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才與凡人
第190章 天才與凡人
可以幫助血腥團隊的分團長，尤其還是猩紅團隊的團長，很多人都是求之不得的，更不要提暮光團隊了。
“張曼，你來吧。”陳硯指揮道。
於是，張曼從懷中掏出一尊巴掌大的黑色神龕。
神龕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內部供奉著一尊無麵神像。
祭祀這個職業，在進階到LV2神龕使的時候，就會獲得一個可以供奉的神龕，並通過持續供奉，獲得靈力。當然，毫無疑問，供奉的並不是神，而是一種邪靈。而祭祀這個職業，越是進階，祭祀本人就會越發接近於邪靈，這個過程中，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邪靈奪舍。
但正因為這種高風險，祭祀職業可以在職階較低的時候，獲得一定程度的邪靈能力。
而不同的神龕，往往也會隨之衍生而出不同的職業技能。而供奉的方式，不同的祭祀職業者也會有很明顯的不同。
張曼取出幾根香點燃，然後對著神龕鞠躬，隨後將香插在神龕上。
“奉吾香火，尋蹤覓跡。”
神像的頭部緩緩轉動，空洞的眼窩對準西北方向。
張曼閉目感應，嘴唇微動：“秦魅……在新宿三丁目，直線距離不超過三公裏。”
周沉立即起身：“具體位置？”
張曼的瞳孔泛起灰白色，彷彿透過虛空看到了什麽。
“新宿歌舞伎町，一家名為‘月見’的居酒屋。”
而這時候，陳硯手指一僵，瞳孔驟縮。
“等等……佐伯……是叫佐伯，難不成……”
他拿出手機，檢視之前他拍攝下來的，屋子內找到的規則內容，頓時一道閃電劈進腦海。
他猛地抬頭，聲音發顫：“周團長……當年的凶殺案，是不是丈夫殺了妻子和孩子後，還去把懷疑是姦夫的男子懷孕的妻子殺害，還剖出了對方的孩子？”
周沉麵無表情地點頭。
他本來想先瞞著對方，等到找到秦魅再說的。
陳硯的臉色瞬間慘白。
“操！是《咒怨》！我們進了【不死咒怨】的副本！”
整個暮光團隊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
不少人手裏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什……什麽？”
“嘩啦——”
一個寸頭青年差一點打翻了清酒瓶，站了起來。
“不可能！我們團隊，怎麽會進這樣的恐怖副本？！”
周沉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但說到底……很多輪迴者都忘記了一件事情，進入恐怖副本輪迴並不是競技比賽，講究的不是公平性，而是輪迴者的總體SAN值下降潛勢。
你如果癌症到了中晚期，那麽再凶險的手術方案你都會可能會想嚐試一下，這時候就算生存率再低，也是要博一博的。
從暮光團隊被安排到這個副本，他就猜到，這個輪迴團隊的總體SAN值的下降潛勢將會呈現升高趨勢。他們不進入這麽危險的副本，很難被輪迴係統遏製住SAN值下降潛勢。對一個最強也就LV3的輪迴者來說，他們的SAN值一旦墜入湮滅層，後果也必然是不堪設想的！
但周沉也救不了他們。這樣的事情太常見了，對大多數輪迴者而言，晉升到LV2頂級往往也就是一生的極限了，從LV2到LV3是一條極為艱難的道路。過不去，就隻有等死一途！不想死，就隻有拚上性命！
太多的LV1-LV2的輪迴者，隻能在絕望中，一點點進入湮滅層裏，然後，完全“湮滅”！
坦白說，周沉自己也不能說不害怕。
這時候，那個寸頭青年渾身發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滑跪到周沉麵前。
“周團長！救救我們！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人直接哭出聲：“我看過電影……進那屋子的人全死了！進入這個副本的輪迴者很少有可以活著回來的！”
“閉嘴！”張曼她猛地扇了眼鏡女一耳光，自己卻也在發抖，“周團長在這呢……他可是LV3巫祝……一定有辦法的！”
陳硯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作為隊長，他比誰都清楚伽椰子的恐怖——
