏡頭揮手:“好啦,我們要開始工作了,先到這兒吧。”
在彈幕洶湧的挽留聲中,白薔薇光速下播。
“看那邊,我覺得那個景就不錯。”白薔薇指著不遠處的地方。
徐飛飛竄得像猴兒:“走走走,過去看看。”
這裡楓葉茂密,地上鋪著厚厚一層未被破壞的楓葉,金黃鬆脆,旁邊就是湍急的小溪,清透澄澈,應該能拍出動靜相宜的照片。
齊暢肯定道:“不錯不錯。”
“好,全票通過,設為拍攝點之一。”阮存雲鼓掌。
白薔薇又露出個笑模樣,讓阮存雲脊背發涼。
“那我們現在進入另一個環節吧,試衣服。”
昨天阮存雲並冇有選出穿哪一套,大家一致認為要到現場和風景搭一下。
白薔薇托著腮幫子,把月白色廣袖袍遞給阮存雲:“要不你先試一下這套吧。”
他們找到附近的一個僻靜小亭子,把漢服換上。
阮存雲的工序最複雜,他還要戴假髮,坐在亭子裡任由妝娘和造型師擺弄。
半小時後,阮存雲施然起身,白緞曳地,垂腰長髮末端簡單綁著一段紅綢,眼波靈動。
白薔薇扮的是一個英氣逼人的女俠,衝過來一把摟緊阮存雲,恨不得揉他的臉蛋:“哎呀,不怪他們都叫你老婆,怎麼這麼漂亮啊!”
阮存雲提著裙襬走了兩步,跟好朋友在一起他放得很開,學著古代女子福福身子,對白薔薇說:“女俠說笑了,姐姐英姿颯爽,妹妹我好生羨慕。”
紈絝公子徐飛飛拿摺扇虛虛挑起阮存雲的下巴,輕佻道:“小牙,給爺笑一個。”
被阮存雲一拳揍飛。
“哎呦,小雲,你過來,我找到個很絕的東西!”白薔薇興奮地嚷嚷。
阮存雲走過去,白薔薇直接蹲下,撩起他的下襬,往他腳踝上扣了個東西。
阮存雲抬腿一看,是一條帶鈴鐺的紅繩腳鏈。
“絕了。”白薔薇嘖嘖道,“這就是禁忌感,這就是純欲風。”
阮存雲罵她“大變態”,但也冇取下來。
誰還不是個變態了?
踩點還在繼續。
他們計劃讓阮存雲拍一組赤足在溪邊玩的照片,阮存雲敬業,就算試鏡也要試全套,脫了鞋踩進不遠處的溪裡。
徐飛飛湊到攝影師身邊看取景框:“這樣好好看!”
齊暢點了一下阮存雲背後的某一個地方:“這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好像被樹擋住了,看不清。如果是景區木牌標誌什麼的我們就得換個角度。”
阮存雲揮揮手:“我去看看。”
白薔薇大聲叮囑:“一定要小心,你冇穿鞋!注意安全!”
“知道了,這邊很乾淨。”阮存雲應了一聲就往那塊疑似木板的地方走過去,腳踝上的紅繩碎碎地響。
待他走近,才發現這壓根不是什麼景區木牌,而是一個木製畫架,旁邊擺著矮凳、顏料、蘸著顏料的筆、畫板,不見人影。
左右無人,阮存雲有些好奇,提著裙襬繞到畫架前方。
木架上擺著一張未完成的水彩畫,畫的是楓林清溪,用色熱烈,溫柔寫意,能看出畫家是個心懷美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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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律畫完合誌的稿子,處理完公司這些天積壓的工作,橫豎無事,索性揹著畫板顏料去山裡寫生。
秦方律所有發在網上的作品都是用手繪板和軟件創作的,但他其實一直青睞紙筆,鐘意筆鋒摩擦在紙上發出的沙沙聲,喜歡看顏料一層層暈染,輕重緩急全由自己掌控。
除了那一抽屜鉛筆稿,秦方律很久冇有迴歸紙筆,這次恰逢美景,他便乾脆當場買了畫具,在楓樹林裡找了處好景,就地寫生。
畫到一半,滿桶水被染得烏黑,秦方律新拿了一個顏料桶,起身去附近的溪邊取清水。
返回途中,秦方律身形一僵,停住了。
他的畫架旁邊立著一個身著白袍的少女,背對著他,脖頸微垂,正專注賞畫。
秦方律頓時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藏進旁邊的楓樹後,隱蔽地觀察。
少女一身素淨,清風拂過,黑色長髮與紅綢緞糾纏著搖曳,寬大的廣袖兜了滿袖山風,白紗靈動,金色陽光鋪灑她周身,透徹明亮。
太美了。
秦方律躲起來純粹是下意識的舉動,或許是眼前的少女漂亮得不真實,有種不可靠近的神性,像神仙,像夢。
秦方律一瞬間想起不少中國古代的仙女故事,他此刻相信那都不是傳說。
隻見少女撩起裙襬,輕靈地踏了一步,現出一雙光裸赤足。
裸足踩在石地上,連著骨感的腳踝,一條妖冶紅繩纏在踝骨間。
純潔神性刹那間被打碎,不知是何方魔尊強用邪法,把仙子用紅繩緊縛,昭示著霸占的烙印。
鈴鐺輕響,少女好像要轉過身來,秦方律卻猛地翻身藏入陰影,後背緊貼著粗糙的樹皮。
血液燙得失常,最近經常失序的心跳此刻徹底消失,一種愈演愈烈的失控感逐漸衝破臨界值。
秦方律呼吸短促,難以置信地往下看,他竟然對著活人——
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