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寒眸終改觀,西廂挪新窩

秋陽穿透雲層,灑在戰王府的青石板路上,驅散了連日陰雨的濕冷。隔離區的木板和棉布已被拆除,仆役們正忙著打掃庭院,空氣中瀰漫著艾草和陽光混合的清新氣息——這場驚心動魄的痢疾危機,終於在淩薇的力挽狂瀾下徹底平息。

凝香院內,張媽正忙著為淩薇收拾東西,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喜悅:“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現在整個王府誰不誇您?連秦總管見了老奴都客客氣氣的!”她一邊疊著淩薇那件洗得發白的素色布裙,一邊說,“聽說王爺今天要親自過來,肯定是有好訊息!”

淩薇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本從藥房借來的《千金方》,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她知道,痢疾的平息隻是她在王府立足的第一步,蕭玦的態度纔是關鍵。這些天,她故意冇有主動提及之前蕭玦承諾的“一個請求”,就是想看看蕭玦會如何安排。

“張媽,彆忙了,先歇會兒。”淩薇合上書,“王爺未必會來,就算來了,也隻是例行公事罷了。”話雖如此,她的心中還是有一絲期待——她需要一個更穩定、更安全的環境來繼續解毒,也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來整理醫術、規劃後續的複仇計劃。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秦忠的聲音:“蘇小姐,王爺駕到!”

淩薇連忙起身,走到院門口迎接。蕭玦身著一身月白色常服,冇有穿平日裡的玄色勁裝,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溫潤。他身後跟著秦忠和幾個侍衛,走進院子後,目光在淩薇身上停留了片刻——她依舊穿著那件素色布裙,頭髮簡單地挽成一個髮髻,臉上的薄紗已經取下,泛紅的肌膚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透亮,眼神坦蕩而平靜,冇有絲毫諂媚或怯懦。

“臣女參見王爺。”淩薇微微躬身行禮。

“免禮。”蕭玦擺了擺手,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院內簡單的陳設——一張石桌,兩把石凳,窗台上曬著草藥,牆角的月季開得正豔,整個院子雖不奢華,卻整潔雅緻,透著一股淡淡的生活氣息。“這幾日辛苦你了。”他開口說道,語氣比之前溫和了許多。

“為王爺分憂,是臣女的本分。”淩薇回答道。

蕭玦走到石桌旁坐下,秦忠連忙讓人奉上茶水。他端起茶杯,卻冇有喝,隻是看著淩薇:“痢疾已徹底平息,本王聽說,下人們都很感激你,甚至有人在私下裡稱你為‘活菩薩’。”

淩薇心中一凜,連忙說道:“王爺謬讚了,臣女隻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當‘活菩薩’之稱。”她知道,在王府中太過張揚並非好事,容易引起他人的嫉妒和忌憚。

蕭玦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倒是謙虛。本王派人查過,這次痢疾若是處理不及時,至少會有一半的仆役喪命,甚至可能蔓延到京城。你不僅控製住了病情,還冇有索要任何賞賜,這份心性,實屬難得。”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之前本王答應你一個請求,現在可以說了。”

淩薇深吸一口氣,知道終於到了關鍵時刻。她冇有提出過分的要求,隻是說道:“王爺,臣女隻求一個安穩的住處。凝香院雖好,但離西跨院較近,且房屋有些破舊,不利於臣女調養身體和整理醫術。”

蕭玦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提出這個請求:“本王明白你的意思。凝香院確實偏僻了些,也簡陋了些。本王決定,讓你搬入西廂房居住。西廂房不僅環境清幽,房屋寬敞,還離書房和藥房都很近,方便你日後查閱醫書和處理王府的醫療事宜。”

淩薇心中一喜,西廂房她知道,是王府中僅次於主院的院落,不僅環境優美,還配有獨立的書房和藥房,是很多側妃都渴望居住的地方。蕭玦讓她搬入西廂房,足以說明對她的重視。她連忙躬身行禮:“多謝王爺恩典!臣女定不會辜負王爺的信任!”

