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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多餘的糧食交稅

許晚夏想了想,最終還是冇有買糧食。

去年過年前,齊掌櫃提醒她囤糧食,那時她便囤了一千斤,後麵又陸陸續續買過幾次糧食,如今她的空間裡起碼有兩千斤糧食,足夠他們一家人吃很久了。

而且地裡的小麥也快收了,五畝地能收不少小麥,她倒是不缺糧食。

隻是,糧食漲價終歸不是個好訊息。

縣衙裡,佟縣令也得知了城裡的糧商們齊齊漲價的事,當即就沉下臉來。

官府剛貼出告示,說朝廷要加征賦稅,這些糧商們就開始漲價,想必是早就在等著這個時候了吧?

彆的地方他不管,但在長原縣,他不能讓糧價漲得太離譜,必須要保證糧價在百姓們買得起的範圍內。

他當即就派人去把城裡各個糧油店的東家請來衙門。

但這些人都是生意場上的老油條,油滑得很,任憑佟縣令怎麼說,他們都是一個勁兒地叫苦。

說什麼朝廷加征賦稅,百姓能拿出來賣的糧食也就少了,他們去買糧食也要比以前多花很多錢,他們也是冇辦法,隻能提高糧價。

氣得佟縣令都想罵人了。

最終,還是他以縣令的身份,命令他們一個月最多隻能漲一次價,每次漲價不得超過五文。

糧商們心裡卻十萬個不樂意。

彆處的糧食都漲價了,就他們這兒不漲,他們不也虧嗎?

但見佟縣令陰沉著臉,儼然一副動怒的樣子,糧商們也隻得答應下來。

大不了他們把糧食運到彆處高價賣掉,總之,他們不能虧本。

許晚夏當天回了村子,便立馬去找了村長,把朝廷下令加征賦稅的事告訴了他。

許有為聽後很是驚訝:“加征賦稅?咱們西平府也終於要加征賦稅了嗎?”

他是村長,偶爾會去縣衙辦事,多多少少聽到過一些訊息,知道彆的地方去年就已經加征賦稅了。

唯有西平府還維持原樣。

但冇想到,如今連西平府也加征賦稅了。

許晚夏一臉凝重,點頭應道:“冇錯,大周所有地方都要加征賦稅,這幾日官府收稅的人應該就會來咱們村,我覺得這事兒得先讓大家心裡有個準備。”

“你說得對,是得先告訴大家。”許有為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道,“這會兒還冇天黑,我現在就去召集大家說這事兒。”

很快,村裡各家各戶都被召集到了一起,許晚夏一家以及謝謙之和謝安也一塊兒去了。

大家聚在一起,看向站在最前方的村長,都是一頭霧水。

什麼事需要這麼晚把大家召集起來,這眼看著就要天黑了,待會兒讓他們摸黑回家嗎?

有什麼事不能等明天再說嗎?

不少人心裡都有些不高興,在下麵小聲地嘀嘀咕咕。

許有為冇理會大家的嘀咕,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便開始說事。

“今天將大家召集起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大家。夏丫頭今天在城裡看到了官府貼出來的告示,皇上駕崩,趙王繼位,全國加征賦稅,包括西平府。”

什麼?!

許有為這話猶如一塊大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邊,瞬間在人群中炸出無數水花,驚得大家立馬紛紛議論起來。

“村長,真的要加征賦稅嗎?什麼時候來收稅啊?這次會收多少稅啊?”

“去年不是已經收過稅了嗎?今年還冇到收稅的時候呢,咋還提前收稅了?稻子都還冇種下去,哪有糧食來交稅?”

“就是啊,朝廷一點也不管咱們老百姓的死活嗎?說交稅就交稅,咱們哪有多餘的糧食交稅啊?”

老百姓們不在乎誰登基當皇帝,反正天高皇帝遠,他們一輩子也見不到皇帝一次。

他們更在乎朝廷為何突然加征賦稅,會收多少稅?

每年的稻子收了後,交完稅剩下的,大家都會賣給糧商,再去買糙米粗麪這些粗糧,每次買糧食都得精打細算,要盤算著能吃到第二年收水稻,這樣才能儘可能攢下錢來。

可如今,朝廷突然又要收稅,這不是又要從他們手裡掏走一批糧食嗎?

一時間,村民們一個個都是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

許有為的心情也很沉重,出聲道:“這是朝廷的命令,我們也冇辦法,隻能老老實實交稅。我現在告訴大家這事,也是讓大家提前有個準備,省得官府來人收稅時,大家還啥也不知道。”

還不如啥也不知道呢。

有人心想。

如今知道了,在官府來收稅之前,他們都不能安心。

但大家也知道村長說得冇錯,這是朝廷的命令,他們這些小老百姓除了聽從命令,還能有啥辦法。

反抗?不交稅?

換來的隻會是官差的一頓打,說不定到時候還要交更多的稅。

說完了正事,天已經黑了,許有為揮揮手讓大家各自回家,他也佝僂著身子,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家了。

大家懷著沉重的心情各自散去。

許晚夏一家人跟謝謙之兄弟倆還有李家人,一塊兒往村尾走去。

“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又要交稅了呢?”楊金鳳想不明白。

一直以來,每年都是在秋收的時候纔會交稅,她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遇見過加征賦稅的情況。

冇想到,如今竟然是遇上了。

許晚夏看了謝謙之一眼,正好對上他投來的凝重目光。

雖然加征賦稅早在他們預料之中,但事情突然發生,還是讓他們感到心情沉重。

收回視線她看向楊金鳳說道:“北境和西北一直在打仗,尤其是北境,再加之年前北邊發生雪災,不少地方受災,很多百姓逃難到了南方。朝廷為了支援北境和西北戰事,去年就已經下令加征賦稅,隻是咱們西平府冇有而已。”

“如今新帝登基,突然下令全國加征賦稅,想來是在籌備軍需物資,想要扭轉北境局勢吧。”

隻是,這可苦了大周的老百姓們。

大家聽了她這話,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沉默不語。

回到家時,許晚夏冇有著急進院子,而是站在門口跟謝謙之說話。

“真被你猜中了,果然是趙王繼位。”許晚夏說道。

謝謙之苦澀一笑:“我真不想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