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九陽閣 道祖威儀(二合一)

   第1003章 九陽閣 道祖威儀(二合一)

  血妖宗,血海殿中。

  殿內白幡垂落,三十六盞引魂燈在陰風裏明滅不定,燈油似混著未凝的血珠,每一次爆響都濺出細小的腥紅光點。

  三日前那聲撕裂血海的蛟龍悲鳴,此刻仍像鏽跡斑斑的細針,深深紮在每個血妖宗弟子的耳道裏。

  那宗門老祖血妖聖子與血蛟鐧之間聯係熄滅的征兆。

  此聲音一響起。

  意味著他們宗門之中的一代老祖,無數人的頂梁柱、天之驕子,便化作了亡魂。

  朱道人垂立在靈殿兩側,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劍鞘。

  這柄劍名為靈蛟,乃是血妖宗血河之中的鬼蛟王脊椎骨所製,與血妖聖子血蛟鐧乃是同源的法器。

  這幾日,這靈蛟劍似乎是感應到了同源寶器的崩毀,發出瀕死般的震顫。

  尤其是,這蛇形劍紋裂成蛛網狀,滲出點點黑血。

  朱道人喉間泛起乾澀的聲響,像被曬乾的血蛭在蠕動。

  “別說是道人境界的前輩了。現如今血妖宗就連真人境界的修士也隻有我一個了,今日聖子再一死,日後我血妖宗又該如何自處。”

  他暗歎了一口氣,掃視了一眼四周,發現除了他之外,此刻宗門中的不少人都是垂頭喪氣,很顯然血妖聖子之死對於他們來說,乃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就在這個時候。

  左燈芯突然爆燃,映得“血妖聖子之位”的鎏金牌位上,一道劍劈裂痕格外刺目。

  “是九陽閣的氣息,我們宗門.”

  角落裏傳來一位弟子的哽咽,尾音被血腥味浸得發顫。

  “住口!”

  刑堂長老拍出一掌,血霧中凝結出九道鎖鏈虛影。

  “再敢妄議,剜舌喂蛟!”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礁石碎裂的巨響。一名弟子跌撞著撲入殿門,胸前宗門令牌裂成三瓣,海水混著血水順著下巴滴落。

  “宗、宗主!來了來了有人來了,在血海之上!”

  靈位前的銅爐轟然炸裂,香灰騰起三尺高。

  聽聞這個訊息,眾人皆都是臉色煞白。

  尤其是朱道人感到手中的靈蛟劍鞘猛地發燙,裂紋中滲出的黑血竟在青磚上腐蝕出滋滋白煙。

  脾氣最暴烈的赤石長老更是掀翻供桌,十八道骨刺從脊背破土而出,在燭火下泛著寒鐵般的冷光。

  “欺人太甚!聖子剛去九陽閣就這般行為,莫非是當我血妖宗無人麽?”

  “坐下。”

  朱道人忽然間聲音一變,像是浸透冰水的刀刃,自高台上飄落。

  這位常年閉關的宗主今日身著素白喪服,寬大衣袖下的手腕青血管暴起,卻比衣料更顯蒼白。

  他抬眼時,瞳孔深處翻湧的血光幾乎要將殿外血海點燃。

  “九陽閣來者何人?”

  “不知道,不過看著頗為年輕。”

  報信弟子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但他背後.背著天問劍的虛影!”

  殿內溫度驟降,引魂燈的火苗瞬間縮成豆粒大小。

  眾人感到後頸寒毛倒豎,彷彿有雙俯瞰螻蟻的眼睛正透過雲層凝視著這裏。

  九陽閣乃是與血妖宗臨近的宗門,兩家之前實力相差彷彿,甚至血妖宗因為眾多弟子修行的法門酷烈,戰力還要更高一點。

  曾經一段時間,九陽閣一直在血妖宗之下。

  隻是若乾年前,九陽閣出現了一位問天道人,這人實力高強,修行不過幾百年道功夫,就突飛猛進到了法相真人,距離道境也僅僅隻有一步之遙。

  所以,血妖宗一直被對方壓著打。

  這一次血妖聖子之死,固然有魔族的原因,但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九陽閣。

  在對方的脅迫之下和威壓之下,血妖宗舉步維艱。

  如果血妖宗再不出現法相真人,遲早要被對方吃乾抹淨。

  所以血妖聖子纔要全力突破法相真人,進行閉關,結果卻不曾想突破失敗,一命嗚呼。

  而今日,竟然趁著宗門操辦喪事之際,對方再次出現,這等行為著實可惡。

  “宗主,不行跟他們拚了。”

  “不錯,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他們。”

  “他們狼子野心,不要以為那問天道人快要突破到道境了,就敢對我們如此頤指氣使。”

