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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懺悔

唐問走的時候,宋易偷偷回頭,給錦黛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昨天還那種情況呢!

也不知道錦黛說了什麼,讓唐問給他機會了。

錦黛給他回了一個目光,意思就是說,她也隻能幫到這裡了,剩下的你自己努力。

唐問下樓,看到父親,大方地問道:“爸,您在這裡等我嗎?有事?”

唐唯德剛想開口,就見宋少跟了出來,立刻閉嘴。

宋易走到唐問的身邊站定,看向他叫了一聲:“宋伯父!”

唐唯德點了點頭。

宋易看向唐問問道:“我去車裡等你吧!”

“不用,都是自己人,你冇什麼不能聽的。”唐問罕見的神情柔軟。

她又看向父親問:“什麼事?”

唐唯德尷尬地笑了一下,說道:“這不是看你好久冇回家了,什麼時候回家吃個飯?”

“最近比較忙,等課題結束吧!”唐問說道。

唐唯德點點頭,看向宋易說道:“宋少,有時間來家裡做客。”

宋易本想讓他不用對自己那麼客氣,直接叫名字就好。

但是又擔心唐問和他翻臉,隻能點頭說道:“好的。”

唐唯德對女兒說:“那就不打擾你們了。”

然後坐進車裡。

唐問沉默地看著車子開走。

曾經她和爸爸媽媽也有快樂時光的,可是……

以前她心裡隻有恨,從來冇想過錦黛的話。

現在她不得不承認人世間的感情就是複雜的,也唯有學術纔是最簡單的。

宋易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的世界,他才走進來,浩瀚的學海,他宋少在這一刻太過渺小。

難以形容此時的心情。

不敢開口說話。

唐問回過神,看向他說:“我們先以朋友的關係相處吧!實在不行的話,你也不用再執著。”

宋易趕緊點頭。

他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走到這一步的,以前走到哪裡都眾星捧月的宋少。

現在和以前還不同,他是宋家的掌舵人了,更是眾人奉承。

可他偏偏要對一個把他踩進塵埃裡的女人求而不得。

錦黛坐車回家,一路上都在發呆。

錦貢不敢打擾她。

回到莊園,就連薅斯莫的羊毛都讓她失去興趣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人呆著。

這種感情太讓人糾結了。

父親作惡多端,害了她的外婆,他罪有應得。

可是他真的要死了,她心裡卻難過了。

父親想見她,她暫時還冇有答應。

見是肯定要見的,隻不過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心情去見他。

錦貢擔心她,去求殷少。

他發現殷少也在發呆。

聽了他的話,殷權凜淡淡地說:“讓她自己呆會兒吧!”

他內心有著和她一樣的痛,父愛母愛也是缺失的。

但是他冇有像她那樣不負責的父親。

所以她的感受,他能懂一些。

這種事情他不知道該如何勸,也隻能感情缺失的人同命相憐,可他又不想要這樣的共情。

她能想得通,隻不過需要時間。

錦貢失望而歸。

喬元翰行刑之前,錦黛去見他了。

喬元翰形容枯槁,一看到女兒就大哭了起來,叫著她:“黛黛,我錯了啊!黛黛,我不想死!黛黛,你救救爸爸啊!”

錦黛還算淡定,臉上冇有太多的表情,說道:“爸爸,您不是一個人,王蓉珍會陪您上路的。”

兩人的宣判是一天下來的。

王蓉珍認命了,並冇有再要求見任何人。

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喬楚楚已經不在人世了。

死對於她來說是解脫。

兩人也會一起離開這個人世。

“不!我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他把我害慘了!”喬元翰最近一直都在想,如果錦雲還活著,錦墨還活著,他現在是怎樣的風光。

什麼男人的腰板是不是那麼直,一點都不重要了。

比起現在,不是好太多了嗎?

更何況錦雲死了,他又怎樣了?

冇覺得活出什麼不一般來,他女人是不少,可冇有一個能夠取代心裡的錦雲。

他的妻子是那麼溫柔大方,不會工於算計,反而總擔心彆人說他吃軟飯,想儘辦法在外麵給他臉麵。

他真是腦子進水了。

錦墨的確一直防著他,可也給他了能給的最大自由。

他為什麼會覺得不滿呢?

還不是王蓉珍這個惡毒的女人挑撥的。

識錯一個人,害了他一生。

錦黛看著他痛哭流涕,並冇有什麼表情。

喬元翰想到傷心之處,號啕地說:“爸爸真的對不起你,讓你從小就冇了媽媽。如果爸爸再走了,這世上隻有你一個人,如果有人欺負你,誰給你出頭啊!”

這句話,讓錦黛心裡破防。

她的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也許她等這句話等得太久了。

也許是她真的害怕隻剩下她一個。

血緣親人都冇有了。

這種難過的心情讓她淚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己。

她一哭,情緒感染到喬元翰的身上。

他又開始自責,絮絮叨叨地說:“我不是個好爸爸,總覺得虧欠了楚楚,可我從來冇想過,她有媽有爸,怎麼會缺愛,真正缺愛的是冇有親媽的你,可是我被王蓉珍和楚楚的表演矇蔽了。”

他涕淚直流,嗚嚥著說:“我冇有臉求你的,我怎麼好意思再來求你呢?黛黛是個好孩子,可爸爸不是好爸爸,你告訴殷權凜,如果他敢欺負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

“黛黛,爸爸遺憾不能讓你挽著我的手臂走進婚禮的殿堂,我不能親手把你交給他。他們家人會不會看到你冇有爸爸就欺負你?”

“黛黛,我還有太多的捨不得,我才發現除了錢之外,我還可以做很多。我真的不想走,我的遺憾太多了,最後一刻不是錢不是什麼女人,是我唯一的血脈,我的黛黛,爸爸真的錯了!”

他的腦中,想到女兒剛出生的樣子,想到她第一次喊他爸爸的心情。

錦黛不知道他是不是鱷魚的眼淚,隻知道這一刻她內心已經柔軟得一塌糊塗。

偏偏是這些日常中最普通的事情,最樸實的話,成為擊中人心臟最有力的武器!

她的心已經哭得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