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太妃心裡不平衡，憑什麼是孟扶搖？柳嬌嬌哪裡比孟扶搖差？她比孟扶搖進宮早，比孟扶搖更懂得伺候人，比孟扶搖更會來事。

可蕭凜眼裡隻有孟扶搖。

她不甘心，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

太後要蕭凜的命，她要孟扶搖的命。

隻要孟扶搖死了，這後宮就是她的天下。

她坐在榻上，手指絞著帕子，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柳嬌嬌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個笑。那笑容陰惻惻的，看得她後背發涼。

“表姐。”柳嬌嬌低著頭，行了禮

孟妃收起笑容，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來了？坐吧。”柳嬌嬌在杌子上坐了，垂著眼，不敢看她。

孟太妃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道：“表妹，姐姐待你如何？”

柳嬌嬌心頭一緊，忙道：“表姐待我極好。”

孟妃笑了：“那就好。姐姐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柳嬌嬌抬起頭，看著她。

孟妃壓低聲音，緩緩道：“你去鳳儀宮，替姐姐盯著孟扶搖。她每天做什麼，見什麼人，說什麼話，都要記下來，告訴姐姐。”

柳嬌嬌心裡轟的一聲，臉上卻不敢露出孟妃看著她，目光裡帶著笑，那笑卻讓人發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從孟妃宮裡出來，柳嬌嬌腿都軟了

她.扶著牆，慢慢往前走，腦子裡亂成一團。

孟妃要她盯著皇後，還要她幫忙。幫什麼忙？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會是好事。

她該怎麼辦？

去告訴皇後？

可孟妃的人肯定盯著她，若是被髮現，她妹妹就完了。

不告訴皇後？

可皇後待她那麼好，還要接她妹妹進京，她怎麼能昧著良心害皇後？

她走著走著，忽然發現自己站在鳳儀宮門口。

守門的太監看見她，行禮道：“柳才人來了？娘娘正在裡頭，小的去通報。”

柳嬌嬌張了張嘴，想說不進去了，可腿卻邁不動。

她站在那兒，望著鳳儀宮的匾額，心裡天人交戰。

片刻後，太監出來，笑道：“柳才人請。”

柳嬌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孟扶搖正在看書，見她進來，放下書，看著她。

柳嬌嬌走到她跟前，跪了下去。

孟扶搖看著她，冇說話。

柳嬌嬌伏在地上，聲音發顫：“娘娘，孟妃讓我盯著您，還要我……要我幫她一個忙。我不知道是什麼忙，但肯定不是好事。”

孟扶搖沉默片刻，輕聲道：“起來吧。”

柳嬌嬌站起來，垂著頭，不敢看她。

孟扶搖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

“你為什麼要告訴本宮？”

柳嬌嬌抬起頭，眼眶通紅：“娘娘待我好，還要接我妹妹進京。我不能昧著良心害娘娘。”

孟扶搖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柳嬌嬌心裡一暖。

孟扶搖輕聲道：“你做得對，往後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但每件事都要告訴本宮。你放心，本宮不會讓你為難，也不會讓你妹妹有事。”

柳嬌嬌跪下磕頭，眼淚落下來。

“多謝娘娘。”

孟扶搖扶起她，替她擦了擦淚。

“去吧，彆讓人起疑。”

柳嬌嬌點點頭，退了出去。

出了鳳儀宮，她站在廊下，長長吐了口氣。

太後動手那日，來得比預想的快。

蕭凜走後第十日，深夜。

孟扶搖剛歇下，忽然聽見外麵傳來嘈雜聲。她猛地睜開眼，坐起身。

知意已經推門進來，臉色發白：“娘娘，不好了！慈寧宮那邊來人，說太後孃娘急病，讓您快去！”

孟扶搖心頭一緊，飛快披衣起身。

急病？

太後身體一直硬朗，怎麼會突然急病？

她腦子飛快轉著，手卻冇停，穿戴整齊，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轉身看向知意。

“去告訴周錦，讓他帶人守在鳳儀宮，任何人都不許進。”

知意一愣：“娘娘，您一個人去？”

孟扶搖點點頭，目光沉靜。

“放心，本宮有分寸。”

她推開門，大步往外走去。

慈寧宮裡，燈火通明。

孟扶搖走進去時，太後正躺在榻上，臉色蒼白，閉著眼。幾個太醫圍在榻前，忙得團團轉。

孟妃站在一旁，手裡端著藥碗，一臉焦急。見孟扶搖進來，她忙迎上來，低聲道：“皇後孃娘，太後孃娘方纔突然暈過去了，可嚇死臣妾了。”

孟扶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走到榻前。

太後閉著眼，呼吸平穩，臉色雖然白，卻不像是病重的樣子。

她心裡有數了。

“太醫，太後孃娘是什麼病？”她問。

一個太醫抬起頭，戰戰兢兢道：“回娘娘，太後孃娘是……是氣血攻心，需要靜養。”

孟扶搖點點頭，在榻邊坐下，看著太後。

“皇祖母，孫媳來看您了。”

太後睜開眼，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皇後來了。”她的聲音虛弱，“哀家冇事，就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孟扶搖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皇祖母說什麼呢？您身體硬朗，定能長命百歲。”

太後看著她，冇說話。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嘈雜聲。

一個太監跑進來，臉色發白：“娘娘，不好了！宮外有人馬殺過來了！”

孟扶搖心頭一震，霍然起身。

孟妃驚叫道：“什麼人馬？怎麼會殺過來？”

那太監顫聲道：“是……是叛軍，打著蕭煜的旗號，已經攻到玄武門了！”

殿內頓時亂成一團。

嬪妃們尖叫著，宮女太監們四處亂跑，太醫們嚇得麵如土色。

孟扶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看著太後，太後也看著她。

太後的目光平靜得可怕，冇有一絲慌亂。

孟扶搖忽然明白了。

這病，是假的。

這混亂，是安排好的。

太後要的就是她來慈寧宮，把她困在這裡，好讓外麵的人動手。

她轉身就往外走。

孟妃一把拉住她，驚叫道：“娘娘，您去哪兒？外麵危險！”

孟扶搖甩開她的手，冷冷道：“本宮是皇後，京城有難，本宮不去，誰去？”

說完，她大步往外走去。

走出慈寧宮，外麵已經亂成一團。

遠處傳來喊殺聲，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天。

孟扶搖跑起來，往玄武門方向跑去。

跑到半路，迎麵遇上週錦。周錦帶著一隊人馬，見她跑來，忙迎上去。

“娘娘！玄武門被攻了，守軍快撐不住了！”

孟扶搖喘著氣，問：“蕭老將軍呢？”

周錦道：“已經派人去請了，正在趕來！”

孟扶搖點點頭，繼續往前跑。

跑到玄武門時，城牆上已經打成一團。

叛軍的雲梯搭上城牆，士兵們正在往上爬。守軍拚死抵抗，滾木礌石往下砸，慘叫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