五年前江戶事變時，曾經頗有名氣的天師團隊，全滅在這個副本，團隊裏麵足足兩位LV3最巔峰的輪迴者，五個LV2，十幾個LV1，結果團隊無一生還！
而且，當時有一個LV3輪迴者，明明已經從副本逃出，回到了白梅醫院。卻是在好幾個輪迴者眼前，被伽椰子重新拖回了【不死咒怨】的副本！身為LV3輪迴者的他，對伽椰子的一切攻擊，冇有任何意義！
陳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周團長，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周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嗯。”
店裏鴉雀無聲。
老闆看著這群人，本想提醒他們不要給其他客人添麻煩，但是感覺他們不好惹，該不會是混黑道的？
眼鏡女突然爬到周沉腳邊：“周團長……我、我妹妹還在上大學，求你……”
“起來。”周沉皺眉，“伽椰子又冇在這。”
他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聽著，現在做三件事。”
“第一，張曼繼續定位秦魅，我們先去和她匯合，然後你再想辦法搜尋德永仁美。”
“第二，陳硯用你的‘煉魂幡’佈置結界，至少能預警伽椰子靠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絕對不要讓SAN值跌入湮滅層。這是你們唯一的生存希望。如果你們在湮滅層遇到伽椰子，那你們就死定了，耶穌來了也冇用。”
“跌入湮滅層，就死定了？”陳硯緊張地問：“一丁點生存可能都冇有？”
“我說了，耶穌來了都冇用。”周沉又重複了一遍：“佐伯伽椰子是現階段已知最可怕的湮滅層惡靈之一。但如果到了迷失層的話，她會被削弱一些。”
但不管怎麽說，周沉的話，至少給了他們一點希望。
暮光團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行動起來。
陳硯從揹包取出四麵巴掌大的黑幡，每麵幡上都繡著扭曲的人臉。
他催動幡麵的符文，低喝一聲：
“魂障·起！”
黑幡無風自動，在隊員們四周形成一道透明屏障。
“也不知道遇到伽椰子後，可以支撐多久，”陳硯抹去鼻血。
話音未落，旁邊的玻璃窗突然“哢”地裂開一道縫！
所有人僵住。
陳硯的煉魂幡瘋狂震動，上麵的四張人臉同時開始露出扭曲的表情。
“不是伽椰子。”他鬆了口氣，“是其他怨靈……”
周沉卻盯著裂縫——上麵看起來覆蓋了一隻孩童的手印。
是佐伯俊雄！
當然，比起伽椰子來說，佐伯俊雄就好對付多了，至少LV3輪迴者對付他，是綽綽有餘的。
他們迅速結賬，然後離開了料理店。
人潮洶湧的新宿街頭，多少驅散了一些大家內心的恐懼。
大概十分鍾後……
“找、找到了！德永仁美的公司！”
虧得德永仁美的演員伊東美咲還算是個有點名氣的女演員，張曼看過她出演的日劇《電車男》，勉強還記得她的模樣，所以成功地占卜定位了她的位置。
“她的公司，應、應該是一家叫‘昭和設計’的公司！公司地址是在涉穀。”
“電影裏她是加班到晚上遇害的，但模因汙染是有可能會魔改劇情的，”周沉已經儼然變成暮光團隊的團長，他快速分配任務，“陳硯你派三個人去那家公司，其餘人跟我先去和秦魅匯合！”
大家都是點頭如搗蒜，找到了秦魅，那就有了三個LV3輪迴者！
或許，就……可以拚上一拚？
這時候，張曼突然拽住周沉，說：“周團長……我們，真能活過七天吧？”
她的指甲掐進他手臂，眼裏全是瀕死的恐懼。
活脫脫像一個被診斷出癌症的患者，希望醫生告訴她，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周沉沉默片刻，說：“不要讓SAN值跌入迷失層，除此之外，冇別的辦法。”
這時候，陳硯忽然說道：“周團長，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單獨商量一下。”
“好。”
周沉跟著陳硯走進一條狹窄的小巷。
這裏是新宿站西口附近的位置，店鋪白天基本都不營業，大門基本都緊閉著，也冇什麽行人路過。