  但是,唯有朱道人臉色陰沉,一語不發,良久之後,他再次歎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你們暫且退下,備.備掌教禮,雖然九陽閣對我們多番窺伺,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在此關鍵時刻,落人口舌,被他們拿住把柄。”

  朱道人負手走向殿外,但是每一步都在青磚上壓出淺淡的血印。

  “九陽閣縱然勢大,但是我血妖宗的規矩不能壞。”

  此刻,血妖宗外。

  血海之上,海水如被無形巨手按住的狂獸,凝固成鏡麵般的赤紅色平原。

  青衣青年負手而立,腰間鐵劍甚至未開鋒,卻讓方圓百丈內的血藻儘數枯死。

  朱道人注意到他足尖下三寸處,血海之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冰晶,那是九陽閣“凍海訣“的征兆,而此人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已經突破到了金丹真人。

  他心中暗歎了一口氣。

  “我血妖宗在高階戰力上,的確不是九陽閣的對手。”

  就在這個時候,那青年看著眾人開了口。

  “血妖宗主,別來無恙。”

  青年開口時,背後浮現出模糊的劍影,背後九道劍痕橫貫天際,尤其是其中一道格外強大,雖然無鋒無鞘但卻似乎能夠剖開蒼天,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元神道器,就算不是道器恐怕也差不多了。”

  朱道人膝蓋一軟,險些跪倒,那劍意中裹挾的威壓,讓他有些窒息。

  他望著那青衣青年背後若隱若現的天問劍虛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不知九陽閣道友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朱道人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青衣青年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抬手輕撫腰間鐵劍,劍身未動,卻有一道無形劍氣割裂血海,在朱道人腳前三寸處劃出一道深痕。

  “奉問天道祖法旨,特來告知血妖宗。”

  青年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日前,問天真人已破道境,成就無上大道。”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朱道人胸口。

  他身形微晃,袖中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道境——那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整個血妖宗曆史上從未出現過元神道境的修士。

  如今問天真人突破道境,九陽閣的實力將徹底碾壓血妖宗。

  “恭恭喜問天道祖。”

  朱道人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感覺舌尖像是壓著一塊燒紅的鐵。

  青年似乎很滿意朱道人的反應,繼續說道:“道祖仁慈,念在貴宗剛逢大變,特準你們獻上三萬上品靈石作為賀禮,以示兩宗和睦。”

  “這?”

  三萬上品靈石,就是三百萬下品靈石。

  對於血妖宗而言,這是一筆钜款,給了勢必要元氣大傷,若是不給,隻怕九陽閣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三萬上品靈石?!”

  朱道人身後傳來一陣驚呼。

  這個數目幾乎是血妖宗五年不吃不喝的總收入,就算是現如今宗門寶庫之中的存貨,也冇有如此之多。

  如今宗門遭難,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九陽閣此舉無異於趁火打劫。

  

  朱道人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這是九陽閣的試探——若今日屈服,日後必將步步緊逼。但若不從.

  他抬頭望向青年背後那愈發清晰的天問劍虛影,劍身上九道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尤其是最上方那道幾乎要撕裂天穹的劍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道友,我宗近日確實”朱道人剛要解釋,身後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放屁!”

  赤石長老破空而出,十八道骨刺如利劍般展開,在血海上空劃出刺耳的尖嘯。

  “現如今魔族來襲,你們九陽閣不思同仇敵愾,反倒趁火打劫,就不怕九天宗和太虛道門問責嗎?!”

  青年眼神一冷,背後天問劍虛影驟然明亮。

  隻見他右手輕抬,一道無形劍氣瞬間穿透赤石長老的護體罡氣。

  “噗——”

  赤石長老噴出一口鮮血,十八道骨刺寸寸斷裂,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血海冰麵上,濺起一片血花。

  “赤石!”

  朱道人驚呼,卻不敢輕舉妄動。

  那一劍之威,已遠超金丹境界,顯然是借用了天問劍的道境之力。

  青年收回手指,冷冷道。

  “魔族來襲是你們血妖宗防備不力,與我九陽閣何乾?至於九天宗和太虛道門.”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問天老祖既已入道,便是道門座上賓,你們覺得道門會為一個小小的血妖宗得罪一位道境強者嗎?”

