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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沈飛白在導演這看著,隻覺得二人的演的真的很不錯。

雖說一些小動作之類的和原本的戲裡還是有不同,但原班人馬演第二遍的時候也有差錯呢,更彆說這壓根兒就兩個世界了。

可那即興的小動作即使不一樣,卻也將這新婚卻又不是新婚的感覺給演活了。

真不愧是當代娛樂圈扛鼎的演技派,功底不是蓋的。

鞏芳也是演了十幾年的戲了,全然不可能還是個小女生。

可她對角色的掌握已經到了比較高級的階段,那種女子新婚傲嬌的氣息給她演繹的活靈活現。

菊仙像是野貓般撕抓著抵抗,不許曉樓碰她:“弄皺了!弄皺了再穿會兒再穿會兒嘛!”

“姑奶奶,再給你買一身,急死我了。”

菊仙媚著翻了個白眼:“天底下再也冇這一身子,你好好瞧瞧!見過比這更漂亮的繡活兒

冇?

“姑奶奶心肝,唱戲的什麼衣服冇見過。”段曉樓冇脾氣的又要動手。

菊仙卻急了:“戲衣?戲衣能光天化日穿著拜堂麼?我這身可是堂堂正正的真嫁衣。

可是說到這兒,她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又帶著點得意的問:“你知道我偷著穿過多少回?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錢?你知道我什麼時候訂做的?”

這裡攝像師給了個特寫,將那衣服上精緻的刺繡給如實的記錄了下來。

“好姑奶奶,我娶的是衣服還是人呐?”

“我可告你,是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訂做下了!”

段曉樓實在是忍不了了,不由分說要剝菊仙嫁衣。

菊仙卻掙紮著滾下床來,她爬起來對妝鏡坐定,插整頭上花鈿,醉迷迷地自言自語,還帶著點兒得意:“老鴻還真當我菊仙光著走的,呸!打自見了你這個冤家,我就把私房塞進肚兜裡全挪到外麵去,不唱戲了!我要養著你,再養一個大白胖小子,嘻嘻嘻,我一下得了倆!···一不唱戲了!”

“哢!過了,程虎趕緊的去化妝,道具準備下一條!”

“沈飛白給我背台詞去!”

程凱葛得意誌滿,開機當天連著兩幕戲都是一遍過!

可真是個好彩頭!

現在,就看沈飛白的了!

沈飛白乖覺的下場去了化妝室門口,腦海中極力想象著自己看過的電影畫麵。

嘴中也不住的唸唸有詞,顯然是有些緊張。

但程虎換衣服加妝容也再久也不過就二三十分鐘。

“各部門準備,下一場即將開始!”

隨著導演的聲音響起,沈飛白深吸了一口氣,走上了片場。

程虎看出了他的緊張,臨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以眼神鼓勵。

隨即,二人一起比了個OK。

“各部門準備,《霸王彆姬》第二場第一幕,action!”

鏡子裡,程蝶衣用四白粉活著點蜂蜜,老法子上油彩,在弄點兒胭脂和勻了麵就行。

段曉樓也背身對鏡妝色。兩人雖背對著背,

但擁鏡相視如同直麵。

靜謐無聲,但在妝梳的動響間使人感到五內翻騰。

程蝶衣在鏡中看得真切,段曉樓化妝觸到額頭傷處,不禁咬牙忍住。

這段麵部表情的表達,簡直是出神入化。

程蝶衣強忍著心頭的不滿,口吻平靜的問道:·····聽說,你在八大衚衕打出名了。”

段曉樓:····嘿嘿,武二郎碰著西門慶啦,不打,不打能成麼?”

程蝶衣:“·····這麼說有個潘金蓮的角兒啦?”

段曉樓:“這是什麼話?”

“你想聽什麼話?”程蝶衣不動聲色的反問道。

段曉樓確實一點兒也冇有意識到不對勁,調笑著道:“不過是救人解難,玩玩兒唄。又不當真,蝶衣,啥時候你也去逛逛也就知道了。”

程蝶衣正在畫眉毛,不慎輕濺一下,忙用小指拭去。

可段曉樓卻是越說越上癮,反倒還轉過身來,喜滋滋地說:“跟師哥一道去逛逛,就知道了。唉呀,那個爽勁···”

段曉樓搓著手心做陶醉狀。

可程蝶衣卻是突然如受蜂蟄忽地站起,神色突變,轉身隱入屏風。

段曉樓自知失言,半晌才說:“對不住,兄弟,師哥是有口無心。”

隨即看程蝶衣絲毫反應都冇有,更是又拍臉又打耳光的道歉,一口一個兄弟叫的是親熱無比。

程蝶衣心軟,卻又止不住氣性:“師哥,你忘了,咱們怎麼唱紅的?“

“你說怎麼唱紅的?”

“這就是憑師傅,憑師傅一句話!”

“什麼話?”

“從一而終!”

說到這裡,蝶衣語氣鏗鏘。

可場麵頓時沉默了下來,段曉樓竟無話可答。

程蝶衣出來攙住段曉樓胳臂,說:“師哥,咱們就好好的唱一輩子戲,不行麼?”

這一段,沈飛白用上了戲曲當中的眼功來表達程蝶衣的瘋魔和專注。

這裡的程蝶衣,是真正入戲的虞姬,他在祈求著自己的師哥,他是真的想和自己的師哥唱一輩子的戲,唱一輩子的霸王彆姬。

他已經入了戲,已經將這人生都當做了戲台子,把自己當成了真虞姬。

可段小樓卻冇有入戲,他隻是個假霸王。

段曉樓脫開程蝶衣回到椅子上坐下,苦笑了一聲:“這不半輩子都唱過來了嘛!”

“說的是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這句話猶如黃鐘大呂在段小樓的心中轟然敲響,看著眼前憤怒的程蝶衣,眼神中卻帶著渴求的程蝶衣。

他明白,師弟這已然是入了一種境界,一種對戲,對戲中的霸王幾乎癡迷的境界。

可他,終究都隻是將這唱戲當成一個謀生的手段而已,終究,他是比不上兄弟了。

歎了口氣:“兄弟,你可真是不瘋魔不成活兒呀,可人要真是瘋魔了,在這塵世上,在這凡

人堆兒裡,可怎麼活喲!”

鏡中的程蝶衣怔怔地看著鏡中的段曉樓,似乎是還冇回過神。

“哢!!!過了,飛白狀態保持的不錯!”

程凱葛帶著喜悅的聲音叫停,此時整個現場都響起瞭如雷的掌聲。

一遍過!都是一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