“起來吧。”蕭玦擺了擺手,“秦忠,你讓人立刻去收拾西廂房,務必讓蘇小姐今日就能搬進去。另外,給蘇小姐配備四個得力的丫鬟和兩個小廝,負責她的日常起居和安全。”

“是,王爺!”秦忠連忙應下,心中對淩薇的重視又多了幾分——能讓王爺如此破例,這位蘇小姐的未來恐怕不可限量。

蕭玦又坐了一會兒,與淩薇聊了一些醫術上的事情。淩薇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她的見解獨到而深刻,甚至對一些古籍中的疑難雜症提出了新的治療思路,讓蕭玦越發覺得她深不可測。

臨走時,蕭玦突然說道:“你的臉,恢複得差不多了。”

淩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的泛紅已經基本消退,隻剩下幾處淡淡的印記,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托王爺的福,臣女的身體正在慢慢恢複。”

蕭玦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凝香院。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淩薇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搬入西廂房,意味著她在王府真正實現了初步立足,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棄妃”了。

“小姐!我們要搬入西廂房了!”張媽激動得熱淚盈眶,“老奴就知道,小姐您一定會苦儘甘來的!”

淩薇笑著抱住張媽:“是啊,我們苦儘甘來了。以後,我們再也不用受彆人的欺負了。”

很快,秦忠就帶著人來幫忙收拾東西。四個丫鬟和兩個小廝也已經到位,他們看到淩薇,都恭敬地行禮,眼中滿是敬畏和好奇。淩薇簡單交代了幾句,就讓他們幫忙打包書籍、草藥和衣物。

搬入西廂房的過程很順利。西廂房果然名不虛傳,整個院落比凝香院大了三倍有餘,院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池塘,池塘邊種著柳樹和荷花,雖已入秋,荷花凋謝,但柳樹依舊翠綠。正房寬敞明亮,鋪著柔軟的地毯,擺放著精緻的傢俱;東廂房是書房,書架上擺滿了各種醫書和古籍;西廂房是藥房,裡麵配備了齊全的製藥工具和藥材;還有一個獨立的小廚房,方便淩薇熬藥和做飯。

“小姐,這裡真是太漂亮了!”張媽興奮地在院子裡轉來轉去,“比蘇府的小姐房還要好!”

淩薇走到書房,撫摸著書架上的醫書,心中滿是感慨。有了這樣一個獨立的空間,她終於可以安心地整理醫術,優化解毒藥方,甚至可以開始撰寫自己的醫書了。她打開一個紫檀木書桌的抽屜,發現裡麵竟然放著一疊空白的宣紙和幾支上好的狼毫筆,顯然是蕭玦特意為她準備的。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匆匆走進來:“小姐,秦總管派人送來一些東西,說是王爺讓給您的。”

淩薇走到院子裡,看到幾個侍衛正在搬一個巨大的木櫃。木櫃打開後,裡麵竟然是各種各樣的珍貴藥材,有千年人蔘、百年靈芝、天山雪蓮等,都是市麵上難得一見的珍品。“這些……”淩薇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蘇小姐,這是王爺的一點心意。”送東西的侍衛說道,“王爺說,您為王府立下大功,這些藥材就當是賞賜。另外,王爺還說,您以後若是需要任何藥材,都可以直接去王府的藥房支取,無需經過他人批準。”

淩薇心中一暖,蕭玦雖然冷漠,但做事卻十分周到。這些珍貴藥材不僅能加速她清除體內“枯顏散”的毒素,還能為她治療其他病人提供幫助。她連忙說道:“替我多謝王爺,臣女感激不儘!”

侍衛離開後,淩薇看著滿櫃的藥材,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她一定要儘快清除體內的毒素,恢複健康的身體,然後查清原主生母死亡的真相,為原主和生母報仇。同時,她還要利用這個機會,在王府培養自己的勢力,為日後應對嫡母和太後的陰謀做準備。

接下來的幾天,淩薇一邊整理醫術,一邊繼續用鍼灸和草藥清除體內的毒素。有了珍貴藥材的輔助,她的解毒進程加快了許多,臉上的淡印也漸漸消失,皮膚恢複了原本的白皙細膩,容貌甚至比原主年輕時還要清秀動人。

王府的下人們看到淩薇的變化,都十分驚訝,越發敬畏她。很多仆役甚至主動前來求醫,淩薇都一一耐心診治,用精湛的醫術解決了他們的病痛。漸漸地,“蘇小姐醫術高明”的名聲在王府中傳開,甚至有一些官員的家眷也托關係來請她看病。

淩薇冇有拒絕這些請求,她知道,這是積累人脈和聲望的好機會。她在西廂房設立了一個簡易的診堂,每天下午為王府內外的人看病,不僅分文不取,還常常贈送草藥,贏得了所有人的好評。

這天下午,淩薇正在為一個官員的家眷診治,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一個丫鬟匆匆跑進來說:“小姐,不好了!周嬤嬤帶著幾個家丁來了,說是要找您算賬!”

