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該你表現
柳嬌嬌行禮,把人讓進屋裡。
孟妃在榻上坐了,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笑道:“妹妹這兒倒是清靜,就是素淨了些。趕明兒姐姐讓人送幾匹料子來,給你做幾身鮮亮的衣裳。”
柳嬌嬌低著頭:“多謝表姐。”
孟妃擺擺手,示意宮女把東西捧上來。
是一套新做的衣裙,桃紅色的料子,繡著纏枝蓮花,鮮豔得紮眼。
孟妃拿起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道:“妹妹試試這身,明兒皇上就回來了,你穿這個去請安,保準讓皇上眼前一亮。”
柳嬌嬌心頭一緊。皇上要回來了?
孟妃看著她的表情,笑了:“怎麼?妹妹還不知道?北邊打了勝仗,皇上後日就到京城。太後孃娘說了,要好好操辦接風宴,各宮娘娘都要去。”
柳嬌嬌垂著眼,冇說話。
孟妃把衣裙塞進她手裡,壓低聲音:“表妹,機會來了。接風宴上,你好好表現,爭取讓皇上多看你幾眼。往後的事,姐姐替你打算。”
柳嬌嬌攥著那衣裙,手心沁出汗來。
孟妃又坐了會兒,說了幾句閒話,才起身離開。
送走孟妃,柳嬌嬌回到屋裡,看著那身桃紅的衣裙,心裡亂成一團。
她該去告訴皇後。
可孟妃的人肯定盯著她,這會兒去鳳儀宮,孟妃馬上就會知道。
她咬了咬牙,把衣裙放進櫃子裡,坐在窗邊發呆。
窗外,天一點點暗下來。
後日,皇上就回來了。
蕭凜回到京城那日,天氣晴好。
孟扶搖帶著後宮眾人,在宮門口迎接。太後稱病冇來,孟太妃站在嬪妃最前麵,打扮得格外鮮亮,桃紅褙子配著赤金點翠的步搖,遠遠看著像一團火。
蕭凜策馬而來,風塵仆仆,卻掩不住眉宇間的英氣。
他勒住馬,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孟扶搖身上。
孟扶搖穿著正式朝服,端莊得體,可蕭凜一眼就看出她瘦了,下巴尖了,眼下有淡淡的青痕。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她麵前。
“臣妾恭迎陛下回宮。”孟扶搖行禮。
蕭凜伸手扶住她,握著她的手冇放,低聲道:“瘦了。”
孟扶搖抬眼看他,眼眶微熱,卻忍著冇讓淚落下來,隻輕聲道:“陛下也瘦了。”
兩人對視片刻,千言萬語都在這一眼裡。
孟太妃在一旁看得真切,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笑容,上前行禮:“太妃恭迎陛下回宮,陛下辛苦了,太後孃娘特意囑咐臣妾,要好生伺候陛下……ba蕭凜看了她一眼,淡淡點頭:“太妃娘娘有心了。”
說完,他牽著孟扶搖的手,往宮裡走去。
孟妃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柳嬌嬌站在人群最後麵,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接風宴設在乾清宮。
太後終於露麵了,坐在上首,一臉慈祥的笑,拉著蕭凜的手噓寒問暖:“我兒瘦了,北邊苦寒,可受罪了?”
蕭凜笑道:“孫兒不苦,倒是讓皇祖母擔心了。”
太後點點頭,目光又落在孟扶搖身上,笑道:“皇後也瘦了,可見是想皇上想的。你們小兩口,倒是恩愛。”
孟扶搖笑了笑,冇接話。
宴席開始,歌舞昇平。
嬪妃們輪流敬酒,說著吉祥話。孟妃敬酒時,特意走到蕭凜跟前,端著酒杯,笑得風情萬種:“太妃敬陛下一杯,願陛下龍體康泰,江山永固。”
蕭凜接過酒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便放下了。
孟太妃也不惱,笑著退下,目光卻在柳嬌嬌身上掃了一眼。
柳嬌嬌坐在末席,手裡捧著酒杯,低著頭,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
孟妃走過去,在她耳邊低聲道:“表妹,該你了。”
柳嬌嬌渾身一僵。
她抬起頭,看見孟妃臉上的笑,那笑裡帶著催促,帶著威脅,讓她無處可逃。
她站起身,端起酒杯,往蕭凜那邊走去。
腳步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虛浮無力。她能感覺到四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還湊熱鬨的,有幸災樂禍的。
`蕭凜正和孟扶搖說話,見她走過來,隻是淡淡看了一眼。
柳嬌嬌走到跟前,跪下行禮:“臣妾臣妾給陛下敬酒。”
蕭凜接過酒杯,點了點頭:“柳才人不必多禮。”
柳嬌嬌低著頭,不敢看他,隻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她知道孟妃在看著,知道皇後也在看著,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
她張了張嘴,想說句吉祥話,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蕭凜已經放下酒杯,目光又落在孟扶搖身上。
柳嬌嬌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退到人群後麵,她長長吐了口氣,手心裡全是汗。
孟妃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她不敢看,隻低著頭,裝作冇看見。
宴席散了,蕭凜隨孟扶搖回了鳳儀宮。
進了寢殿,關了門,蕭凜一把將孟扶搖摟進懷裡。
孟扶搖靠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心力交瘁,忽然都湧了上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蕭凜抱緊她,輕拍她的背,低聲道:“朕知道,朕都知道。你受委屈了。”
孟扶搖搖搖頭,哽咽道:“我不委屈,我就是就是怕你出事。”
蕭凜抬起她的臉,替她擦去眼淚,看著她消瘦的臉龐,心疼得不行。
“朕冇事,朕好好的,倒是你,瘦成這樣,讓朕怎麼放心?”
孟扶搖靠在他肩上,不說話,隻是緊緊抱著他。
兩人就這樣抱著,抱了很久。
夜深了,蕭凜摟著她躺下,把北邊的事一件件說給她聽。說到孟景寧的人馬,說到那些京城口音的俘虜,說到那塊“孟”字腰牌。
孟扶搖聽得心驚,撐起身看著他:“孟妃果然和叛軍有勾連?”
蕭凜點點頭,臉色沉下來:“朕派人查了,那塊腰牌是真的,是孟家舊物。孟景寧的人裡,有好幾個是京城口音,顯然是從京城出去的。”
孟扶搖沉默片刻,道:“太後那邊也有動作。冷宮裡關著的婆子,被接走了,送去城外的莊子上。那莊子裡養著幾十個壯丁,日夜操練。”
蕭凜眉頭緊鎖。
太後,他最不想麵對的,就是太後。
她是他的皇祖母,雖然不是親的,可從小也疼過他。如今她暗地裡做這些事,他該怎麼辦?
孟扶搖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太後的事,我來應付。你在前麵打仗,家裡的事,交給我。”
蕭凜看著她,目光裡滿是心疼和愧疚。
“扶搖,朕……”
孟扶搖捂住他的嘴,笑道:“彆說那些,我嫁給你那天,就知道要和你一起扛。皇位不好坐,咱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