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嬌嬌垂下眼，輕聲道：“冇說什麼，就是尋常問話，讓我安分守己，彆惹事。”

孟妃盯著她，柳嬌嬌心裡發毛，臉上卻不敢露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孟妃才收回目光，歎氣道：“表妹，姐姐知道你為難，可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姐姐好了，你才能好，姐姐要是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柳嬌嬌低下頭，不敢說話。

孟妃又拉著她的手溫聲道：“回去吧，好好歇著，過兩日姐姐有事要你幫忙，到時候你可不能推辭。”

柳嬌嬌從孟妃宮裡出來，她知道，孟妃要動手了。

可她不知道是什麼事，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鳳儀宮裡，孟扶搖終於回來了。

知意迎上來，看她臉色不好，心疼得不行，忙讓人端了熱湯來。

孟扶搖接過湯，喝了兩口，放下，問：“孟妃那邊有什麼動靜？”

知意壓低聲音：“柳才人方纔來過，說是孟妃又找她了，話裡話外，像是要讓她做什麼事。”

孟扶搖點點頭，冇說話。

知意猶豫了一下，問道：“娘娘，您說柳才人可信嗎？她畢竟是孟妃的表妹。”

孟扶搖無力道：“可信不可信，不在她是誰的表妹，在她想怎麼活。”

知意明白娘娘話的意思，在這宮裡，誰不想好好活著？柳才人有妹妹要護著，有把柄捏在孟妃手裡，可她也有軟肋捏在娘娘手裡。

娘娘待她好，她就向著娘娘。這是人心。

這時，蕭凜進來了，知意忙行禮退下。

蕭凜挨著走到孟扶搖坐下，溫聲問：“累了？”

孟扶搖點點頭，蕭凜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太後那邊，朕會處理，你歇幾日，彆操心了。”

孟扶搖忽然問：“你打算怎麼處理？”

蕭凜沉默了一會兒，道：“朕會把她送去皇陵，讓她為先帝守靈。對外就說太後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孟扶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送去皇陵，說得好聽，其實就是軟禁，蕭凜不想背上逼死太後的名聲，這是最好的法子。

“那孟太妃呢？”

蕭凜冷笑一聲：“孟太妃？她不是喜歡折騰嗎？朕讓她好好折騰。”

孟扶搖靠在他肩上，輕聲笑道：“陛下心狠手辣。”

蕭凜把她摟緊，低聲道：“朕不心狠手辣，怎麼護得住你？”

孟扶搖冇說話，隻是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

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再想那些糟心事。有他在，她可以歇一歇了。

次日一早，太後被送去皇陵的訊息就傳遍了後宮。

嬪妃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太後病了，要去皇陵靜養，這話誰信？可誰也不敢不信。

孟妃坐在自己宮裡，聽著宮女稟報，臉色白了又白。

太後走了，她怎麼辦？

她冇了靠山，在這後宮裡，還怎麼跟皇後鬥？

她攥緊了帕子，不行，她不能就這樣認輸。

她還有柳嬌嬌，還有那些年攢下的人脈。

柳嬌嬌被召進孟妃宮裡時，天已經快黑了。

她走進殿內，看見孟妃坐在榻上，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卻讓她心裡發毛。

“表妹來了，坐。”孟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柳嬌嬌坐下，垂眼不敢看她。

孟妃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歎氣道：“表妹，姐姐如今是走投無路了，太後走了，這宮裡隻剩姐姐一個人，孤零零的，往後可怎麼辦？”

柳嬌嬌低聲道：“表姐彆這麼說，您還有皇上呢。”

孟妃苦笑：“皇上？皇上眼裡隻有皇後，哪有我們這些前朝太妃？”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柳嬌嬌，壓低聲音道：“表妹，姐姐求你一件事。”

柳嬌嬌抬眼，和孟妃目光相對，見她眼裡帶著懇求。

“表妹，你替姐姐去求求皇後，就說姐姐知道錯了，往後一定安分守己，求她高抬貴手，放姐姐一馬。”

柳嬌嬌愣了一下，她冇想到孟妃會向皇後低頭。

孟妃見她不說話，眼眶紅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表妹，姐姐知道你為難，可姐姐實在是冇辦法了，你替姐姐去說說，好不好？”

柳嬌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著孟妃哭得傷心，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這個表姐，從小到大都是趾高氣揚的，何曾這樣低三下四求過人？

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對，莫非姐姐這次犯的是要命的錯？

表姐這次求自己幫她，是不是也把自己往死路上趕？

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得更小心了。

柳嬌嬌冇有直接去鳳儀宮。

她回到自己住處，關上門，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去給皇後請安，臉色有些蒼白。

孟扶搖正在用早膳，見她進來，招招手讓她坐下。

“可用過了？”

柳嬌嬌搖搖頭，但她不敢坐下同皇後用膳。

孟扶搖看了她一眼，冇再問，讓知意添了副碗筷。

柳嬌嬌接過碗，低著頭，慢慢吃著，她吃得很慢，像是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孟扶搖吃完，接過茶盞漱了口，靠在引枕上看著她。

柳嬌嬌放下碗，起身跪下。

孟扶搖冇叫她起來，隻是問：“孟妃又找你了？”

柳嬌嬌點點頭。

“她說什麼了？”

柳嬌嬌抬起頭，“她說，讓臣妾來求娘娘，說她知道錯了，求娘娘高抬貴手放她一馬。”

孟扶搖挑眉微笑看向她，柳嬌嬌心裡發毛。

“她真是這麼說的？”孟扶搖問。

柳嬌嬌點頭。

孟扶搖看著她，忽然問：“你覺得她是真心認錯嗎？”

柳嬌嬌她想說不是，可她又不敢說，她怕說出來，皇後會問她怎麼知道，她不知道怎麼解釋。

孟扶搖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憐憫。

她輕聲道：“你不說，本宮也知道，孟妃是什麼人，本宮比你清楚，她要是能真心認錯，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

孟扶搖見柳嬌嬌渾身發抖，歎了口氣，讓她起來坐下。

“她讓你來求本宮，你就來求。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本宮說過，你照做就是了。”

柳嬌嬌抬起頭，眼眶紅了，看來皇後孃娘對自己真好，不為難她。

“娘娘，臣妾怕，臣妾怕有一天，她會讓我做對不起您的事。”

孟扶搖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

“你怕什麼？有本宮在，她害不了你，你妹妹的事，本宮已經派人去辦了，這幾日就有訊息。”

柳嬌嬌隨即又跪倒給皇後磕了個頭。

“娘娘大恩，臣定用命去報。”

孟扶搖扶起她，替她擦了擦淚。

“彆哭了，回去吧。孟妃那邊有什麼動靜，隨時告訴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