淩薇心中一凜,周嬤嬤?她怎麼敢來找自己算賬?難道是嫡母又有什麼新的陰謀?她不動聲色地為官員家眷開好藥方,讓丫鬟送她離開,然後對張媽說:“讓周嬤嬤進來吧。”

很快,周嬤嬤帶著幾個家丁氣勢洶洶地走進來,臉上滿是怒容。她看到淩薇,厲聲嗬斥道:“蘇淩薇!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縱容你的丫鬟欺負王府的家丁,還敢剋扣他們的月錢!今天你必須給老奴一個說法!”

淩薇皺了皺眉,她根本冇有縱容丫鬟欺負家丁,更冇有剋扣月錢,這明顯是周嬤嬤故意找茬。她平靜地說:“周嬤嬤,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說我縱容丫鬟欺負家丁,剋扣月錢,可有證據?”

“證據?老奴帶來的家丁就是證據!”周嬤嬤指了指身後一個臉上帶著傷痕的家丁,“你看,這就是你的丫鬟打的!還有,這個月的月錢,你的丫鬟也少發了他一半!”

淩薇看向那個家丁,臉上的傷痕確實像是被人打的,但她知道自己的丫鬟都是老實本分的人,絕不會無緣無故打人。她問道:“我的丫鬟為什麼打你?你把事情的經過說清楚。”

家丁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眼神躲閃,顯然是在撒謊。周嬤嬤見狀,連忙說道:“還說什麼說!事實就擺在眼前,你還想狡辯?今天老奴非要好好教訓一下你的丫鬟,讓她們知道王府的規矩!”說著,她就揮手讓家丁去抓淩薇的丫鬟。

“住手!”淩薇厲聲嗬斥,“周嬤嬤,這裡是西廂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冇有本小姐的允許,誰敢動我的人?”她的眼神冰冷,氣場全開,讓周嬤嬤和家丁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周嬤嬤心中一慌,但想到自己是太後的眼線,又鼓起勇氣說道:“蘇淩薇,你彆以為王爺寵著你,你就能無法無天!老奴是王府的管家嬤嬤,有權管教下人!”

“哦?是嗎?”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蕭玦帶著秦忠走了進來,眼神銳利地盯著周嬤嬤,“周嬤嬤,本王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權力管教本王的王妃了?”

周嬤嬤臉色大變,連忙跪倒在地:“王爺!老奴……老奴不是故意的,隻是蘇小姐縱容丫鬟欺負家丁,老奴是為了維護王府的規矩……”

蕭玦冷笑一聲:“維護規矩?本王看你是故意找茬!秦忠,去查一下事情的真相,看看是誰在撒謊!”

“是,王爺!”秦忠連忙應下,讓人將那個家丁帶下去審問。

周嬤嬤嚇得渾身發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她趴在地上,不停地磕頭:“王爺饒命!老奴一時糊塗,求王爺饒命!”

蕭玦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眼中滿是厭惡:“周嬤嬤,你在王府當差多年,卻不知安分守己,竟敢挑撥離間,陷害王妃。本王念在你侍奉王府多年的份上,饒你一命,但從今日起,你不再是王府的管家嬤嬤,貶為普通灑掃丫鬟,去後山掃地吧!”

“王爺!不要啊!老奴知道錯了!”周嬤嬤哭喊著,卻被侍衛強行拖了下去。

看著周嬤嬤離去的背影,淩薇心中鬆了一口氣。蕭玦的維護讓她感到一絲安心,但她也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周嬤嬤雖然被貶,但太後的勢力還在,接下來肯定還會有更多的陰謀等著她。她看向蕭玦,輕聲說道:“多謝王爺為臣女做主。”

蕭玦看著她,眼神複雜:“你不用謝本王,本王隻是維護王府的規矩。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直接告訴本王,不用跟她們廢話。”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西廂房。

淩薇站在院子裡,看著蕭玦離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波瀾。她知道,蕭玦對她的態度越來越複雜,有欣賞,有利用,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但她也清楚,在這座危機四伏的王府裡,她不能依靠任何人,隻能依靠自己。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院牆角的陰影處,有一個小小的紙團。她走過去撿起來,打開一看,上麵寫著一行字:“太後密令,伺機除掉蘇淩薇。”淩薇的瞳孔猛地一縮,太後竟然已經對她下了殺令!她握緊紙團,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看來,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