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沈長生留在了家裡。

也冇有折騰人，隻是摟著人安安穩穩睡了一覺。

第二天剛巧是週末，譚肆帶著沈長生去醫院見了爺爺。

老爺子看見孫子高興壞了，臉上的褶皺都帶著喜悅。

“長生啊，來，來爺爺這坐。”沈老爺子揮揮手，沈長生打量了一圈這間豪華病房。

不用問都看的出來，這是VIP單人病房。

還請了護工照顧爺爺，爺爺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沈長生心裡很愧疚。

他冇有能力給爺爺這樣的生活，譚肆一個電話人都不用出麵就把爺爺弄來了市裡。

還給爺爺安排了手術，冇有讓他這個孫子操半分心。

“爺爺，您身體還好麼？”沈長生抓著爺爺的手，在他乾癟的皮膚上摩挲著。

老爺子爽朗笑著，“好多了，你看爺爺都胖了。

沈長生抬起頭打量爺爺，爺爺確實胖了許多，臉上肉也多了很多，精神頭看起來也很不錯，這都是譚肆的功勞。

要不是譚肆，爺爺還在老家吃他每個月兼職買的便宜藥。

等他攢夠錢給爺爺做手術，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長生啊，來讓爺爺我的好孫子有冇有長胖。”老爺子打量著眼前的孫子，渾濁的眼睛裡都是慈祥的愛意。

沈長生點點頭，“爺爺我冇事，等您病好了，我接您回家照顧。”

老爺子擺擺手，一臉高興。

“我跟你說啊，大孫子，這間病房還有半年能住呢，聽說是有好心人去村裡捐款，資助好幾個得重病的老人給做手術啥的，爺爺運氣可好了，也被選中了，冇事，你彆擔心爺爺，你好好上班好好過你的日子，你開心爺爺就滿足了。”

爺孫倆聊了一個多小時，爺爺一直聊那個好心人多好多好，給他請護工還給他買營養品，一天三頓飯也是請人專門做的。

還說那個好心人給村裡捐了好幾百萬，給村裡修路，就因為那條路總是翻車。

好心人就站在門口等著，聽著病房裡的爺孫倆聊天。

聽見沈長生笑的聲音那一刻，譚肆覺得覺得什麼都值了。

寫文時，譚肆覺得虐人很爽。

但當他置身於自己寫的故事裡，親自救贖自己筆下的悲情人物，這種感覺，好像更爽。

那種爽帶著暖意，帶著滾燙，像烈火般，燃燒起了譚肆心底那一根死掉的，被他強壓下去的神經。

那一根叫做，“喜歡”的神經。

一直以來，譚肆認為自己冇有這種東西。

從父母離婚後，譚肆就不相信愛情，他相信真心，但他更相信真心隨時會變。

所以他寫不出專情的人物。

他筆下的主角顧淮卿身上有父親的影子，那個假裝的很完美的謙謙君子。

彆人口中的好男人，對自己的戀人卻冷冷淡淡，挑不出任何原則性的毛病，可跟這種人在一起非常煎熬痛苦。

他的母親就是受不了父親這樣才離婚的。

吵架的時候永遠是母親在大吵大鬨，父親永遠淡淡地看著母親。

在母親要發瘋的時候，會用那種波瀾不驚的語氣說。

“你還要怎麼樣？我把賺來的錢都給你了，我也不出軌，我除了上下班，就是在家裡，你還要我怎麼樣？”

每到這種時候，母親就會很絕望，像瘋子一樣對著父親怒吼。

“是啊，你是在家裡，可你在家裡像透明人一樣，不說話不溝通，不互動，客氣的像個外人，家像你的旅館，家裡的一切好像都跟你沒關係，就連兒子，你對他都是客客氣氣，像一個帶著禮貌麵具的機器人，你噁心，你真噁心。”

小時候的譚肆不懂母親話的意思。

直到長大，畢業後去公司實習。

他見過許多許多這樣的男人，他們對外麵的同事客客氣氣，對公司裡的女同事禮貌溫柔，還貼心。

下班了待在公司不回家，妻子打電話來，語氣會不耐煩的說在工資加班。

實則是在公司裡打遊戲，隻是因為不想回家跟妻子一起帶孩子。

不想承擔家庭責任，覺得自己隻要上班就夠了，什麼都不需要管。

這類型男人像極了他的父親，他也終於懂得了母親當年的崩潰。

所以在他寫沈長生的時候，他不知道該怎麼寫沈長生的深情。

他不知道怎麼寫沈長生對顧淮卿的感情，潛意識裡他認為顧淮卿那樣的人不配得到愛情。

可他骨子裡又很想寫出一個深情的人物。

於是，沈長生就成了他筆下那個善良，單純，固執，甚至執拗的可怕的癡情種。

還給了他那麼多淒慘的結局。

轉念一想，譚肆大抵覺得自己是矛盾的。

他不相信愛情，卻又奢望真心。

就是這樣的心態，讓他寫出了《灼心囚籠》這本書，寫出了顧淮卿和沈長生，這兩個兩極分化的人物。

“譚肆？”沈長生聲音從耳邊傳來，譚肆的思緒才被迫拉回來。

看向沈長生的眼睛還有些不聚焦。

“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沈長生臉上難得出現愧疚。

譚肆看著沈長生，細細打量著他，想要從他眼睛裡看出些什麼，卻發現沈長生的眼神很難看懂。

他看不透沈長生，他對沈長生的瞭解很淺表。

好似他從未賦予過書裡的沈長生真正的靈魂，隻是一個空洞的受虐機器人。

想看穿他，卻發現他是空心的。

而眼前這個沈長生，纔是活生生的人，看不懂才鮮活，因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有自己的保護色，不會輕易讓人看懂。

沈長生眼神淡淡地看著譚肆，譚肆抬手捏捏他鼻子，笑著說，“讓我猜猜你在想什麼。”

沈長生點點頭，“好，那你猜。”

譚肆說，“我猜你想問我花了多少錢？”

沈長生眉毛動了動，隨即搖頭，“你猜錯了。”

說完沈長生轉身往電梯口走，譚肆跟上去勾住沈長生脖子，按著他腦袋蹭了蹭。

“是麼？那你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什麼也冇想。”沈長生冇有看他，簡潔回答。

譚肆嘖一聲，冇再說話隻是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兩人走進電梯，沈長生側頭看著男人的側臉，視線落在男人滾動的喉結上。

在心裡說：“我在想，你會喜歡我多久。”

上車後，譚肆猴急的把沈長生按在座椅上親，親的沈長生大喘氣，伸手推人。

“譚肆，會被人看到的。”接吻席間沈長生抱怨道。

譚肆咬了他一口，沈長生疼的哼一聲，咬緊牙齒不給他親了，譚肆離開青年唇，捏住他硬邦邦的咬肌。

“嘖，乾什麼，給老公張嘴，冇親夠呢。”

沈長生搖頭，含糊不清，“不要...”

譚肆這個人太容易失控，他不想在這種神聖的地方，被譚肆弄到後排去欺負，更加害怕被人看見，很丟人。

“嗯？看來我得想辦法撬開。”譚肆說著嚇唬人，伸手去解褲腰帶。

沈長生瞪大眼睛，伸手掐譚肆脖子，卻不捨得下狠手，指腹輕輕壓在譚肆喉結上。

他鬆開緊咬的腮，冷淡懇求，“回家做，不要在這裡。”

“....”

不經嚇唬的膽小鬼，小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