“有什麽事非要在這裏說？”周沉皺眉。
陳硯背對著他。
“周團長，這件事情，還挺隱秘的……”
周沉本能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已經晚了——
“唰！”
陳硯猛地轉身，一把匕首直刺周沉咽喉！
周沉的反應極快，側身避開了致命一擊，但匕首仍然劃破了他的肩膀！
“陳硯！你瘋了？！”
周沉暴退兩步，捂住傷口，眼神淩厲如刀。
陳硯的臉上早已冇了之前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瘋？不，我很清醒。”
他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嘴角揚起一抹獰笑。
“周沉，你一個LV3輪迴者的怨靈……對我一個攝魂師來說，可是無價之寶啊。”
周沉瞳孔驟縮。
——這傢夥，是想殺了他，再煉化他的靈魂！
“為什麽？”周沉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我們猩紅和你們暮光不是合作得很好嗎？”
陳硯嗤笑一聲：“我們合作得很好？別天真了！”
他緩緩踱步，匕首在指尖旋轉，寒光閃爍。
“我自問我一個LV3煉魂匠，怎麽可能在伽椰子麵前求生？但我可以把你的怨靈煉化，到時候，我纔有一線希望，從伽椰子手上逃生！”
周沉冷笑：“就憑你？”
陳硯不以為意，反而譏諷道：“你一個毒梟的兒子，也配瞧不起我？怎麽，你以為血梟主為你遮掩，就冇人知道這事了？”
他啐了一口，滿臉鄙夷。
“你媽是個人渣，你也不過是血梟主的一條狗！”
周沉的眼神瞬間冰冷。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周沉緩緩站直身體，肩上的傷口仍在流血，但他的氣勢卻愈發淩厲。
“陳硯，你殺我，就不怕血梟主報複？”
陳硯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報複？誰知道你進了這個副本？”
他眯起眼，語氣陰毒。
“再說了……殺你的是伽椰子，關我陳硯什麽事？”
周沉沉默了一秒，突然笑了。
“很好。”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傷口，雙目變為紅色。
“你忘記了我是走血契路線的巫祝職業輪迴者嗎？”
“那你就試試看——能不能活著走出這條巷子！”
“唰！”
陳硯率先出手，匕首如毒蛇般刺向周沉的心臟！
周沉側身避過，反手一記肘擊砸向陳硯的太陽穴！
陳硯矮身躲開，匕首順勢上挑，直取周沉咽喉！
“鐺！”
周沉的桃木劍已握在手中，格擋住匕首的瞬間，劍身上的血咒符文驟然亮起！
“血咒·焚心！”
“轟！”
一道血焰順著匕首蔓延而上，陳硯慘叫一聲，猛地後撤，手臂已被燒得焦黑！
“媽的……！”
他咬牙撕下燃燒的袖口，眼神愈發凶狠。
陳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匕首上！
“百鬼纏身！”
刹那間，小巷的陰影中爬出幾道扭曲的鬼影，嘶吼著撲向周沉！
周沉冷笑，桃木劍橫掃，血光如刀，瞬間斬碎三隻惡鬼！
但更多的鬼影纏了上來，尖銳的指甲撕扯著他的皮肉，詛咒的低語在耳邊迴盪。
周沉的猩紅瞳孔猛然收縮，體內的血咒瘋狂運轉！
“就憑這些雜碎？！”
他猛地將桃木劍插入地麵，雙手結印！
雖然受了傷，但依舊遊刃有餘！
陳硯知道，自己低估了周沉。
但他冇有退路，隻有殺掉周沉，他纔有生路！
陳硯緩步前行，他眼窩深陷，瞳孔深處閃爍著一團無色透明的魂火，這是攝魂師獨有的標誌。
“啊啊啊——！”
他的慘叫變成了非人的嘶吼，整個人朝著周沉撲來！
周沉眼神一凜。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他猛地劃破掌心，鮮血染紅桃木劍！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
“血咒·滅魂斬！”
陳硯抬起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勾。
“魂來。”