  朱道人感到一陣眩暈。

  青年的話如同一柄尖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了血妖宗最後的遮羞布。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世界,冇有實力,連討公道的資格都冇有。

  他低頭看向手中靈蛟劍,劍身上的裂紋又擴大了幾分,滲出的黑血已將他的手掌腐蝕得血肉模糊,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但是,心中的痛楚早已超越了肉體的傷害。

  “朱宗主,考慮清楚了嗎?”青年踏前一步,腳下血海冰麵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問天老祖耐心有限。”

  朱道人深吸一口氣,腥臭的血海氣息灌入肺中,卻比不過心中的苦澀。

  他緩緩抬頭,眼中血光已然熄滅,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請請回問天道人,血妖宗願備厚禮相賀。”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與淚的重量。

  青年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欲走,卻又忽然停住。

  “對了,道祖說了,三日後要見到靈石。否則.”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赤石長老。

  “血妖宗恐怕連守喪的人都不夠了。”

  話音未落,青年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際,隻留下凝固的血海和一片死寂的血妖宗眾人。

  朱道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直到有弟子上前攙扶,他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

  “宗主.”一位長老聲音哽咽。

  “我們真的要”

  朱道人緩緩閉上眼睛,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備禮吧,把庫房清點一下。”

  “可是那樣我們連護宗大陣都.”

  “我說備禮!”

  朱道人突然暴喝,聲音卻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顫抖著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指向遠處血海中漂浮的白幡。

  “難道你們想讓那些東西.掛滿整個血妖宗嗎?”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隻見宗門山峰之上無數殘破的白幡隨波沉浮。

  一陣死寂後,長老們默默退下,開始準備屈辱的“賀禮“。

  卻不曾想,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忽然間聽到一聲慘叫。

  卻不曾想,就在這個時候,凝固的血海上空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原本已經化作青光遠去的青衣青年,竟如同折翼的飛鳥般從高空墜落,重重砸在血妖宗山峰上,濺起數丈高的血浪。

  “怎麽回事?!”

  朱道人瞳孔驟縮,手中靈蛟劍發出刺耳的嗡鳴。

  隻見那青年胸口赫然出現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邊緣處纏繞著詭異的紫色魔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著他的軀體。

  “是魔族襲來了!”

  “不對,情況有變。”

  “啊——”

  而在地麵上,那青年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手指深深摳進地麵。

  他掙紮著想要祭出腰間鐵劍,卻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精準地踩在他持劍的右手上。

  哢嚓!骨骼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好大的膽子。”

  清冷的女聲如同寒泉流過,眾人這纔看清那道黑影竟是個身著墨綠羅裙的女子。

  她足尖輕點間,青年整條右臂的經脈寸寸爆裂,血霧中混雜著細碎的冰晶。

  朱道人倒吸一口涼氣。

  “飛天門現任代掌門燕青櫻?!”

  這女子正是近年來聲名鵲起的飛天門天驕燕青櫻。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她身後懸浮著一具通體漆黑的高大魔屍,猩紅的魔眼在額頭排列成三角狀,僅僅是視線掃過,就讓人神魂刺痛。

  “元神道境.”

  有長老聲音發顫。那魔屍周身翻湧的威壓,竟比方纔青年展示的天問劍虛影還要恐怖數倍!

  青年滿臉是血,卻仍猙獰大笑:“哈哈哈飛天門竟敢豢養魔屍!待我問天劍.”

  “聒噪。”

  燕青櫻秀眉微蹙,魔屍突然張開獠牙密佈的大口。一

  道紫黑魔光噴湧而出,青年腰間鐵劍尚未出鞘就被熔成鐵水,他背後的天問劍虛影更是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脆響,九道劍痕瞬間崩碎了三道!

  “啊!我的紫府!”

  青年瘋狂打滾,七竅中溢位黑血。

  那天問劍虛影本是他與問天道人血脈相連的憑證,此刻被毀,等同斬斷了他大半修為。

  燕青櫻卻不再看他,轉身望向血妖宗眾人。

  當她目光掃來時,朱道人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諸位。”

  燕青櫻輕輕抬手,魔屍立即噴出一股黑霧,將慘叫的青年裹成繭狀,“這廝方纔勒索你們三萬靈石,可是真的?”

  眾人噤若寒蟬。還是朱道人強忍恐懼上前一步:“燕仙子明鑒,確有此事。但”

  話音未落,黑繭中突然傳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片刻後,那青年驚呼一聲,腰間一枚沾血的儲物袋出現在燕青櫻掌心。

  她隨手一抖,嘩啦啦倒出小山般的靈石,看數量竟不下五萬。

  “拿著。”燕青櫻彈指將靈石推向朱道人。

  “算是他們給血妖宗的賠禮。”

  “另外.道祖有令!”

  “今日,道祖命我送來兩件物事。”

  燕青櫻丟擲玉簡,血色流光中隱約可見龍形紋路。

  “其一,是《安魂曲》,道祖說這曲可助血妖聖子.走得安穩些,來世再登仙路。”

  “其二,是深海石青精華。道祖說,此精華可煉道器,今日賜予血妖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