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1979年冬夜。

未婚夫大哥的葬禮上,大嫂突然乾嘔著跪在我跟前。

“我懷孕了,是言川的。”

裴言川神色淡淡,“這是大哥的遺願,我拒絕不了。”

“晚晚懷著孕,又冇了丈夫,看著我們成雙成對,難免難過,婚禮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我沉默許久,開口。

“婚禮取消吧,我嫌臟。”

江晚晚哭得梨花帶雨,“我不臟的。”

“阿舒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

裴言川伸手拉住江晚晚,冷冷地看著我。

“我是晚晚第一個男人,要說臟,你比她臟多了!”

“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全身上下都被生產隊那個老光棍摸遍了!”

對上我泛紅的雙眼,他放軟了語氣。

“我說過,絕不會因此嫌棄你。”

“冇有孩子傍身,晚晚會被孃家逼著改嫁給老鰥夫,你經曆過,自然更能理解。”

“最多,以後每個週末你都可以住到裴家來,大夥自然會知道我是愛你的。”

“你一個孤女,與我退了婚,還能有什麼仰仗!”

他不知道,這次京市行,我尋親成功。

我的父親,是裴家都高攀不起的總部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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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出聲,“堂堂裴廠長,會護不住自家寡嫂不改嫁?”

裴言川神色晦暗,“顧南舒,你也是女同誌,為什麼要為難一個比你命苦的女同誌!”

“晚晚都答應了,絕對不會影響你廠長夫人的位置,你還想怎麼樣!”

心中泛起陣陣酸楚,本就屬於我的位置,如今還得經過一個外人答應。

我蜷了蜷手掌,在眼淚流下來之前,轉身往外走去。

裴言川陰沉著臉,攔在我麵前。

“去給大哥磕頭。”

“對著大哥的靈位發誓,你會善待這個孩子,否則你一輩子不得安寧!”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為了江晚晚和孩子,他要我用這麼惡毒的字眼發誓!

裴言川的媽媽衝上來給我一巴掌,“我就知道,你想害死我孫子!”

“言川,晚晚纔是我認定的兒媳,你大哥走了,你可以娶她了!”

“顧南舒這種毒婦,儘早退婚,把她送回那個老光棍家裡得好。”

逼仄的黑屋,猥瑣的老男人,差點被侵犯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我的全身不自覺地發抖。

裴言川蹙了蹙眉,嗬斥他媽媽。

“你胡說什麼!”

“我和晚晚是迫不得已,我的妻子,隻會是阿舒。”

下一秒,我被他拖跪在靈位前。

我攥緊口袋裡剛剛收到的電報,再過一個月,我的親生父母就會來接我。

熬過這一個月就好。

我鄭重地在靈位前磕了三個頭,將誓言一字不漏地說了三遍。

而後起身,漠然地看著裴言川,“請問可以了嗎?”

裴言川愣了一秒,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

“我送你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