刹那間，地麵滲出無數半透明的幽影，像是被無形之力拉扯，扭曲著匯聚到他掌心。
這些是在日本泡沫經濟時代，無數自殺的人所化的殘魂！
陳硯五指收攏，漠然抬眼，抬手飛出一道鎖鏈，漆黑如墨，鏈節上刻滿攝魂咒文。
“鎖魂鏈·縛！”
鎖鏈如活蛇般竄出，瞬間纏繞住三個怨魂，將它們拖至陳硯麵前。
怨魂掙紮嘶吼，卻無法掙脫。
陳硯麵無表情，指尖輕點它們的額頭。
“煉。”
無色透明的魂火，自他指尖燃起！
怨魂被魂火所焚，發出淒厲慘叫！
周沉被震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桃木劍橫在胸前，左手掐訣，口中唸咒。
桃木劍瞬間赤紅如烙鐵！
“血咒·焚心！”
劍鋒直指陳硯心臟，一道血線如鐳射般而來！
陳硯側身避讓，但血線如影隨形，瞬間穿透他的右肩！
“嗤——！”
血肉燒焦的氣味瀰漫，陳硯悶哼一聲，低頭看著肩頭的血洞，眉頭微皺。
“不愧是血契路線的巫祝……”
他緩緩抬頭，眼神冰冷，緊握住之前刺傷周沉的匕首。
很顯然，他也意識到，和一個巫祝戰鬥，還是近身搏殺為好！這樣，才能讓他無法頌咒和結印！
“你已經受傷，這把匕首的傷口會持續扣除你的SAN值，你能撐多久？”
周沉冷笑：“殺你，足夠了！”
眼看陳硯殺來，周沉再次揮劍，這次劍勢更加淩厲，每一擊都帶著破空之聲。
刀光劍影間，周沉突然變招，桃木劍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
“嗤！“
劍尖劃過陳硯的左臉的同時，周沉隻感到一陣寒意撲麵而來，本能地橫劍格擋——
“砰！”
陳硯的膝蓋重重頂在桃木劍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周沉連退數步！
陳硯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匕首直刺而來！
周沉偏頭躲過，刀尖擦著他的耳朵掠過。他趁機一腳踹在陳硯腹部，借力翻滾拉開距離。
兩人重新對峙，呼吸都有些急促。
周沉劍鋒再度揮出的瞬間，小巷內的溫度驟降。
地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細小的血手印，像是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正從地底爬出，朝陳硯撲去！
陳硯眯起眼睛，突然將匕首插進自己的左手掌心！
鮮血順著刀身流下，滴落在地麵的瞬間，那些血手印突然凝固了。
他猛地拔出匕首，血液噴濺而出，在空中化作好幾道細線，精準地刺入地麵每一個血手印的中心！
陳硯冇有趁機進攻，反而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周沉的變化。
周沉猛地抬頭，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他揮舞桃木劍，劍身上的血色符文此刻如同烙鐵般發亮。
冇有花哨的招式，他隻是簡單的一記直刺——
劍尖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陳硯急速後退，但劍鋒如影隨形。情急之下，他將匕首橫在胸前——
“哢嚓！”
匕首應聲而斷！
桃木劍去勢不減，直接刺入陳硯的胸口，將他釘在了巷子的水泥牆上！
鮮血從傷口瘋狂噴湧而出，陳硯卻不求饒。
“我的輪迴之路總算走到終點了。算了，就到此為止了。”陳硯其實知道，自己的SAN值下降潛勢難以阻擋，他在LV3的瓶頸是不可能打破了。不能成為LV4，總有一天還是會死於模因汙染！
他無比嫉妒周沉這樣的天才！畢竟，周沉是很有希望晉級LV4的，而血梟主全力栽培下，甚至將來成LV5，也有一線希望！
世道竟然如此地不公平！凡人就該死，天才才能活下去？憑什麽！
周沉突然感到一陣劇痛從手掌傳來——他握劍的手正在變黑！
一種黑色的物質正順著桃木劍蔓延到他的手上！
他想要鬆手，卻發現手指已經不聽使喚。
黑色物質像有生命般纏繞著他的手臂，迅速向上蔓延。
陳硯冷笑：“和我一起下地獄吧，天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